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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什么要离开?(上) ...


  •   “人类因为不断犯错,最终走向邪恶,却称其为命运。”
      ——John Hobbes

      西海城的夏天,就像是个大火炉,街道上偶尔有风吹过,都带着股热气儿。苏锦兮腾出一只手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手里还抱着几本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书,显得尤其吃力。
      “马上就到家了。”苏锦兮自言自语,想着家里的冷气和雪糕,立马满血复活般,继续向前走。
      就在这时,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在路边大哭,紧接着就听到一阵追赶声,一个身穿灰色短袖的男子,拿着一把匕首疯狂的跑着。
      眼看匕首就要伤到路边的小孩,苏锦兮立马扔下手里的书,一个翻身迅速跳到小孩身前,将他护在怀里。男子的匕首顺势而下,本以为会伤到苏锦兮,没想到却被追赶而来的白斯年扣住手腕,匕首狠狠划向白斯年的手臂,鲜血瞬间渗透白色衬衫。
      苏锦兮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把小孩带到旁边去。”白斯年扔下这句话,就和男子开始激烈的打斗,男子拿着匕首,次次都朝着白斯年胸前刺去,好在白斯年身手不弱,招招防守得当。
      终于,白斯年看准时机,一个转身,伺机擒住了男子的手臂,将匕首夺了过来,男子挣脱白斯年的束缚,撒腿就跑。白斯年将手中的匕首朝男子扔去,随着一声惨叫,匕首正中男子的大腿。男子摔倒在地,痛苦的捂着大腿,哀嚎不断,随后就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混乱的场景终于结束,只有少数的几个警察在清理现场,苏锦兮将小孩交还给孩子的父母,转身就看见白斯年在不远处和警察说着什么,手臂上的伤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刚才,谢谢你。”苏锦兮上前,向白斯年道谢。白斯年看着苏锦兮愧疚的神情,说“不用。”“你的伤口……”苏锦兮看向白斯年手臂上的刺伤,欲言又止。“没事,小伤而已。”白斯年动动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同学,这是你的书吗?”一位警员将苏锦兮扔下的书拾起,递给她。“啊,是我的,谢谢你。”苏锦兮立马接过,仔细检查书有没有损坏,擦掉封面上的污渍。“犯罪心理?”白斯年看到书名,“你是学犯罪心理的?”苏锦兮将书抱在怀里,冲白斯年点点头,“是啊,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你的同事呢。”
      苏锦兮的话让白斯年失笑,她脸上似乎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中闪烁的光芒,能让人原本躁动的心变得平静。“我叫白斯年。”苏锦兮听到白斯年的名字,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你好,白警官,我叫苏锦兮。”

      苏锦兮刚进办公室,就看见白斯年和秦尧在茶水间,“白师兄,今天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秦尧依然是柔情似水的看着白斯年,白斯年端过倒好的咖啡,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便看见苏锦兮站在门边,四目相对,苏锦兮带着慌乱移开目光,表情稍许不自在。“没时间。”白斯年毫不客气的拒绝秦尧的邀请。“可是……”
      白斯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情绪。秦尧发现苏锦兮的存在,感觉到她和白斯年之间微妙的眼神,见白斯年完全漠视她的样子,心情愈加烦躁低落,拿上放在桌边的手提包,离开办公室。在经过苏锦兮身边时,眼神带着打量的探究,斜眼冷哼一声,走出办公室。
      秦尧的表现,让苏锦兮更加不知所措,抬头见白斯年的目光依然落在这边,快步走回到办公桌,开始整理easy在数据库中查到的嫌疑人资料。“我和秦尧不是那种关系。”白斯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苏锦兮身边,说完这句话,就径直回到小办公室。
      白斯年突然的话语,让苏锦兮愕然,望着白斯年的背影,楞了半晌。而后转身继续整理着资料,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浅笑,之前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

      阴暗的光线透过外窗的缝隙照在屋内,若隐若现叫,秦尧看着手中的照片,面色阴沉,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照片上的白斯年单手搂着苏锦兮,望着苏锦兮时的眼神,全是温柔与宠溺。两人的亲密无间,在秦尧看来格外刺眼,脑中突然响起那番话“说不定苏锦兮永远消失,白斯年就会属于你。” 像是魔咒一般,在耳边打转,秦尧盯着手中的照片,纤细的手指逐渐紧握,将照片狠狠揉进掌心。

      RCU办公室
      “白少,经过我紧密的层层搜查,我发现有三个嫌疑人最符合我们的怀疑,也和兮子的侧写基本吻合。” easy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将三个嫌疑人的资料打印出来。“你不自夸能死啊!”超人很是慷慨的给easy一个大白眼,真是两个活宝。
      “关于上次给出的大致侧写,还有几点需要补充。”苏锦兮看了眼手里的资料,起身走到案件板边,“这次的连环凶手,我推测年龄大约在30到35岁之间,男性,从事的大多是医生、教师、公务员这类看似比较光鲜亮丽的职业。”
      “余科,男,35岁,民政局离婚处登记人员,大一时班级组织攀岩活动,余科在攀岩途中因为恐高,吓得当场尿裤子,这件事当时传遍了整个学校,不久后余科就自动退学了。”easy仔细筛选资料库中的条件。“余科大学时学的专业是什么?”白斯年问。easy右手按着鼠标不停点击右键,“实验药品研究。”easy目光一亮,回答白斯年。
      白斯年起身,“easy,把余科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其他人跟我去余科家。”“明白!”

      一路上警笛声响彻长街,等到白斯年一行人到达余科家时,发现楼下已经围满了人群,都齐刷刷的望着楼顶,议论纷纷。
      “不好,白少,是余科!”超人指向楼顶,发现余科站在栏杆边,整个人摇摇欲坠。修罗立马飞奔跑上楼,等到他刚到顶楼时,就看见余科跃身跳了下去。随着一声巨响,楼下围观的群众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余科的尸体呈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鲜血蔓延至四处,甚至是脑浆都崩裂开,血腥味瞬间淹没一切气味。有不少人忍不住跑到一旁开始呕吐。
      苏锦兮完全楞在原地,见余科的血蔓延至脚边,可就是无法移动双腿,脑海中张旭阳死亡的模样与现在的余科,交错反复。
      白斯年见苏锦兮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她扶到一旁,打开矿泉水瓶,递给她。“谢谢。”苏锦兮声音微弱,喝上一口水,才发现现场已经来了许多警察,开始着手处理余科的坠楼事件。“白少,这是在楼顶发现的。”修罗递给白斯年一张折成四叠的信纸。
      白斯年打开信纸,发现里面包着一块拼图碎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信纸上还写着几行字,是余科的遗书,“最后还是我赢了,我不怕高,他们也不再怕。”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落笔处却很用力,感觉写信之人内心强烈的情绪。“送到鉴证科,看是不是余科的笔迹。”白斯年将信纸递给修罗。“是,我马上送去。”修罗说完就离开了现场。
      “白少,附近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麻雀的踪迹。”超人气喘吁吁地接过身边同事递过来的水,大口的喝了几口。而后眼睛一瞟,“这是什么呀?怎么看着这么像拼图?”超人指着白斯年手中的拼图碎片说。
      白斯年看着手里的拼图,沉默半晌,将拼图交到超人手中,“余科留下的,我要尽快知道有关它的一切信息。”“明白。”超人正准备去调查,“另外……”白斯年突然补充说,“麻雀的事继续留意。”“明白!”说完超人就迅速离开现场。
      头顶的烈日炎炎,逐渐褪去它的光芒,大片的阴影遮住苏锦兮,手指间的温度,触及发现全然冰凉。这些日子,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苏锦兮发慌,她害怕的事,似乎在慢慢显出轮廓。
      “最近状态不太好?”白斯年走进苏锦兮,看着她的眼睛,感受到她眼中的不安定。苏锦兮猛然抬头,对着白斯年关切的目光,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晚上没有休息好。”白斯年对眼前的苏锦兮,有时会觉得十分遥远,明明她已经回来了不是么?或许是害怕她再次的离开,白斯年心中,五味杂陈。
      “到下班时间了,想吃什么?”白斯年看了眼手表,对苏锦兮说。
      苏锦兮双手不停搓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嘶嘶’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我还不饿,不用……”“按时吃饭。”白斯年直接打断苏锦兮的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如果他没记错,如果她还没变。
      “两份茄子煲,一份少辣,”白斯年放下菜单,对身旁的服务员说。“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拿着点菜单,回到前台,还不忘和同事说上几句’那男的好帅‘诸如此类的话。
      苏锦兮在心中默默感慨,白斯年还是一如既往,走到哪里都是视觉焦点,可自己呢?还和六年前一样么?有些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亘横在两人之间,腐蚀着那些残余的回忆。
      “两份茄子煲,请您慢用。”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放在餐桌上。白斯年将辣椒较少的那份放在苏锦兮面前,用桌上的热水稍稍烫了下筷子,递给苏锦兮。眼前的场景让苏锦兮有些恍惚,好像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样,她和白斯年。

      墓碑前的男人,静默的站着,落日的余晖映射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泪水划过嘴角,滴落在碑上。良久,男人慢慢蹲下,伸手缓慢触及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子,面容清秀,正值年少,左边眉上还有一颗黑痣,格外醒目。男人的手渐渐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宣泄着内心的恨意。
      偌大的墓园,此刻只有男人一个人,数不尽的墓碑,埋葬着多少故事,黄土之下,暗藏着他人的一生。

      临近夜晚的西海城,正值晚高峰,交通更加拥堵,马路上车流不息,红绿灯的间隙,见证这座城市的匆匆。
      原本不过30分钟的车程,现在时间过半,白斯年和苏锦兮还堵在途中,红绿灯的交错。白斯年无意看向车窗外,转眼一瞬,眼神逐渐变得厉色深沉,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更加用力。他的视线所及处,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婚纱店,店内橱窗里放着一张巨大的婚纱照,而照片上的人正是容清和与苏锦兮。容清和满脸柔情,看着身旁的苏锦兮,一副琴瑟和鸣的好景象。
      红灯闪过,绿灯了。
      白斯年发泄似的猛踩油门,越过一辆又一辆车,突然的加速让苏锦兮的身体不受控前倾,苏锦兮抓住右手边的扶手,不解地看向白斯年,一向冷漠的白斯年,此时看起来全然是气愤的神情,还夹杂着些许说不透的情绪。
      就这样在马路上直冲,脚底的油门已经踩到极限,飙车到一处空旷的地方,白斯年突然急踩刹车,苏锦兮只觉得身体碰撞十分强烈,胳膊上有些发疼,正想转身问白斯年怎么回事?不想,白斯年突然俯身强吻过来,他的吻落在唇上,冰冷的温度。苏锦兮睁大双眼,下意识的开始挣扎,白斯年却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唇间熟悉的气息环绕着苏锦兮,白斯年的吻带着侵略性,像是在宣告他的所有权。
      许久之后,白斯年终于放开面前的苏锦兮,彼此间呼吸的温度,融在四周的空气里,鼻尖的触及,满是温热的呼吸。白斯年的失常,让苏锦兮害怕慌乱,“白少……”苏锦兮声音显得微弱。“叫我斯年。”白斯年打断她的话,命令般的口吻。“什么……”白斯年的话让苏锦兮越发无措。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白斯年看着苏锦兮,眼中满是伤痛,这些年,我一直放不下,忘不了。苏锦兮,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眼前的白斯年,是苏锦兮从来没有见过的,手腕处的疼痛,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心中开始涌动着强烈的苦涩。白斯年应该是骄傲的、冷漠的,可是为什么……苏锦兮看着他,有些话如鲠在喉,记忆的碎片突然闪过,她到底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从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的不圆满,我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你的心里。
      游离的心跳,终究还是坠入冰窖。白斯年伸手轻抚苏锦兮的脸颊,这是他爱了整整七年的女孩,眼中的柔软让苏锦兮压抑的泪水猝不及防落下,泪水滴落在白斯年的手背上,也落在他的心上。白斯年轻轻擦掉苏锦兮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她揽入怀中,时隔六年的拥抱,跨越千山万水,今夕昨夕,终于真切的再次拥有。

      有些人,他们的心田只能耕种一次,一次之后,宁愿荒芜。
      苏锦兮,在你离开后的六年间,我的荒芜蕴藏着静默,却深沉如海的情感,将一切封存在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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