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候》荔波

6、 哥舒夜带刀

　　孟行庭听了江真的话，也思量起来。火烛燃至半截“噼啪”一声，惊断了沉思的两人。“今晚照此情形，怕是要你委屈在此一宿，明早再扮作小厮跟我出去”。“那麻烦了”。说罢带江真进到里室，自己在外室软塌躺下。
　　隔日清晨，两人纷纷洗漱完毕，孟行庭提来叶青的一套衣，“你直接套在外面便可”，江真抱着衣服去穿。外面传来大喇喇呼声，“行庭，你起塌了吗”？一进屋，看见一个娇小人影从屏风后出来，“好啊，你竟瞒我软香暖枕，亏我我为你洁身自好”！现身一见，是小厮，再定睛一瞧，一个漂亮小厮！
　　“我正要同你商量”，说着跨步出门，走后两步回头示意江真跟上。“你说张来河暗地收购大批锦地罗”，“正是，恐怕这与当地突增大量琉球国人有关”！“所以那个漂亮小厮是你昨晚相助之人”？孟行庭点头表意。
　　江真出门后便告谢与其分道扬镳。
　　孟行庭他们回张府后，张来河满脸谄笑“不知两位大人昨夜睡得如何？下官管理不严，昨日府里摸来盗窃小贼，不知大人们有没有被‘惊扰’！孟行庭端茶轻抿一口，良久不语，沈周知踱步走到堂门窗前，“我说昨夜灯亮如昼，吵闹不休，扰了我们布棋，断了下棋之趣。张大人可知布棋不易？阴谋阳谋，策划布局得当才是成功的第一步。呀，真是该死，一行省知府府邸竟敢引来宵小，希望府里没丢什么宝贝哈”。“谢，谢大人关怀，府里人一切安全，也没丢，东西。那大人不责怪，小人就先告退了”。说着躬着腰退了出去，出了门槛，长吐一口气，提起长袖拭了拭额。
　　江真回去这一路休休顿顿，上山已是夏至，此时山里温度适宜，少了外世一丝燥热。这不，小世子插科打诨不肯跟王妃回去，“下山京都太热，我胃口都大减。在山上我正好与表哥相伴，等表哥病好我携其共下山。母妃便予我了吧……”王妃一脸无奈，长乐亲王满脸嫌弃，“他愿留在山里也好，让他静静心性，别一天到晚给我惹事”。“那湛儿你乖乖听叶尹师傅的话，多照顾你表哥，母妃与你父王下山去了。”
　　那厢背影还未绝，赵湛收起了目光，施施然朝江真院子去。
　　进去并未看到人，他在院前伫立了会，须臾江真持着剑从后山方向走来，看到赵湛有点迟疑。“我来时你就不在，等了几日还无归迹，我便准备住下来，看你何时回。不巧，今日才来见你，又让我一番好等……”还没说完，眼神移至江真头发上，因练剑缘故头发有些松散，山中风大，发带被风解开，随口说道“你发带要松”。江真抬手捋下发带，瞬间发丝飞舞，乌绦横面，迷了谁眼。江真系紧头发，引赵湛入院。进屋至书案拿起砚台下压着的宣纸，“这是我在徽州带回来的纸，愿你喜欢”。“徽州宣城的宣纸吗，宣纸着墨后其自身的青檀皮材质，不含杂，从而不变形、不起拱、不起翘，具有稳定性。小真儿心意甚重，我心也甚喜”。
　　过了两日，郢兆的药奚数备齐，叶尹着手开始熬药：再喝三四回伴着娘胎而来的病毒终要解尽，这还要多谢真儿。郢儿病好，便要回归尘世，不知真儿愿不愿，她那样性子，怕是不想被束缚吧。
　　山中岁日清淡绵长，不觉已近小暑。秀秀抱着一箩芒果拉着赵湛去找江真酿果酒。未熟透芒果还带有涩意，分切浸泡黄酒中，酒劲酵弱青涩味，江湖儿女共情尝。江真把坛子密封埋在西南山脚那片竹林中，思量着年年竹叶败成土化清香入酒。“好，那我们就五年第一场雪后再返挖酒”，秀秀伸手于江真赵湛击掌。江真笑说：“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赵湛走后，秀秀抱着江真胳膊：“师姐，你真不跟我们一同，决定自己去闯荡走天下？” “嗯，秀秀你曾问过我怨不怨父母？可能自己小时一人饥饿挨冻不得掏山捞水去填肚子，衣不遮暖无处可安置时我想我是怨的。可是大了我却庆幸：我跟着师傅，不用理会那些世俗的繁文缛节。我身处江湖！虽苦，却更怕拘束。
　　乾定二十二年，小暑，皇帝大赦天下，昭告天下当年皇妃所产之子未死！
　　现今朝局风起云涌，一是皇子归来，二是翰林院六品小官修撰连升至从四品。众官议论纷纷，所起矛头均指太子。且不说死而复生皇帝宠极的那位逝去人之子，就说这连升三级的修撰，都牵丝连脉与之悠悠相关。谁不知科举前三甲都是为芳华殿培养，芳华殿存在之用，岂不是为那东宫！
　　“娘娘，已近二十年死无对证的事，您不必挂心”。“放心，本宫现今坐到了这个位置，还有什么拿起放不下的。只是怀疑，当初那药量怎么还留下了种”。“奴婢打探过了，当时跟慧妃进宫丫鬟，也一起出现了。那丫鬟原是医药世家，后不知何况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卖身做伺候人的差事”。“嗯。听说，还有魏阁老提携助太子的今年新科状元跳了三级，如此青年才俊，配本宫侄女，更是亲上加亲呢”。“娘娘此举一箭双雕啊。奴婢听说那新科状元相貌极好，品行端正，能力前途光明。本就是辅助太子有了这层关系怕是更要肝脑涂地了”。“正是此理”。
　　而这时的江真早已在千里之外。因好奇锦地罗用途去向，下山便朝云南行省方向去。一路不慌不忙，走走歇歇，以后都是如此生活，没有目的没有理由，真正踏上江湖路，四海皆为家。
　　依着模糊印象，凭着自己记不大清楚的路来到了张府，发现匾额已换。江真一头雾水，她找了一家茶馆。喝完一杯茶，知道了来龙去脉：原来圣上革了张来河的官职，去了他的脑袋。原料想他在此处作威作福，压榨百姓，上头是不知晓得，事实也确是如此，山高皇帝远。不想他贪心不足，自掘坟墓，妄想当卖国贼，先是出口大量锦地罗，后更是引进大批琉璃球国人，行事漏洞太大，补不住，被上头知晓，一命呜呼。当地人总算逃离魔爪，大喊快哉快哉。他们则把当时来的孟行庭当作了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中的英雄，至今提起都一脸崇敬之情。
　　琉璃国大量采集锦地罗所谓何事？此物据医书所载就是普通治病祛毒之药，难道还存在着什么特殊功效，既然如此，那便更要去琉璃球国看看。

作者有话说

　　架空文，但是按照明清的规章制度来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