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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疯狂的意味- -像他们这 ...

  •   在空气中弥漫的不祥之感,正聚合着能把众人一点点撕裂的力量。

      伊莱尔闭上眼睛,说道:
      “只是——那份幸福,寄托,希望,都随着七年前的那场灾难,走向终结了。”
      “灾难???怎么回事啊?”
      “赫名安德市的末日星期三。”伽利说,“你们有印象吗?”
      我,伯格和斯嘉丽依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关键词,赫名安德市,恐怖袭击。”
      “没人比我和伊莱尔更清楚那件事的细节了,”克兰西示意伽利,“实际上,‘末日星期三’这个称号,也只是我和她对那一天的概括,之前偶尔向伽利提起过罢了。新闻媒体的报道里,从来都没有‘末日星期三’这个词语。所有与此相关的文章标题,一律都采取‘恐怖袭击’,‘袭击背后的阴谋’‘隐藏的危机’等一类的词语,没人想到将此次恐怖袭击与‘末日’联系起来——明明‘末日’才是最能形容这件事。”
      “赫名安德市的恐怖袭击?”伯格思索起来,“印象中,我好像看过有关的新闻节目。”
      “不是好像,我们的确收看过,伯格格林。”我很肯定,“袭击发生在那个城市中心的一座贸易大楼上,我记得我们还曾为里面的一些拍摄影像感到震惊呢。”
      “那一天,是赫名安德市的最高建筑——双冠贸易大楼,遭遇了袭击。”斯嘉丽说。
      “七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啊,斯嘉丽。”
      “拜托,那可是一起恐怖袭击啊。”斯嘉丽抱住手,“根本无法忘掉。太可怕了。”
      我忽然想到点什么,于是面对沃森姐弟,问道:
      “你们的爸爸,该不会……与这件事情有关???”
      他们默认了。我最坏的推测,终究还是得到了证实。
      “是的。”克兰西的表情满是悲伤,“那一天,他突然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他未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叫人绝望至极。”伊莱尔的声音带着颤抖。
      话语中背后的意味,我大概能猜出一部分。

      记忆的尘封之门被打开。一些事情正迫不及待地从其中跳了出来。
      从城市上空降临而下的灾难。
      七年前的4月21日,一场性质恶劣的恐怖袭击,引起赫名安德市市民们的极度恐慌。危机感随即传遍周边的城市,甚至是国家——
      一架被恐怖分子所操控的黑红色飞机,在当天早上的九时十六分时,向市内的双冠贸易大楼中心部进行了无情的撞击。几分钟后,这栋一直以来为人们所知的高大建筑,顷刻间就化作成千上百的坍塌碎块,化成废墟。浓烟,尘埃,石块,血迹,火焰,喊叫,覆盖掉赫名安德市昔日里的澄蓝天空。
      各大媒体围绕这件事情跟踪报道了将近一年,人们对这场灾难的关注度在持续高升。
      经过粗略的统计,袭击事件的遇难者数近达3000。

      难以抑制的心绪,无法安宁。
      “……我们的爸爸就在那里工作,”伊莱尔勉强地对我们挤出微笑,“所以他不幸地成为灾难的众多牺牲者之一。有一点,说来也是奇怪。出事的那天早上,爸爸突然和我们聊了很多,比如说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应该怎么更好地生活下去的事情。其实,当时谈话的全程之中,我始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干呕感。尤其是他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心里的那种压抑感愈发强烈。”
      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受。
      “你是不是认为,那像是由命运发出的警报?”我说。
      “现在是,但那个时候不是。”伊莱尔看着我,“起初,我只是把它当作是单纯的感冒。”
      “有点诡异。”我挠挠下巴,“但我能理解你,因为我也感受过那滋味。”
      “我不敢对此多想了。”她说。
      说完,男孩们和斯嘉丽都一致地,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和伊莱尔。
      “就当那是一种临时的超能力吧,塔娜。”伊莱尔微微地摇摇头,“说什么都太迟了。总之,自那以后,我和克兰西,再也没感受过父爱。得知这场灾难后,我们一家,算是深刻体验到了世界末日来临时的冲击感。”她稍作停顿,“那没有尽头的绝望感,至今难忘。”
      斯嘉丽一副难过的表情。而坐在她身边的伯格,则是满脸的惊愕。
      “我的朋友,”伽利说道,“我现在还是无法想象,你们两个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为你们感到难过。”
      “没什么的,都过去那么久了。看开点。”克兰西反倒安慰起他来。
      “我们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并试图让生活出现转变。”伊莱尔双手合在一起,“……我要去拿些点心和饮料,要顺便给你们带吗?”
      “呃……好吧……都有些什么啊?”
      “点心的话,有华夫饼,可丽饼,炒面面包,芝士蛋糕以及瑞士卷。至于饮料,只有可乐一个选择。白开水例外。”
      斯嘉丽不由地好奇了:
      “听上去不错,选择蛮多的。但是,为什么互助小组里会有这么多食物?”
      “邦迪,那个右腿出问题的小组成员。她的爸爸经营着一间点心店,作为我们陪伴她女儿感受生命之痛的报酬,他每天开车把女儿带来的同时,也会顺便给互助小组送上美味的食物。”
      “非常棒的男人。”伯格笑着说,“……那我要两个华夫饼吧,不要饮料,谢谢!”
      “瑞士卷,以及一小杯加冰的可乐。拜托你啦!”
      “我只要一小块的芝士蛋糕,麻烦你了。”
      “那么,这边的两个小男孩,”伊莱尔启用调戏模式,“要吃点什么吗?”
      “不麻烦你了——”伽利和克兰西神情一致。
      “好吧。”伊莱尔抿紧嘴唇,“至于接下来的讲述,就先交给你了,克兰西。”
      “没问题——”
      “对了,今天有伽利从自己家带来的三明治——”
      “怎么不早说——”
      “好吧……请你们原谅,我知道自己错了。”伊莱尔大笑起来。

      五分钟后。
      “不久后,另一个男人走进了妈妈的世界。”克兰西停下来,大口大口吃着“雷诺家的力量之源”——三明治。
      伯格摊手表示无奈:
      “然后呢?别光顾着吃啊,伙计。”
      克兰西总算吞下嘴巴里的食物,样子有点滑稽:
      “那个男人,用他的甜蜜谎言,把长时间以来都很犹豫的妈妈说服了。最后,还变成了我们现在的继父。一开始,我就觉得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是对的,”再次轮到伊莱尔为我们讲述,“本以为,这会是我们生活中的第一个美好转折点。然而无情的现实,在我们未曾觉察到的时刻,给了我们几记耳光。最早的时候,继父,还是个很随和,能与别人说得清道理的男人。妈妈她自己也相信,他能好好照顾我和克兰西,给予我们新的父爱。但,她错得很离谱就是了。”
      错得很离谱么……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开始热衷混迹于赫名安德市的各个酒吧中……莫名就彻头彻尾地变成一个斯文败类兼酗酒混蛋了。在因多次不负责任而丢了工作后,他的性格就更加暴躁易怒,甚至一整夜都不回家。我们之中,没人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真糟糕。”
      “冒昧问一下,你们目前,十分厌恶这个继父吗?”伯格问。
      “应该说是,我们,十分痛恨这个继父。”克兰西看着他,这样回答道:“随着时间的急速流逝,在委屈分积秒累的过程中,我们对他的厌恶之感早已达到了最高级别,几乎全盘转化成纯粹的狠。”
      伊莱尔这个时候看上去很严肃:
      “那个男人,根本实现不了曾经向妈妈,向我们许下过的所有承诺。因为他早已经失去了履行它们的能力!我们的妈妈,错信了一个人,”
      “也错爱了一个人。”她这样说。
      “人们在许下承诺时,往往并不是真的确定自己有履行它的能力。更准确点可以这么说,许下承诺,其实是一件风险性很大的事情。”我不禁有感而发。
      “你是对的,塔娜。”克兰西对此愤愤不平:“在履行诺言的这一方面上,那个男人,实在是世界上最蠢的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那时还有妈妈在……嗯……即使日子依旧过得有点艰难……”
      “是啊。亲生爸爸的离去,继父的背叛,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和克兰西生活下去的动力。但在她的那份,已经在困境中实现升华的母爱的支撑下,我们或多或少有了继续坚强生活的希望。我们依旧有能感受到幸福的机会。在一系列的糟心事发生之后,她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强,执着,并完美地蜕变成与已离世父亲相一致的人。我爱她。”
      “我也爱她。”克兰西浅浅地笑着。
      “她的爱,就是我们在遭到继父的暴力行径后所得到的,仅有的安慰。”伊莱尔说,“尽管她自己,也不能幸免于继父的暴力行径之下。”
      伯格几乎是大吼着的:
      “等一等!!!暴力行径?!!他们打你们了吗?”
      “是的。要不然呢?”伊莱尔反问他,“每当那样的时刻来临,我真想立刻死去,什么事都不想管了。”她的语气中,能听得出无奈与悲伤。
      “那个家伙,在喝醉酒后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好长的一段时间,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时而平静,时而又暴跳如雷。”克兰西低下头,观察着自己的手掌:“虽然现在的我们,性格已经完全变了。可他在我们身上留下的伤疤,深浅不一,有些怎么都消除不了……有很大的可能是,它们永远都消除不了。”

      根据沃森姐弟的说法——
      他们的继父是个强壮得吓人的家伙——伊莱尔甚至撞见过那个男人把妈妈推下楼梯的惊人一幕。无论是他们的妈妈,还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能够成功抵抗住那个男人的攻击的机会,真是近乎其微。
      伴随更多可怕的事情,他们的记忆不间断地染上一层又一层的灰蒙。
      就算他们稍后说出“我们要与继父同归于尽”等类似的话,我也不会奇怪的。

      “简直是噩梦。”斯嘉丽用手捂住嘴巴,“亏他还枉为人类?”
      伯格怒火腾升:“天啊。去他的!”
      “无法用高明的手段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是我们两姐弟最遗憾的一件事了。”伊莱尔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
      ——但我分明从当中,感觉到了心酸的味道。
      “他的情绪过于变化无常,以至于我和伊莱尔一度怀疑他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症。为此,我们尽量避免做出些会影响他情绪的事。”
      “你们没想过要逃跑,或者是报警吗?”斯嘉丽提出了她的问题。
      伊莱尔这下是皮笑肉不笑的了:
      “归根到底,是我们当初太天真了。”这个时候,克兰西轻抚着她的肩膀。“骨子里的懦弱,总让我们抱着‘包容改变一切’的想法,去生活。我们总是在想,一旦他被我们的默默付出所打动,过往的矛盾就能烟消云散,生活就能正常,安宁的了。”
      克兰西呼出了一大口气:
      “但那仅仅都是些美好的幻想。真正实现得了的可能性,不多大。”
      “一息尚存,未必就可以迎来希望。有时候,不过是新一轮的失望罢了。”
      “别这样说嘛。”伯格劝说伊莱尔。
      “继父的良心依然没有被唤醒,结果可想而知。相反地,我们的懦弱,竟还助长了他的暴行火焰。”
      “真糟糕。”
      “命运有时总在玩些很过分的把戏。”
      “一切,都是巨大的失败。”克兰西告诉我们,“即使已经被逼到死巷子里,他始终不肯放过我和姐姐。他从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到了最后的底线。反正,那个男人,比我们所认为的要更无可救药。”
      “有句俗语令我印象深刻——噩梦醒来是早晨。”我说,“做噩梦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离自己噩梦醒来还有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最后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与噩梦斗争以及等待早晨上。”
      “塔娜格林……”伯格欲言又止。
      “也许是命运觉得我们太好欺负了,所以才让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在我们的身边。”悲伤的神情浮现在伊莱尔的脸上,“我们的妈妈班尼特,平日靠在城郊外的一个工厂里搬运货物以赚取家用。在家中的压力,加上工作中的过于劳累,最后让她在某一天猝死在街道边。”

      过于沉重的过去。
      她此时的声音听着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谁又能想得到,这两个一直坚持用涂鸦创作的方式,为他人带来快乐的男女,曾有着如此痛苦不堪的经历?
      他们生命中的那道巨大伤疤背后,有着太多不容乐观的因素渗在里面了。
      显然的,我无法对他们说出“我能理解”“我明白你们”或者是“别难过了”之类的话。可是,现在我大概能明白,为何沃森兄妹总不可避免地给外人一副冰冷的印象了。像他们这类人,唯有真正走进他们的心房,才能得知这伪装起来的冰冷表象背后,也有其无奈又脆弱的一面。

      斯嘉丽急不可耐:“再之后呢,你们……离开那个恶魔了吗?”
      她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眼眶边的那些晶体。
      “实不相瞒,成功离开他后,我和伊莱尔的人生,才是真正有了新的转机。”克兰西打了个响指,“那绝对是大成功!”
      “我有预感!接下来他们要进行的讲述,会十分振奋气氛!”伯格狂喜。
      “气氛是该振奋起来了!”伽利笑起来:“尽管我已经知道后续的发展,可我依然原因再听一次。”
      “我要尖叫了!”“不!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塔娜……”
      “安静一下——各位”,克兰西拍了拍手掌,“伊莱尔要说话了。”
      “正如克兰西刚刚所说的,我和他的确成功离开了那个男人。但至于开始产生要离开他的想法的时间段,大概在妈妈离世后的第二天。当时,我一个人把自己反锁在乱糟糟的房间里,思考了很多事情。自打那个男人闯入我们的世界后,我们就过得太委屈了。如今,最后的依靠已经消失,再这样下去,日子肯定与以往没什么区别的。在呆坐到傍晚的时候,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她那天晚上就把那个‘极其疯狂的想法’和我说了,前所未有!”克兰西边回忆边说道,“我当时还以为她吃错什么药了,她那晚的状态,与以往有很大区别。”
      “在离开那个男人前,我们有些事情必须去做。”伊莱尔握紧拳头,“以前汇聚起来的各种负面情绪,是时候要设法找一个宣泄点了。”她的语气坚定有力,“报复的种子,在我的心里萌芽了。”
      伽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事情的发展有趣起来了哦,大伙们。”
      “你们……该不会把他杀了吧?”伯格径直问道。我因此给了他一个白眼。
      “伯格格林……”斯嘉丽一言难尽。
      伊莱尔连忙解释:
      “什么?!噢!当然不!我们可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那个人现在还活着……所谓的报复,是指将他过往加注在我,克兰西,以及妈妈身上的痛苦,连本带利全部奉还于他。这就是我们离开他前,必须要完成的。前提是,不触犯任何法律。”
      克兰西微微一笑:
      “这个疯狂的报复计划前后筹备了近五个月。”
      “我们充分利用了这五个月的时间。白天,我们在一个大超市里工作,以赚取充足的费用——无非是整理下货架的商品,清点一下到货数量等等。而在工作的过程中,我们会有意地练下自己的臂力。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又会偷偷溜出家门,通过长跑训练自己的腿力。”
      “能理解。要想离开那个恶魔,强大的体力是必不可少的。”
      “真的,其实你们早该这么做了!”
      “是啊,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说不定,妈妈还在我的身边呢。”
      “抱歉……”
      “没事的,伯格。我只是单纯的抒发一下,那种遗憾感而已……”
      “期间,为了不让那个男人觉察到什么,我们便使自己看上去比以前更懦弱,让他不断放松警惕。”克兰西说,“当然的了,因为他有保持混迹于各个酒吧的习惯,所以这一点其实又为我们计划的成功助力了不少。”
      听到现在,斯嘉丽可算是露出了较为轻松的笑容:
      “你们最后终于成功了,对吧?”
      克兰西得意地回答她:“大——成——功——”
      “计划结束的那一天,我们把积攒多时的怨气尽可能地全发泄在他身上了。他试图要给我一个耳光,可是我挡住了。我和克兰西,与他扭打了起来。好吧……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力气要比经过五个月锻炼后的我们弱得多,这样一来,在暴揍他一顿的过程中,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解气了。”
      “你们能猜得出吗?伊莱尔一个人就打倒了他!”克兰西高兴得像个孩子,“他也有伤痕累累的时候!”
      “酷!”
      “这样说可能有点扫兴……但我怎么感觉,你全程在一旁看戏?”
      “才没有!”克兰西马上反驳,“我也有好好给他几拳的,塔娜!”
      “好吧……”我耸耸肩,“我相信你。”
      “可是,你们对他摊牌的时刻,才一天不到……”
      “不是这样的,斯嘉丽。在很早的时候,我们就正式对他摊牌了。那个男人居然被我们吓得惊慌失措,真是可笑。实际上的报复行动,可远不止我和克兰西对你们所说的。五个月来,我和他力图在方方面面,在精神上一点点摧毁他。”
      “具体的报复,就不一一向你们讲述了。那需要耗上太多时间。”
      “我们明白的。”
      “对于他的暴力行为,我们的应付态度也在发生质的变化。最先,只是注重闪避,格挡。到了最后,是还手。他肯定惊讶于,这样的两个人,竟然变得这么奇怪。”伊莱尔的双眼却逐渐盈满泪水,“最后的那一天,当他看到我们带上背包飞一般跑出家门,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了。”
      “他在后面死命追赶着,试图要抓住我们。”
      “但我们都明白,不可以再给他任何得逞的机会了。”伊莱尔脸色微红,“五个月的体能锻炼,果然在那天为我们添力不少——我和克兰西,非常轻松地就和恶魔男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目的地是五公里外的火车轨道处,两个人就这样奔跑着。”
      “如果足够幸运,我们会有能攀上运货火车的机会。不够幸运的话,就只能在附近的森林里藏匿,等待第二天火车经过。”
      “所以?”我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一次,命运女神眷顾了我们。”伊莱尔又笑了。她比较适合柔软些的笑容,“我们和赫名安德市,告了别。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开始穿梭于各个大小城市,城镇乡村。之后,我们认识了伽利,还决定在卡莱尔市定居下来。”
      “为什么……你们会想到在这里停下脚步?”
      “或者是累了,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所致。我发现自己蛮喜欢这个城市的,它安宁美丽,而且不会过于嘈杂。再说了,我们两姐弟在那个时候,还找到了涂鸦艺术这一新爱好呢。”
      斯嘉丽轻轻喝了一小口可乐。很快,她说道:
      “心情高涨的时刻!就像是曾经和你们共同冒险过一样,我心脏的跳动节拍,都因为你们那一波三折的经历,失去了节奏感呢!”
      “太夸张了,我的甜心。”伊莱尔上前亲了她一下。
      “我觉得……现在……我有勇气向你们讲述自己的伤疤了。”斯嘉丽看着我们。
      “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斯嘉丽态度坚决,“各位,我的伤疤溯源,是被抛弃……”
      沃森姐弟的眼神表达出极大的惊讶。
      “……我不知道给我留下生命伤疤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子,我也不想知道。这道伤疤,有时候,会给我带来自卑感以及过剩的控制欲,稍不留神,就伤害了别人。但我最想说的是,也正因为这道伤疤,我能更有底气对命运宣泄自己的不满——既然别人能在色彩艳丽的图画中润色修饰,为什么我就不能在一幅颜色尽是灰白的图画中,极力渲染出属于自己的奇迹色彩?我他妈就不信了。”
      “哇噢——”我们鼓起掌来。尤其是伊莱尔,她的鼓掌声特别响亮:
      “斯嘉丽,你并不仅是个典型的甜心女孩,你有着自己的独特魅力!”
      “我知道!谢谢!”

      一行人又开始观赏着大厅内众多的涂鸦作品。
      “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嗯……其实早些年前,我和克兰西在卡莱尔市,做过一件引起居民大轰动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会儿我却是最按耐不住好奇心的一个人:“是很疯狂的吗?
      “那当然的咯!那件事情与我们的涂鸦创作有很大关系。”克兰西朝我眨眨眼睛。“某一天,我突发奇想,想着把卡莱尔市的地铁站,作为新的涂鸦创作地点。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人们对涂鸦艺术的注意。”
      “地铁站?!”伯格惊呼,“我想起来了!电视上的新闻台有报道过这么一件事!”
      “我那天晚上也看了新闻……不得不说,里头最搞笑的就是,节目里的一些新闻评论家居然认为那是一起报复性犯罪事件!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自作聪明?!”
      “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件事嘛?”斯嘉丽急切问道。
      “某天的深夜里,我和伊莱尔带着涂鸦用具潜入了地铁站。相信我,那真的非常疯狂,因为我们那时,还没有得到任何从政府管理部门发下来的相关涂鸦特许。所以,一旦涂鸦过程中被周边巡逻的警察发现,我们是要接受罚款处罚的。”
      “在紧张感的驱动下,我们的涂鸦速度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地铁站贴满小广告的墙上,出现了较为美观的,五彩‘泡泡涂鸦’。数量不多,但又不少。涂鸦完毕离开地铁站之前,我们还在作品的下方涂上了独特的签名——TDOS。”
      “TDOS?当中的意味是什么?”
      “The Dawn Of Sad(黎明的黯然)。”伊莱尔这样回答,“名字的灵感,来源于卡莱尔市海边的一个废弃灯塔外的墙体上。”
      “想象一下,当那些上早班的人第二天来乘地铁时,他们会有多么意外!昔日的地铁站一夜之间变成一个涂鸦作品的展览区!这样的事情,平日里不总是发生的!TDOS,凭借着人们高涨起来的关注度,成为当天互联网上的搜索热词之一!多数人都很喜欢那些‘涂鸦泡泡’,甚至想着要找出涂鸦作品背后的可爱家伙!”
      “我为这件事高兴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伊莱尔说,“太好玩了!”
      “真是羡慕,”我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人生中能经历这么一次刺激感十足的疯狂之事,不是人人都拥有这样的机会的!你们是该为此感到满足!”
      “说到满足,涂鸦中的BOMB以及BURN,是最能让我和伊莱尔感到满足的活动了。”
      一头雾水。
      “那两个词……是什么样的活动?”伯格开门见山。
      “我来帮忙解释下,”伽利站起来,“B-O-M-B和B-U-R-N,是涂鸦艺术者的专用术语之二。涂鸦艺术,不意味着毫无创意地乱涂一番,它也有一定的创作原则。首先是BOMB,它所指的是涂鸦中的‘炸街活动’,即是涂鸦者们在短时间内,于同一条街道上快速完成多幅涂鸦作品的竞赛。而BURN,则是‘涂鸦竞争’的意思。特定范围内的涂鸦者要与其他区域的涂鸦者进行评比,比谁的涂鸦创作更快,更出色。”
      “了不起啊,伽利。”伊莱尔赞赏道,“完全正确!”
      “多年的老朋友嘛,理应如此。”
      “不管怎么说,我是真的羡慕你们,能知道自己在做疯狂之事的真实感受。”
      “别傻了,塔娜,”伊莱尔轻轻地拍拍我肩膀,“疯狂之事的定义,不只局限于冒着被警察抓的风险啊!”她开玩笑,“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做疯狂之事的感受呢?说不定,是你没有意识到。”
      “……真是这样的吗???”我对她的说法半信半疑。
      “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可以打上‘疯狂’这一标签。”克兰西对我说,“好比如,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什么的……也蛮疯狂的……塔娜,你肯定有过这样的经历。”
      直面恐惧,也能与‘疯狂’扯上联系?

      我得认真想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疯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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