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雨知时节

2、第 2 章

　　第二天顾怜很早就起了，穿衣纳鞋洗漱梳头，撑开窗户把亮儿透进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趴在屋里的书桌上就开始写写画画。脑子里面全部是尤起的话，不能给公子惹麻烦。虽然他想不清楚不能出门见人和惹麻烦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只要是威胁公子的事他是一件也不会做的
　　等天完全亮起来，余伯来敲门说是早饭做好了，顾怜放下笔乖乖的跟在余伯身后往小厅堂去，一路上都垂着头，余伯也发现了，故意说买回了顾怜最爱吃的糕点，自己也熬了粳米粥
　　又采了野菜做了可口的配菜。顾怜点头却还是有些丧气。
　　余伯停下来，长者一样拍他的肩膀：“少年贪欢，余伯也不会过分苛责你。以后若真的想出去玩，可以叫尤起带你去”
　　顾怜挣扎了许久，终于紧皱着眉头问：“公子究竟有怎样的麻烦事”
　　余伯牵着他的手继续走，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有人要为难公子，他们也知道有我们的存在，我和尤起的模样他们都认得。我们二人一般是不出去的。不让你出去一是怕你自己年幼鲁莽，二是怕你招惹了那些人。就算是我二人杞人忧天，我们一点都不敢冒险。恩重如山，再怎么小心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二人走到小厅堂，尤起几人早就已经到了，饭菜都已经乘好了。顾怜又听到余伯轻轻的说：这不是我们的枷锁，你还太小了，但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你总有一日会离开这里，尝遍人间疾苦，你到那时就会明白了有一个人肯用命去给你换来哪怕孤寂但是平安的人生是多么的难得。这是还不尽的恩情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招呼开饭，尤起冲着顾怜笑笑，他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挨着尤起坐下，一顿早饭吃了不少。
　　温软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顾怜端了桌椅放在院子的树下，余伯怕这时候扫地弄得他满身的灰尘，就避开他往地上泼了一些水，扬起的尘土被水沾湿落地，水与尘融为一体，空气也干净清新了不少，余伯这才拿着扫帚轻轻的扫。
　　尤起拿出了棋盘，顾怜兴致浓浓的和他对弈，输了不少子，又虚心讨教。长得本来就讨人喜欢眉眼又笑的完成了月牙形状，看起来显得天真又可爱。油腔滑调的时候都让人可着劲儿的喜爱。尤起摆出方才顾怜最重大失误落子的一步，看着顾怜认真思索的模样尤起忍不住揉他的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顾怜直接将棋盘拿在手上从桌上爬过去，期间棋子落了一地，尤起脸都变了，直说着小心棋盘，那可是上好的榧木棋盘。顾怜作势要砸了它，尤起垮下脸：“那木头可是你祖宗的年纪”顾怜一脸的不买账，坐在桌上翘着腿，就像那抢了狗食的猫一样。余伯笑着看两人耍宝。
　　等把家里打扫的差不多了，出来一看，顾怜的毛已经被捋顺了，两人又开始了切磋传艺。
　　后来每每顾怜想到这时候的日子都无比的悔恨，那是他的镜中花，水中月。
　　除了尤起以外的两个人主要是负责外面的事情，诸如采办等等事宜，尤起和余伯几乎是不出门的，顾怜还能在难以忍受时出去透透气，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画地为牢，甘之如饴。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也就知道该怎样消磨时光了，烹茶煮酒对弈，做起来竟也有些隐居雅士的作为。
　　顾怜烹茶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采办的阿七阿八回来的时候隔了老远就闻到了茶香，再加上一些饭菜的味道，鼻子里面全部被人间的烟火味充满，显得无比的爽利。
　　渐渐靠近了宅子，阿七发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出没，紧铃大作，赶紧拖着阿八从偏僻的小侧门进去了。知道耽搁不得，赶紧告诉了余伯。余伯做好了饭菜等他们回家一起吃，正和尤起顾怜品茶，听闻之后做了一番思量，琢磨着要派人告诉公子，阿七阿八是从外面请的，知道他们的特殊，也相处了好几年，但是终究人心隔肚皮，不敢完全相信的。尤起会一些功夫，偶尔也会晚上出去，就想着要他今晚出去报个信。余伯说知道怎么办了，让阿七阿八先回去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与尤起交换了一下眼神，尤其了然的点头。顾怜有些慌张的看着他们，洒出了杯中的茶水，嘴唇都控制不住的抖动，余伯叹气，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怕是公子那里出了一些事。又告诉他尤起会晚上偷偷去找公子商议，不必太过担心。
　　五个人心事重重的用午饭，顾怜夹落了好多次菜，菜在嘴里都没有滋味。阿七阿八也体谅到了他们的难处和芥蒂没有提出要帮忙的话，但是着实为他们的处境担心。一顿饭下来，本来也没有做多少饭菜，几个大男人居然还剩下了一大半。余伯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训斥他们，嘴里直念叨不成大器，风吹草动就怕成这样。其实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余伯是最怕出事的人，但现在他相当于主心骨，不能乱的。
　　一下午过得无比混乱，顾怜睡午觉时做了不好的梦，醒来练习书画平白污了不少纸张，还生生捏碎了一杆上了年头的笔，整个人都在抖，脑子里面全是他们被发现了公子的下场。
　　夜深了，顾怜偷偷溜到尤起房外，观察了许久发现人已经走了才安下一点心。祈祷着事情顺利化险为夷
　　另一边尤起把后院养的马骑得飞快，知道自己身后有尾巴，故意饶了不少路。宅子里城里虽说不远但是还是有些距离，尤其是还需要翻过一座小山，一般没有人会愿意走那条路，所以宅子才显得偏僻。
　　快马加鞭的赶到，公子披了一件外衫正在屋里练字，尤起穿着粗气话都来不及出口。那好看的唇微微吐出几个字：“人是我派去的”
　　尤起惊愕之际，他又说：“如今我有了另一番图谋，你们恐怕必须要被发现了。余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你要去我为你安排的另一座宅子，你要是被发现我就是彻底的完了。你现在这里住一晚，明晚趁着天黑就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