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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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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就派了刘文责前去赈灾,军队押着粮草浩浩荡荡的前行。刘文责坐在马车上,离城的时候回首深深望了一眼,可以窥见几座角楼的影子。想起太安门前沈自得悄然而立的模样,真正是岁月蹉跎了他,眷恋了他。
一晃七年过去了……
出城没有多久刘文责就下令让三千人背着粮食快马先行,能救一些算是一些。
天子可以为了权力狠下心去,可他不行,每每念及那些流离失所的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小时候的沈自得,他就心疼的不行,寝食难安。他受了那么多苦,最后都变成了淹没的往昔故事,刘文责没用,救不了他以前,更是救不了他的如今
刘夫人本家姓霍,单名一个浅,小名阿福
当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霍家的丫头是个福星,偏偏又是一个泼辣的角色,眼界还高。虽是模样生的俊俏,通文舞墨,但是过了青春年华也没出嫁。眼看着就要二十出头了,霍家的父母也是忧心。哪知道有一天姑娘从外面回来就变了一个模样,收起了性子,温婉贤淑,眉目含情。后来才打听出来说是出门遇上了一位公子,言谈相貌都是极好的,两人恰好遇见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过不多久那公子就上门提亲了,不顾流言蜚语,只道是讨讨霍姑娘的福气
还真别说,把人娶回家之后,霍浅还真的做了贤惠温婉的刘夫人,永远一副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模样,以往那泼辣决断的霍姑娘只在别人口中留下一些影子。夫妻两人相敬如宾。约莫一年之后刘夫人食欲不振请了大夫,诊出怀孕两月,小夫妻俩十分高兴。
刘文责一直都知道,如果没有遇见离优,他的日子也就那样传统的和睦着一生过了,可他舍不得
刘夫人也看出了他的舍不得,城里的风言风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怀孕的夫人偷偷抹泪只当是没有听闻。她知道的,就算没有离优,也还会有其他人。犯错的不是离优而是刘文责。刘文责不久之后也告知她了,说是自己稀罕了一个人,不过一定不会辜负她。刘夫人红着眼眶应下了。
那日离优和刘文责泛舟湖上,刘夫人挺着孕肚在岸上看了半个时辰光景,回去就捉摸着要不要给离优赎了身,找到花姨才知道离优已经是自由身,留下来只不过是为了寻人,加之周围也没有什么难听的话,心性又单纯,就一直留在自己那里当着摇钱树。说话的时候花姨一直在笑,就像在夸自己的孩子。刘夫人摸着肚子笑了笑,告辞的时候请花姨忘了见过她
她听了许多关于离优的话,几乎没有什么恶言,如果是那样的一个人留在自己夫君身边……
一日刘文责早朝迟迟未归,离优寻上门,刘夫人去接他,离优深深一揖,长身如玉
刘夫人差人给他备了不少吃食,离优吃得开心,笑的看不见眼睛,最后一杯茶下去,肚子被塞得满满的,趴在桌上忍不住叹息。刘夫人用绢子给他擦嘴角,托着腮看他
离优闭着眼睛,睫毛卷翘浓密:“夫人快要有孩儿了,真好……”
刘夫人笑:“离优若是愿意,这孩儿也可唤你爹爹”
离优即刻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无悲无喜,吐出一口气缓缓摇头:“夫人多心了。他已告知我今日要和天子议事,故意前来,就是为了拜访夫人”
“我与他相见恨晚,却不知何时竟让他误会了”离优好笑的摇头,“离优虽是痴缠顽劣,却也是分得清的”
刘夫人皱眉,一时有些恍惚:“难怪总说耳听为虚”
秋分刚过,天气已经冷了,孕中畏寒,刘夫人已经穿了狐毛小袄,还不是大腹便便模样,做了这些时候依旧腰身胀痛,看着辛苦的很。离优见状赶紧扶着她站起来,妇人摸着肚子笑,有些疲惫。离优看着她的肚子,想到自己也是让娘亲这般十月怀胎辛苦诞出,傻气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刘夫人握着他的手往肚子上带,离优触碰的瞬间受惊的躲开,面上有尴尬颜色。
“莫要伤了他”
“小家伙才没有那样的娇气。他太能折腾了,必是个混小子。你吓不倒他的”
离优又伸手碰了一下,恰好肚子里的孩子蹬了腿,他整个脸都红了:“动了!”
离优蹲下身子,抬手摸肚子,小心谨慎,仰着头看着她傻呵呵笑:“侄儿这般活泼,姐姐好福气了”
刘夫人摸他的头,心想着自己儿子以后不求这样一等一的相貌,有这样的心思性情也是福气了
“我本家姓霍,单名一个浅字”她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如今,唤作刘浅了”
“浅姐姐”
霍浅未出嫁之时极为喜爱男装出去,还结拜了好几个兄弟。这时真正见了离优本人,和他谈话饮茶,自是觉得喜爱。莫说离优心里对刘文责没有那心思,就算是有,也是刘文责的福气。这可是妙人儿……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见了你我二人一处,怕是要吓着了”
“每次一吓着,那嘴就微张着,额上全是汗,就像被定住了似的,这怕是刘大人最傻气的时候了”
“看的这么仔细,也怪不得世人都传你二人在一块了”刘夫人给离优添热茶,咀嚼自己的话是有些酸气,禁不住又笑话自己,“瞧我,跟喝了新醋似的”
离优闻言从厅子望出去,刚刚扫过的庭院又落了枯叶,萧瑟的景应了时节,提醒着世人时间过去了
垂首低低呢喃:“我心里有人了呐……”
刘夫人没有听明白,偏头看他
离优说:“我与刘大哥春天认识的,再过不久秋天都要过了。那时我喝醉了缠着他让他帮我寻人来着……没想到现在这般熟悉了”
刘夫人观察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可是心上人”
“也谈不上,小时候认识的。我现在记什么都清楚得很,唯独忘了他的模样”
刘夫人笑他:“这样伤春悲秋的样子还说不是。这人间仙子原来幼时就动了凡心。苦了我家夫君苦苦求而不得”
离优被打趣的有些不自在,讷讷的低头看鞋
过了会儿刘文责回了,见了他们果然呆愣了一会儿。
二人倒是没有管他的不自在,中午一顿饭吃的津津有味,刘文责不明所以,味同嚼蜡。
后来沈自得总是觉得自己那日不该上门,偏偏惹了刘文责误会,害苦了霍浅。所以日后刘文责出事霍浅求他他就应下了,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功亏一篑
刘文责满面泪水:“小优儿,当初我已是皇上的人,只不过是一场戏,没想到害苦了你……”
沈自得不置可否,浅浅一笑:“可是我怕,你夫人也怕,十中有一是真的,我们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