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水浒之甩不掉的剧情》大白小花

12、第十一章 花荣、退婚

　　西门荣华是个小富即安的人。你跟她说能挣个十万，她双眼放光；能挣一百万，她做梦笑醒；能挣一千万，她会腿软，你跟她说有一个亿等着她，她头一个反应是去报警。所以金山银山什么的，对她真没多大诱惑力。之前在二十一世纪时工作那么努力，是因为连小康还路迢迢。可看看人家西门大官人，有房有田有生意还有小妾，完全是不作死就绝对不会死的人生赢家。继续保持就很好了，干嘛非要去提高任务难度呢？良叔的上进心，荣华表示，不懂不懂啊。
　　等回到小院，荣华才发现，还有让她更不懂的事儿等着她呢。
　　当你以为家里只是来了个不讨人喜欢的外人、正准备晚上跟自己人八卦闲话这个家伙时，却发现你所谓的自己人居然跟那个外人才是一伙儿的。这种体验，真是难以形容。
　　李娇娇跟着花茂走了。而且是一个人。不仅把陆三儿给她剩下来了，连春雪都没带。还专门留了话，拜托荣华不要乱打听、也不要去找她。简直是弃夫出走的节奏。
　　荣华刚想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对这个时代所谓妇德的理解过于死板，可看着陆三儿说话时那一脸愤慨以及春雪尴尬得一直在回避的眼神，荣华确定，李娇娇的确是做了件极出格儿的事。
　　“她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荣华问：“就算是私事，不希望我过问，那她也得有把事情办完的时候吧。”不打算跟她过了，也得说一声啊。要是还打算跟她继续过，不好这样踩她的脸。这次跟出来这么多伙计，大家都看着呢。想干什么，至少应该先商量一下的。
　　“老爷放心，娘子这一次真的是不得不去，事儿办完了，她马上就会回来的。”春雪听她这样问，忙解释道：“除了蕊小姐，娘子心里早就没有花家的人了。尤其是那个花荣，要不是为了蕊小姐，娘子这辈子都不愿再多看到他一眼。”
　　“花荣？”荣华愣了下，又问：“娇娇那个小妹的兄长叫花荣？很会射箭的花荣？”
　　“是。”春雪点头：“听娘子提过，他箭射得极好。老爷也知道他？”
　　荣华心里十几头草泥马小步踱过。是啊，既然已经有了武松、潘金莲、西门庆，怎么就不能有宋江、花荣、吴用等等等等呢，这是《水浒传》哪。
　　“咱家娘子跟花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荣华问。想想那一声“茂大哥”，还有那一声“阿芷”……李娇娇？李芷？那个蕊小姐，自然是叫花蕊了。还有花茂、花荣，一群草字头，倒是挺整齐的。
　　“也不像是有什么要紧的关系。”春雪边想边道：“我只知道娘子小时候在花家住过几年。可平日里也只听娘子提过蕊小姐，每回提到蕊小姐便要骂骂花荣，其他的就没有了。”
　　小时候住过几年？荣华忽地一阵恶寒：不会是花荣的童养媳吧……她只记得花荣跟宋江关系非常好，可花荣有媳妇么？花荣的媳妇姓什么来着？哎呀，这种细节谁会记得啊，她连那一百零八将都没认齐过。时隔多年到现在，曾经认识的都未必认识了，何况是这些当初就没留意的。
　　荣华想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思路。这种凭空乱猜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擅长。便冲着陆三儿和春雪两个小家伙摆摆手，道：“大晚上的，人都走了，你们两人戳在院子里有什么用？让旁人看热闹吗？都去睡觉。既然她不让咱们管，咱们就不管了。让她自己折腾去！”

　　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荣华身上懒洋洋的，人却没有半分睡意。
　　与李娇娇“弃夫出走”相比，花荣这个名字的出现，更令荣华感到不安。
　　《水浒传》中，西门庆被武松杀死后，属于西门庆的故事自然就完结了。所以荣华一直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搞定了武松，哪怕她依然不能回去原先的世界，在这里也可以安稳地过上完全脱离剧情——既不必给别人派盒饭，也不会被别人派盒饭——的小日子。
　　可现实却是，西门庆是李娇娇的夫君，李娇娇与花荣幼时便相识，花荣大爱宋江，宋江是水浒世界中的一块金字招牌……
　　荣华突然发现，她与梁山好汉们的关系竟然如此之近。这实在是，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西门荣华这边为人生为未来悬起一颗心，李娇娇那边却是快刀斩乱麻长出了一口气。
　　知府后宅小花厅中，身着男装的李娇娇与身着孝服的知府长公子互换着细看过对方手中的婚书后，一起将手上的文书凑到烛火旁，眼看着烧完，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李娇娇知道这位大公子在父亲刚刚过世之时就急着处理掉父亲为其幼弟定下的亲事，动机大有可疑。知府长公子也知道眼前这位花家长辈是女扮男装，又自称受花荣所托，言语大多不尽不实。可既然对方能拿出正本婚书，又在退婚一事上和己方心有灵犀，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知府相公已然过世，这门亲事如能悄没声息地了了，那当然是最好。
　　婚书一烧，双方心愿已成。
　　随后，虽谈不上相看两相厌，却也无心闲话。两人略略客套几句，便散了。
　　李娇娇出府衙后门，转出巷口。一辆马车正候在那里，车夫正是花茂。
　　“如何？”花茂捏着马鞭，紧张地问道。
　　“能如何？人都还给咱们了，你还怕他扣着婚书？若说这位大公子，虽然私心重了点儿，倒还可算是个讲道理的。这门亲事断了，对他只有好处，他那边的事，他会善后的。”李娇娇跳上马车，挑起车帘，钻进去，对正伏在奶娘怀里哭的花蕊道：“别哭了。这门亲事，就当长辈戏言，从没说定过。凡有人说出什么来，那都是传言。你只是和知府小姐处得好，这一次入府，也是为了看望知府小姐的。既然人家家里有了白事，你自然不方便再住在这里。”
　　“那，那，我哥呢？”花蕊哭得直抽气：“我哥可是铁了心要我嫁给三公子的。”
　　“他铁了心又能如何？”李娇娇冷笑道：“如今知府相公故去了，大公子不认这门亲事，婚书也烧了，三公子从来都是不肯娶你的。他花荣若是当真不要这张脸了，就只管闹。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来！”
　　“那，三公子他……”花蕊吸吸鼻子：“老大人说，三公子还是个孩子，若没人关照，只怕会……”
　　“会怎么？”李娇娇没好气道：“你看上他啦？非要上赶着关照他一辈子，哪怕人家撒泼打滚地不想娶你？”
　　“我没有！”花蕊涨红一张脸：“他不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不娶不嫁就是不相干的人！”李娇娇道：“他吃亏他占便宜干你甚事！别听你哥那一套，他是当初欠了知府相公天大人情，才拿你这个妹子去还。他欠人情，就该他自己去还；他想关照那位三公子，他自己去关照；真要赖上人家嫁过去，也该他自己去嫁！”
　　“瞧姐姐说的，他怎么嫁啊。”花蕊破啼为笑，而后又叹口气：“我只是觉得，那位三公子，也甚是可怜，他那大哥……”
　　“可怜？”李娇娇不以为然：“知府相公老来得子，如珠如宝地宠了十几年。临老临老，仍是一门心思地为他打算，生怕他吃半点儿亏，还偏巧又得了你哥这么个蠢货。多好的谋划啊，可有什么用呢？这可怜的孩子偏生就是不领情啊，还不领情地连亲爹都给气死了。这算是哪门子可怜？将来就是真落到什么境地，那也是他自作孽，该得的。至于他那位大哥，照我看着，再差也不比你那位大哥更差了。”
　　花蕊这一次对自家哥哥也是失望至极，可比起那位说话办事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同时却让人后背发凉的知府长公子，她倒觉得自家兄长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我哥其实也没有坏心。他既想为知府老大人了却后顾之忧，也想让我嫁得好一些。还是为我考虑过了。”
　　“他没有坏心，他只是蠢。”李娇娇冷哼道：“做了知寨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屁人物。知府相公的家事，哪是他能掺和的？那位大公子，别看还是白身，却绝不是好应付的。至于那位三公子，那就是个浑的。这种浑人，莫说是知府相公家的公子，就算是皇子王孙，那也是嫁不得的。就你这样的性子，你管得了谁？又是高攀着嫁了，将来还不是净等着让人欺负？就他这样为你考虑，还不如不考虑呢。”
　　花蕊沉默了。想想不明不白地待在知府后宅的这几日，她也是真的怕了。知府相公的话，哥哥的话，都是想着能让她和三公子的日子过得更好些、更宽裕些。她能听懂，甚至心生感激。可这日子毕竟还是得三公子跟她一起过啊。偏偏这位三公子又实在不是个能跟她好好过日子的人。再说其他的，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别怕。”李娇娇抱抱她：“有阿芷姐姐在，有茂大哥在，由不得他花荣撒野！”
　　“也不知道我哥看到我的时候，会说些什么。”花蕊一想到哥哥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有点儿发怵。她知道哥哥不会伤害她，可每次看到哥哥发脾气，她还是会很紧张。
　　“那得等明天早上了。”李娇娇道：“之前我出手有点儿狠，要婚书他不给么。茂大哥说，怎么也得明天早上，他才能醒过来。好在如今婚事已经没有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花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