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不敢知》万泽

7、及冠

　　转眼间四年过去，释殊和李惊鸿均到了及冠之年了，他们自己是感觉不到什么变化的，有的只是觉得彼此都长高了很多。特别是释殊，现在比李惊鸿要整整高出一个头。
　　释殊的武学也长进了许多，特别是拳术中的梅花拳，可以称得上是释院的第一人，甚至连师兄释缘都比不上他。
　　李惊鸿则承袭了李家世代相传的枪法，一杆长枪舞起来时虎虎生风，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味。
　　自及冠后，李惊鸿就将头发全数束起，将一张精致而英气的脸露出来。如今，他已经褪去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意气和沉稳的气质，只是那双眼睛，会在面对释殊的时候流露出和年纪不相符的天真和稚拙。
　　释殊自从发现自己长得比李惊鸿要高些的时候，便喜欢趁李惊鸿不注意的时候将他的头发揉乱，揉完后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李惊鸿刚开始也是会反抗的，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手劲没有释殊的大，长得也没有他高，也反抗不了什么，便也随他了。
　　再者释殊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端庄严肃的样子，这偶尔孩子气的一面也使李惊鸿感到相当有趣。
　　今日李惊鸿又来找释殊了，他早已和释院里的各位师兄弟们混熟了，所以便直接的走到了释殊住的房里，一面喝茶，一面等释殊操练完。
　　他趴在桌上，用手轻轻的摸着瓶内的柳枝，一面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曲儿。几缕发丝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而左右晃动着，显出几分可爱稚气。
　　释殊结束操练后就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李惊鸿的贴身侍从小竹子，便知道李惊鸿来了。
　　“释殊师父，少爷在屋里等您呢。”小竹子见释殊来了，便迎上去说道。
　　“嗯。”释殊微微颔首应道，却故意放轻了脚步。
　　他推开木门，果不其然，李惊鸿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呢。在门口时释殊就隐隐的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想必是李元帅回府了，检查功课时把他累的够呛。
　　“真是在哪都能睡。”释殊在心里说，随即将李惊鸿打横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按理说李惊鸿也是属于较为壮实的类型，可释殊抱起他时却一点都不吃力，像是习惯了一样。
　　“唔... ...”李惊鸿挣扎了一下，伸手将衣领微微扯开了些，便又睡过去了。
　　“呵，真是。”释殊轻笑了一声，便替他将被子掖好，就坐到刚刚李惊鸿坐的位子上，饮了一口杯中剩余的茶水，拿出经书默默的看了起来。
　　“唔，睡得真舒服。”李惊鸿睡了约莫有三个时辰，伸了个懒腰感叹道。这几日他父亲出巡归来，他休息的时间被大大减少了，没日没夜的训练，像这样的觉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了。
　　“醒了？”释殊放下手中的经书，转过身来看着李惊鸿。
　　也许是刚刚睡醒，李惊鸿还是睡眼朦胧的，眼睛像是晕了一层雾气。他看着转过身来的释殊，竟傻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释殊不解。
　　“我看到你就想笑。”李惊鸿说道。
　　“呵。”释殊微微翘起嘴角，抬手就往李惊鸿的头上揉去。
　　“你!”李惊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头发就已经被释殊揉乱了，所以他只能将头发都散下来，重新理顺。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玄心师父。”李惊鸿摇着头，将头发再次束起，无奈地说。
　　“只准你看到我就笑，不准我看到你就揉吗。”释殊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算了算了，今天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跟你说。”李惊鸿从床上下来，坐到了释殊身旁的椅子上。
　　“什么事？”释殊给他到了一杯茶，问道。
　　“我三日后要跟父帅去北漠了。”李惊鸿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慢慢的说。
　　“那是好事，你不总是盼着能够上一次战场么。”释殊说道。
　　“是啊，此次我随父帅前去，定要好好表现。”李惊鸿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期待。
　　“你可要小心别受伤。”释殊悠悠地说。
　　“你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的话，会不会说点别的。”李惊鸿早就猜到释殊会这么说，自从他十六那年不小心在演武场受伤后，每次释殊都会不厌其烦的叮嘱这句话。
　　“那我就祝你和李元帅早日得胜归来，这样总行了吧。”释殊无奈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
　　“北漠不比京城，你可当真要注意些。”
　　“知道啦，我都及冠了，不是五岁稚儿了。”
　　“真是这样才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小竹子进来催方才作罢。
　　“一定要平安归来。”释殊在心里默念道，他看着李惊鸿远去的身影，无端的觉得喉咙发紧。
　　这天晚上，释殊一直在大殿里为李惊鸿祈福。师兄释缘从门外经过，看到正在跪着的释殊，便走了进来。
　　“是在祈福么？”释缘问道。
　　“嗯。”释殊听见了释缘的声音，便仍是跪着答道。
　　“哦。”释缘也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那我便跟你一起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力量大些。”
　　“谢谢师兄。”
　　他们在大殿里跪了一夜，释缘没有问释殊是为了什么人祈福，释殊也没有说，两人只是跪着，大殿里只有念经的声音，烛光打在佛像上，显出一派庄严而慈悲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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