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原来不过水中月 ...
-
骆沧染提剑，回到禁院，却见院中夏蓠若一身火红的嫁衣，在澄澈的月光下翩跹起舞，湖水倒映着她的倩影，是梦，是幻，他再分不清。
翻飞的红袖间，他又想起那漫天的红，一瞬斑白。
夏蓠若舞毕，笑盈盈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怀念：“我此生，一直想嫁于我最爱的人。”
骆沧染不作声，拔出剑来，雪白的剑身透着丝丝杀气，他的话语也分外冰冷：“与我无关。我只想，杀了你。”
剑光擦身而过，她飘至他身侧，在他耳畔失落的说：“嫁于他是不可能了。”
骆沧染回转剑势，长剑以雷霆之势贯穿她的胸口。
夏蓠若听见有什么碎开的声音，她笑意不减：“死在他手里也是好的。”
“什么意思？”他满目震惊，脑海中有些片段迅速闪过，染血的嫁衣，胸口的匕首，刀柄上的骆字……
“我究竟忘了什么？”他松开握剑的手，头痛欲裂。
“两次了。”夏蓠若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手自他脸上穿了过去，她语中一片怅惘：“我怎会爱上你呢？你总是不信我……”
“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他觉得心口很冷很冷，像是揣着名为绝望的冰：“你根本碰不到我！”
“夏蓠若！”骆沧染扑上前，想要拥住她，却见她的身影破碎开来，化为虚无，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声脆响，他回首去看，是一块碎裂的玉石。
一只莹白的手将那玉石捡起，是戚冰。她向他走过去，冰凉的指尖轻触在他额上，有异香萦绕鼻尖。
他抱住昏沉的头，又是漫天的红向他袭来，这次他看清了，他抱着的是死去的蓠若。他与她过往的种种，他全都记起来了，就像从未忘过，历历如昨日。
“呵，采薇阁。”他痴痴地呢喃道：“相顾无相识，一语成谶。”
“人是我杀的。”戚冰笑容妖冶：“你将她救活，又亲手杀了她，多么有趣啊。”
他捡起长剑，眼神如夜色般寂凉：“戚冰，我宁愿从未与你相识。”
“你连原因都不问。”戚冰上前挑起他的黑发，绕在指尖悠悠问：“对我，你连一丝恨意都不舍得给予吗？”
骆沧染将剑横于她雪白的颈上，嘴角有惨然的笑意：“问了她也回不来。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我为何不肯信她。”
“已经迟了，她再也回不来。”戚冰忽的笑容明媚起来，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她这一生，爱的疯狂，醉的也疯狂。如果有选择，她只想回到从前，做桃花树下安睡的小姑娘。可一步错，步步错，这一生都不得救赎。
骆沧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怎样的在爱你。这一生，她有你真心爱过，可我只有自己。
“答应我，就算是恨也不要忘记我。”戚冰嘴角溢出黑血来，目光中满是眷恋。骆沧染看着她，眼中有震惊，有不解，有痛苦，最后化为浓浓的疲惫。他没有点头，将手覆在她的眼上，徐徐道：“如有来世，莫要再遇上我。”
戚冰微笑，到最后，你对我终究是有怜惜的。她这短短一生仿若烟花散尽，空余漫天荒芜。
骆沧染看着黑沉苍茫的天，心口空落落的。他曾想要用命守护的，全都因他而去，而今长路遥遥，他要独自饮尽漫漫孤独。
有大风呼啸而过，在他眼前浮现出一方澄澈的湖，蓠若立在湖心，笑容仿若三月初绽的桃花，他痴痴地走过去，在他伸出手的那刻，化为虚影。
许久，骆沧染低低的笑起来，伸手捂住双眼：水中月，求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原来不过水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