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昔湮落

8、相误相错终无望

　　入夜，有人来访，这次是走的正门。
　　夏蓠若坐在石凳上，神态安然，她知道，从骆沧染晕过去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安全了。可已死的人，又畏惧什么呢？她已经知足了。
　　“戚冰？”夏蓠若有些惊诧，道：“我没想到先寻来的会是你。”
　　“我若再不来，相公都要被抢了。”戚冰眉眼含笑，却透着丝丝冷意：“你当真是死都不让我安省吗？”
　　“我本无意。”
　　“好一个无意。”戚冰向她走近几步，嘲讽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因何而死？你不会真以为，他在你死前是失了忆吧？装的罢了。”
　　“那又怎样？”夏蓠若淡淡的问，眼底一片沉静。
　　“你都知道？”
　　“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夏蓠若清冷的声音轻轻响在风中：“我只知，他于我，唯余情真。”
　　“你就这般信他？”戚冰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狰狞起来：“可他会信你吗？当一切证据都指明你时，他会怎么选呢？”
　　“我不知道。”夏蓠若看着她的眼睛，冷声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除了这张脸，我当真是一分也认不出来。”
　　“皆拜你所赐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他守着你尸体，整日失魂落魄的样子。”
　　“骆沧染的失忆是你做的？”
　　“不，是他自愿的。他若一直记得你，便一直痛，不如忘了更轻松些，不是吗？”
　　“自愿的吗？”夏蓠若笑起来，心上的伤痕尚未愈合，便又被残忍的剥开，痛深了便也麻木。
　　戚冰抬手拂过她的白衣，笑的妖娆却透出几分危险来：“这便当，我送你们重续前情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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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那些人是不是被你害死的？”骆沧染死死的盯着她染血的裙摆：“母亲说是你杀的，请来的相士也说是你，我都不信，可现在……”
　　“是我杀的。”夏蓠若笑容明媚，似三月初绽的桃花，美的勾人心魂。
　　“你说不是，我便信你。”他绝望的话语中带着乞求。
　　“你不要自欺欺人。”她说的云淡风轻：“你不是早已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他不甘的问，眼中怒气翻涌如燎原野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她轻笑，恨声道：“因为我恨骆家，恨你父亲强纳我为妾，恨你们让我此生……永失所爱！”
　　骆沧染无力的闭上眼，许久，抽出腰间的长剑，厉声道：“你杀我骆家之人，我身为骆家少主，不可不顾，更不可能放过你。”
　　“放过？你我此生，何曾彼此放过？”
　　骆沧染剑眉深锁，正欲再言，却听外面有人大喊：“少主，骆夫人出事了！少主，您快出来……”
　　他眼中是毁天灭地的绝望，动了动唇死死的看着她，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转身匆匆而去。
　　“母亲！”骆沧染几乎是扑过去的，他狼狈的跪倒在骆夫人身前，看着她胸口的血洞，脑中一片空白。
　　“母亲她，去了多久？”
　　“两柱香了。”管家满眼悲痛之色：“大家不知为何，一丝动静也未听见。”
　　“这不怪你们。”骆沧染闭目，两柱香前他还未去见她，她身上的血，原来是……
　　他知道，有些东西，刚刚萌芽，就彻底结束了，当知此生已再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