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西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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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秋殿内，林小南无语的看着眼前两眼冒星星的小莲，面无表情的咽下一枚甜甜的点心，末了还不忘伸出沾满油的手指，在小丫头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油印儿。
“夫人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毫不顾及眉心一抹油渍，小莲眯着眼，恨爽无比的拍了拍大腿，“这样一来，若是方美人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拿那戚大人问罪，夫人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就你嘴贫。”林小南笑着摇摇头。
戚懿得宠后，戚公自然也跟着走了运，从一个粗野的山中农夫变成了皇朝的高品太医，怕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后宫之中戚懿只手遮天，戚公也混得顺风顺水，这二人绑在一起一前一后，倒不知顺了多少好处，得亏的戚公大字儿不识几个，否则成了朝廷重臣，还指不定要掀起何等的风浪。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他们之间有线帮着，利用一下也是无妨。
“夫人，你说这方美人，真的会没事吗？”
面对小莲的疑惑，林小南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本宫不知。”
说是不知，但林小南心里像明镜儿似的敞亮。
历史上刘邦就只有八个儿子，这一胎方美人是无论如何也生不下来的，想得这个法子，也只不过是对戚懿的党羽造成一些影响，见识了她对待自己儿子的手段，林小南毫不犹豫的相信，若是戚公落马，她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内与他撇清关系。更何况此事干系错综复杂，若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下药之人，就算她老爹无能，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连带之责，凭着那股子狐媚劲儿，照样是两滴眼泪就能唬的刘邦既往不咎。
脑海中的记忆如飓风般翻滚，鹅黄的衣衫，刺目的鲜血，还有床榻下莫名出现的碎骨子，一切看起来都和电视上所演绎的宫斗剧情没什么两样。抬起手惶惑的抚了抚自己冰凉的额头，林小南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最近没睡好，想太多了？
林小南想。
“祸瑶，别再假惺惺了，你以为你有多高尚，不过是灵君养的一条狗，还真当自己是救人济世的活菩萨了，简直可笑！”
黑衣的青年面目狰狞，手中握着掌管万物生死的两件宝贝，满脸扭曲的看着她。
努力摇了摇眩晕的脑袋，林小南身子虚软的靠在软绵绵的坐榻上，只感到一阵无力。
这是怎么了，怎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榻上的女子似是忽然着了病，苍白的面色让一旁的小莲不由的担忧起来，“可是身子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小莲……”
“是，夫人，小莲在呢，可是要请太医来瞧瞧？”
林小南静静的低着头，待那阵强烈的眩晕感逐渐退去，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本宫记得，上次戚夫人曾送来一盒醒神膏，可还在？”
那用素铜锦盒装着的粉红色脂膏，带着甜腻腻的香气，小莲自是有些印象，“在呢，上回夫人说先随便搁着，我就给收起来了，不过……”下面的话却有些难出口，思来想去，还是在林小南定定的注视下压着声音轻声道，“夫人可是要用？可这戚夫人送的东西，能用吗？……”
小丫头倒是谨慎，林小南淡笑着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油印儿，“拿过来吧，你主子我既然决定了要翻身，又岂会连这么点手段都瞧不出来。”念头一转，忽然沉了脸色，“还是说，你想让本宫明日在陛下和众位妹妹面前枯黄着脸色出丑不成？”
“怎么会呢！”小莲大骇，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莲对夫人是什么心思夫人还不知道吗，小莲是担心……”
看着林小南忽然笑开了花的容颜，小妮子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这一向正经无比的皇后娘娘拿来开玩笑了，委屈的嘟了嘟嘴，见她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才万分嗔怪的嘟囔了两句，“哎呀夫人真是的，小莲胆子小，可莫要再这么吓我了……”
“好啦，谁叫你像个老嬷嬷一样啰嗦。”弯腰拉起跪在地上的丫头，林小南催促地推了推，“快去吧，若是有效，可帮了本宫大忙了。”
——
申时，明华殿。
“娘娘，长秋殿的臭丫头来了。”
贾佩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座上面色不愉的戚姬，此刻的女人面无表情，但常年陪伴在她左右，贾佩兰自然知道这才是她火气最旺的时候。
都怪长秋殿那个怨妇，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往日陛下都是一下朝就会来明华殿与娘娘一起用膳，方才陈公公居然传来消息，说今日陛下要去长秋殿？！明明都已经人老珠黄，还靠什么手段想拴住男人的心，简直不自量力。
“她来做什么？让她滚！”
简单的一句话却成为煽动火药的引子，戚懿抓起手边的搪瓷玉杯，狠命的砸在贾佩兰脚边，飞溅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她却半分也不敢躲闪，生怕会惹得夫人更为震怒。
“娘娘莫气，那女人早就已经是明日黄花，陛下定是看她可怜，怜悯于她，何必为了此种小事伤了身子。”
对手上流血的伤口视若无睹，贾佩兰拿出怀里的锦帕，将地上的碎片一点点捡了干净，“娘娘不妨让那臭丫头进来，看看她所为何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比让她们在背后耍阴招强得多。”
“呵，小事？本宫为了让陛下倾心，不知用了多少迷魂香才让他对本宫言听计从，那女人不过今儿早上去见了一面，便勾的陛下巴巴的送上门去，你说这是小事？？”戚懿一声冷哼，赤红的双眼在极端的愤怒更显得可怖，生生扭曲了一张本属艳媚的脸。
“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数次的深呼吸平复下胸腔中翻滚的怒气，戚懿坐回软垫上，理了理耳边散落的一丝秀发，“明日就是除夕宴了，便是那女人再有万般能耐，等过了明天，看她还怎么嚣张的起来。”
“娘娘能想通便好，便是蝼蚁尚且会在临死前做些无谓的挣扎，这女人被压了如此之久，就让她在临死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又有何妨？”
不着痕迹的擦去手上的血迹，贾佩兰利索的从一旁矮柜中取出一盏崭新的琉璃玉杯，凑上前斟了杯热茶递到戚懿手中。
“嗯。”满意的品了口香茗，腹中的一腔震怒也随着这股热意下去了不少，“让那丫头进来吧，问问有什么事。”
刚一踏进大殿，小莲就敏感的感觉到这殿内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似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虽然此刻寂静无比，但显然只是暴风雨后的宁静。
方才接到陈公公送来的消息，说陛下下朝后会来与皇后一起用膳，两人着实愣了半晌，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番，也没搞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到底是福是祸。
此刻见戚夫人这强忍怒气的模样，心中倒是生出一番别样的畅快。
“戚夫人长乐未央。”屈膝行了礼，小莲微垂着颈子，在戚懿淡然的免礼声中站了起来。
“本宫听说，陛下下朝后会去长秋殿用膳，你不和你主子好好准备着，跑我这明华殿来作甚？”精致的指甲点着玉杯上的璇纹，戚懿挑了挑纤细的柳眉，朱红温唇声似死水，波澜不惊的掩盖着内心的情绪。
见戚懿询问，小莲不慌不忙的又行了一礼，才自怀中取出一个用绸布包好的物事，打开一看，赫然便是那万分熟悉的素铜锦盒。
“戚夫人好意，我家娘娘心领了，这醒神香在长秋殿放了这些时日，再拿回来本是不妥。”知道自己所说之事多少有些有违礼数，心中虽不愿，但为了皇后，小莲还是屈膝在殿上跪了，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家娘娘今日身子疲乏，本想趁个趟儿用夫人的醒神香提提神，不料才凑近闻了闻味道，便目眩难忍，想是娘娘身子弱，扛不住这醒神香的功效。”
顿了顿，也不去看那座上之人的脸色，小莲径自将那锦盒举了举，“这物到底是您的一番心意，就这么放在那处落了灰总是浪费，我家娘娘这才托我将它还给夫人，跟夫人好好道声谢。”
华丽的大殿上静得仿若凝结了空气，一丝声响也无，小莲垂着头，举高的手臂阵阵发酸，但贾佩兰不来接，她也不能就这么放下来，只得暗自咬了牙，硬生生的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戚懿那喜怒未名的嗓音才轻飘飘的在头顶响起，看着眼前绣着粉荷的金丝鞋面儿，小莲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只感觉头顶的空气仿佛都沉重起来。
“姐姐的意思，是不领本宫的情了？”语气淡淡，夹杂着山雨欲来的压迫之感。
“夫人误会了，娘娘的确是怕误了夫人的心意。”将手中的锦盒又举高半分，小莲低着头，早已做好承接戚懿暴怒脾气的准备，“娘娘说，夫人好意赠礼，长秋殿本该有所表示，无奈我家娘娘清贫已久，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话未完，一只纤细的手堪堪伸了过来，小莲缩了缩脖子，紧张的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巴掌没有降临，不想戚姬只是轻轻接过那锦盒，还屈尊的将她扶了起来。
“是本宫的不是，不想姐姐身子弱，倒送错了心意，下次寻着机会，本宫定当登门赔罪。”
艳丽的脸挂着柔和的微笑，小莲愣愣站着，之后又说了些许场面话，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明华殿，恍然间晕乎乎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不愧是后宫的娘娘，心比天高，当真一个个的比太室祠的高僧还能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西汉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