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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暖冬楼 ...

  •   蔡棠溪在书房里一关就关到了掌灯时分,蔡宜君几次遣人来请也不出来,最后临川长公主急了亲自去敲门,书房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支蜡烛快要烧到尽头。

      “少爷呢?”临川长公主问跟着蔡棠溪的小厮。

      小厮头都快耷拉到胸前了:“回夫人,少爷他出去了。”

      “出去了?”临川长公主眉毛高扬,“去哪儿了?”

      “去……去暖冬楼了。”现在小厮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暖冬楼的老板一共起了两栋楼,一栋叫暖冬,一栋叫去夏,按照季节轮流开业,里面的姑娘不多但每一个都能诗会画,弹琴调筝亦是一等一的好手,连打杂的小丫头都是水灵的美人坯子。

      蔡棠溪是暖冬楼的常客了。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便服,长发用黑色的发绳绑在背后,线条修长的脖子下露出一块雪白的皮肤,好生诱人,偏偏被他用衣服随意地遮挡起来,让偷瞟的姑娘们恨得呀手帕。

      蔡棠溪长得酷似母亲,故而他与庄家人有点像,然而庄予雍是帝王气度自然非凡,蔡棠溪作为一介平民,举动间有着世家子弟该有的贵气稳重外,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内光芒流转,仿佛有一个轻灵的灵魂被关在了精致的壳子里一样,透过眼镜这双窗户津津有味地观看着世界。

      暖冬楼里的姑娘谁如果被蔡棠溪看上了,身价都是成倍地往上翻。

      打扮精巧的姑娘把蔡棠溪领到了二楼的雅座,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一楼的舞台,视野绝佳。蔡棠溪面对着一楼入口处坐下,怀中坐了一个温软的姑娘。

      喝着佳人喂的酒,蔡棠溪一只手搭在木靠手上,一只手随着乐声轻轻地打着拍子,倘若有谁刚从一楼的入口抬头望,望见他这幅仙人一般风流的气派都会发出赞叹。

      贺兰棣就是这么做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贪玩的人,听说今晚暖冬楼有新排的歌舞,于是撇下了新过门的妻子来了暖冬楼。

      “蔡兄,”贺兰仪拱手道,“巧了。”

      蔡棠溪道:“贺兰贤弟不在家中陪着新婚妻子,来烟花之地做什么?”

      贺兰棣嘿嘿一笑,也不见外地就挑开珠帘进了雅间:“妻子什么时候都在,暖冬楼的歌舞可就说不准了。”

      蔡棠溪把玩着小巧的青玉酒杯,道:“弟妹风华正茂,贤弟怀抱明玉却出门寻找顽石,实在是…呵,不说了。”

      贺兰棣眼中笑意不变,大方客气地坐下也斟了一杯酒,说道:“我就是个大俗人,蔡兄绕过我这一遭吧。”

      没有经过蔡棠溪同意,贺兰棣就在他的雅间内赖了下来,还叫来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妖姬,一个搂在怀里一个专门喂他酒菜,美得不行。

      蔡棠溪看了贺兰棣一眼,将注意力摆回到了一楼的舞台。

      二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蔡棠溪拎着酒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向楼梯快步走去,贺兰棣还吃着妖姬喂的小菜,就看到一团黑影从面前飘过,赶忙追了上去。

      “蔡兄,蔡兄你怎么了,好好地——哎呀,这不是定远侯吗!”贺兰棣紧追着蔡棠溪,结果发现他是见到了姐夫来打招呼了。

      在妓院里见到姐夫,贺兰棣想,黑也是挺尴尬的。

      蔡棠溪不愧是当代的风流名仕,打招呼的方式都独树一帜。

      哐当一声,蔡棠溪手里的青玉酒壶碰在何尚辉的额头上,撞得粉碎。

      入口处一片哗然,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后退,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反映得快则忙着拉架,宽敞的入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何尚辉早已与蔡棠溪扭打在一块,两人一个是军旅出身自不必说,一个从小接受教练,出拳踢腿快得犹如闪电,你来我往间暖冬楼的招牌都快要挂不住了。

      在十来个身强体健的护院挨了重重几脚后,人们才艰难地把何尚辉与蔡棠溪分开。

      “蔡棠溪你发乱发什么疯!”何尚辉被按在一边,撩起袍子一脚按住额头的伤口。

      蔡棠溪也讨不到什么好,衣服中门大开露出整个白皙的上半身,青青紫紫的拳印叫人触目惊心。

      “呸!”蔡棠溪吐了一口血水,“姐姐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呢!”

      “她不怀身孕我也不来这里,”何尚辉吼道,“来的最多的人是你,却不许我来,这是个什么道理?”

      蔡棠溪站起来又是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被护院和周围的熟人们给按了回去,众人纷纷说着“人之常情”、“都是男子”等话语开解他,生怕他们来又要打成一个山崩地裂。

      闹了这么一出,暖冬楼也没法继续营业了,尽管老板舍不得银子也不得不提早关门,陪着笑将来观看新排练的歌舞的客人给送走了。

      杜昭容一宿没有睡好,天擦亮就起来了。她想去长春宫,但是何尚清从来没有每日早晨接受后宫请安的习惯,这可愁坏了她。

      钦天监的杜监正是杜昭容的父亲,自从她晋了昭容的位份以来她父亲在星象占卜这一类上帮了何家不少,最近却被钦天监的一个小主簿揭发他知情不报、罔报天象的事。本来御史们对于钦天监这种“借天吃饭”的司部多有不满,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正巧赶上了庄予雍要出巡的节骨眼上,经过钦天监占卜过的路程一时之间充满了质疑。

      这条线路是皇后暗示过她一定要通过的线路,现在被这么个弹劾法,庄予雍更改路线似乎是迟早的事情。

      杜昭容可没有忘记那天在儿子的册封礼上见过什么。

      说到底后宫真正的主人是庄予雍,但杜昭容下意识地判断不可以忤逆何尚清的意思。

      杜昭容就这么在宫室里等着,派去查看的小丫鬟告诉她何尚清往费太妃那儿去了,于是她快马加鞭地赶到御花园附近,大日头下晃荡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偶遇”上请完安出来的何尚清。

      “皇后金安。”杜昭容忽然从一个角落里冲出来,拦住了何尚清的去路。

      “这是……杜昭容?”

      太阳地里晒了一个时辰,杜昭容的妆一早被汗浸花了,难怪何尚清不能肯定来者何人。

      杜昭容也不顾自己狼狈了,开口道:“娘娘,我父亲被弹劾了,娘娘交代的事情恐怕难做啊。”

      “杜监正现在的处境,确实是有一些难做。”何尚清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不打紧,负责重新占卜的王主簿也说这次的行程没有问题。”

      杜昭容并没有放心:“但是娘娘……”

      “杜妹妹,你也知道我在钦天监只有你父亲一个人,”何尚清这次眼神有一些无奈了,“倘或他在六部之中我还可以帮他一把,可钦天监这儿我们何家实在无法。”

      杜昭容脑子转得飞快,只想替她父亲争取到何尚清的援助,杂七杂八的什么都讲了:“难道就任由他人取我父亲代之吗?臣妾父亲贬职事小,娘娘若少了在钦天监说话的人却……”

      何尚清打断了她的话:“杜昭容,钦天监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你父亲当了十多年监正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后辈都看不住了。”

      杜昭容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无言以对。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横竖你父亲是看天象的,那些御史既然嘴碎就让你父亲用星象将他们的嘴巴堵住,清净。”

      杜昭容略加思考,回报了何尚清一个了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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