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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良药 ...

  •   在太阳彻底沉落以后,何尚清终于玩痛快了,她骑着马儿与蔡棠溪一道沿着进城的大道缓慢骑行,边走边笑刚才获礼公主尝泥巴的事情。

      何尚清很喜欢小孩子,一说起来这些宫里的孩子后更是停不下来,二人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注意到何尚清的脚已经松开了马镫,整个人只是单纯地坐在马背上而已。此时有一队人马疾驰而过,许是一日的纵情奔驰唤醒了马儿的野性,让它也想随着同伴们狂奔,于是撒开四只蹄子跟了上去。

      何尚清说着说着话就被载着奔跑起来,尖叫一身赶紧抓紧了马鞍,反应过来不对以后想抓回缰绳,可惜她从小就四体不勤,扑棱了半天也没抓住反而害得自己在空中摇来晃去,连马鞍都捉不紧了。

      幸亏马有灵性,一路狂奔回了别墅的偏门便停下来了。

      何尚清面色惨白地从马背上下来,站了好久才觉得双腿又回到了身上。

      “清姐姐!”蔡棠溪策马追来,发现何尚清毫发无损地站在地上后长舒了一口气。

      “清姐姐你真的吓死我了!”蔡棠溪下马扶住何尚清,“是文大哥带着他小队的人来了,大概是你的马儿受了惊又欺负你是生手,所以驮着你直接跑了。”

      “文大哥?文致舟来了?”何尚清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唰地又白了。

      蔡棠溪好笑地道:“清姐你要不要那么怕他啊,文大哥人其实不错的啊。”

      文锋,字致舟,出身名门,如果真要仔细搜寻的话和庄家也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算得上小半个皇亲国戚,与何尚清是自幼的邻居,也是何尚清和何尚辉视为眼中钉的存在。因为他,他们兄妹俩不知道有多少奸计被扼杀在摇篮中,何尚清更因为他被何卓云打到一个月下不来床过。

      何尚清对文锋讨厌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在文锋出发去边关服役时连一句珍重都没说。

      受命去请何尚清的小黄门牵了马出来,欢喜道:“娘娘,陛下正遣人请娘娘呢。”

      蔡棠溪道:“娘娘梳洗了便去。”然后捏住何尚清的肩膀说道:“去吧,不要叫陛下等你。”

      夏日的晚霞壮美得让人觉得天空随时会燃烧起来一样,庄予雍和天底下所有的帝王一眼,乐于欣赏自己的大好河山。他站在高台上,睥睨着一望无际的土地,嘴唇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为自己主宰这片土地而感到骄傲。

      “陛下。”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庄予雍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穿着骑装手里还拎着一盘马鞭的何尚清,火红的骑装与天边的晚霞映为一体,叫人怀疑这样美丽的东西会随时将四周一切燃烧殆尽。

      庄予雍看着何尚清,何尚清看着天边的落霞,一时之间露台安静得可怕。

      因为这样装扮的何尚清,庄予雍已经有将近十多年没有见过了。不是成婚以后那段幸福的时光,而是二人初相识时,何尚清才会穿这样灿烂颜色的衣服,把头发像个男孩子一样束在脑后,与他胡天海地地闹一场。

      庄予雍还记得,自己是如何为了何尚清的一颦一笑而辗转难眠,思考着她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而寝食难安。

      经历过那样的痛苦的甜蜜,再面对绝望的现状,纵使帝王心性如庄予雍者,有时也会希望这只是大梦一场。庄予雍知道,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不是任何一方的错,而正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才会酿成如今的局面。

      庄予雍庆幸着复杂的情感能像一张牢固的网一样,兜住他与何尚清,让他们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是一样的。

      何尚清紧密地观察着庄予雍的每个表情变化,她已经习惯了依靠庄予雍每一个微妙的变化去推测他的内心,然后做最有利的部署。

      失去了孩子的皇后,就是一枚深秋的蝴蝶,看着好像在美丽地飞翔,实则每一秒都有被冻死在地碾作灰沉的可能。

      庄予雍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心跳得极快,他说道:“今夜你留下吧。”不知何时,他的手心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何尚清眉头一皱,无法推断为何庄予雍忽然这样做。她已经和庄予雍分开十多年了,忽然间让她侍寝,恐怕会惊吓到贺兰仪引起报复,她不能答应。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臣妾就回去准备了。”

      庄予雍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还以为何尚清会利落地拒绝,谁知她竟然答应了。

      何尚清也为此感到震惊。重新侍寝会刺激到贺兰仪,她还没有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不应该这么做的。可是她下一件知道的事情,便是被庄予雍用力地抱在怀里,柔软的棉布挤压着她的脸颊,坚实的胸膛底下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声传入耳中,连带着她的心脏也疯狂地跳了起来。

      庄予雍毕竟是她亲自选择的丈夫啊。

      象征着天明的第一声更声响起,贺兰仪便在满室的芬芳中睡醒,丫鬟们照例端上盥洗的用具,一些小一些的丫鬟们则清扫香炉,换掉枯萎的花束。

      四方庭院内下人进出有序,将钟粹宫的严谨也带到了千里之外的洛阳。

      贺兰仪的早餐是清淡的白粥,她逼着自己吃了一碗后撤了桌,重新坐到了妆台前仔细地用笔勾勒着唇型,慎重地用胭脂填满了苍白的嘴唇,轻抿双唇调整出一个浓淡合宜的颜色。

      镜中人发髻严正,大气的五官组成一张美丽而又不失端庄的脸,唇上一抹颜色适当地缓和了她的威仪,用贺兰太后的话来说话,是“适合画成肖像挂在壁上享受香火”的容貌。

      贺兰太后一直都是贺兰仪的圭臬,她为贺兰一族带来了无上的荣誉,这份荣誉即便自己无法提升也要守下去。目前来说她的确达到了自己设定的目标——诞下皇子,掌权后宫,成为庄予雍得力依赖的妃子,延续贺兰家族的荣华富贵。然而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也有自己的心病。

      贺兰仪的心病是何尚清。

      “娘娘,要请陛下过来么?”新的侍婢请示道。

      贺兰仪问道:“皇后走了吗?”

      侍婢回答:“还在与陛下一道接见文将军呢。”

      贺兰仪凝眉,又问道:“他们都谈什么了,可有谈起与回纥的战事?”

      侍婢摇头:“听说只是闲聊,连闭门都没有。”

      贺兰仪担心何尚清会将手伸那么远,不但要西南老巢的军功,连北击回纥也要插上一手。何尚清这个人最看重武功,有时宁愿牺牲文职子弟的功名也要成全武职子弟,带得整个何家越来越多的子弟去从军,相比之下贺兰家的男儿变得文弱起来。

      何尚清这一边也不轻松。

      文锋坐在下首与庄予雍闲聊,话题到自己身上了就陪衬着讲两句,安静得恨不得自己就地消失,但奈何每次文锋望向自己时那种冷得令人错觉滚烫的目光令她如坐针毡,

      每一次文锋望向她,何尚清都觉得是一次煎熬的受难,可事实上是说文锋对不起她都不为过。

      映桃悄声问道:“娘娘无碍?”

      “无碍。”何尚清推开了药碗,平日光华闪耀的双眼暗沉似“映桃,我今天不想吃药了。”

      “娘娘,”映桃把药碗推回去,“您不想早日病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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