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麻烦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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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材高中一年级的晚自习上到9点，程明越代周悦上了两节自习，9点准时下班走人，晚上回家第一个事情就是习惯性地把没电的手机拿出来充电。
他跑去洗了个澡，头发也不擦，回来躺在床上就开始玩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来自杨柏枝未读信息：“小五，能不能借你媳妇的粉饼用一下？”
程明越登时五雷轰顶，瞬间脑部出杨柏枝抹了个红脸蛋，系着大红腰带扭秧歌的样子。这杨老板长得白白净净像只小白兔，莫非私下还有些见不得人的爱好？
过了两分钟杨柏枝又发了条信息给他：“不好意思程老师，信息发错人了，您别误会。”
一个小小时后，裹了个军大衣出门的程两块把站在路边冻的瑟瑟发抖的杨白兔捡回家了。
“不……不好意思啊程老师。”杨柏枝身上带着寒气，拘谨地站在程明越的家里。他脖子上的围巾没了，眼眶和鼻头冻得通红，左颧骨一侧的淤青青得发紫，看起来颇为凄惨。
程明越把人带回家了才发现自己连热水都没烧，赶忙又去烧热水，又把杨柏枝领到暖气边上站着。
“单身汉一个，家里一团糟，您别介意。”程明越自嘲地笑了笑。
杨柏枝站在暖气边上，身上渐渐暖和过来，也放松了许多，冲程明越点了点头：“一样，一样。”
饮水机的加热键亮着，水烧的呼呼响。两个人都站着相顾无言，房间里的有种微妙的尴尬气氛。
程明越趁着屋子吊灯的光线偷偷打量杨柏枝，这才发现这人年级其实已经不小，根据眼角的皱纹推算，起码也有三十五。当得起学生们叫他的那句“叔”。只不过他占了皮肤白的优势，身姿清瘦，再加上那双十分可怜的狗狗眼，大眼一看也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而程明越今年还不过三十。
“我今天……”
“您今天……”
两人同时开口，俱是一愣，程明越道：“您先说。”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杨柏枝低着头慢慢道，“我和我妈约好了明天一大早去看她，可没想到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他尴尬地用手指了指脸，“我……不好带着这个去见她，可又没有别的办法。本来想跟朋友借点化妆品遮一下，没想到手急发错人了。”
“唔，确实麻烦。”程明越点头表示理解，“我是被我爸打习惯了，像您脸上这种伤，一天恐怕消不下去。”
程明越跑到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一支用了大半管的“消肿灵”递给杨柏枝：“以前我爸打我喜欢照脸打，打完第二天我还得去给学生上课，我就得抹这个，晚上抹，早上消肿，那群学生也看不出来他们老师昨天晚上才挨过揍。”
杨柏枝被他逗乐了，脱口而出：“程老师这么好看的人……”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好意思在说下去了，然而程明越却听懂了，杨柏枝说：“程老师这么好看的人，谁舍得打你呢。”
程明越被很多人说过长得帅，他带的学生，他419的对象，他的前男友，他的同事，他的朋友……然而只有杨柏枝说这句话的时候最认真，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眼睛却在认真地说：“你长的很好看。”
程明越被他看的心中一动，不好意思再跟他对视，只好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不过光靠这个可能还不行，还需要点别的。”
他给杨柏枝倒了杯热水，让他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匆匆套上外套下楼了。
他隔壁一栋楼，跟他同门牌号的那家住的是周悦，大美女晚上卸了妆正准备煮点宵夜，门就被单身gay程老师敲响了。
“谁呀？”
“周老师，是我，程明越，有事儿麻烦你一下。”
周悦把门开了条小缝，门上还套着防盗链。程明越从门缝里看她：“内什么……周老师，这么晚打扰您不好意思啊。”
“程老师？有什么事吗？”周悦素面朝天，身上还套着浴袍，不太想和程明越聊天。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走路的时候玩手机，不小心磕柱子上把脸磕青了。他明天还得去面试，想问问您有没有粉饼能借我，我好给他遮掩一下。”
周悦怀疑地看了眼墙上的表，大半夜的在路上玩手机把脸磕青了？听起来还挺像程明越他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儿。
“您等下啊。”周悦从梳妆台磨出一小管闲置不用的粉底液，递给程明越：“诺，我的粉底色号都是象牙白，不知道您那个朋友适合不适合。”
“适合适合，谢谢您啊周老师。”
“不客气。”周悦扒着门缝看他跑得飞快，心说也没听说程老师在彭城有什么朋友啊。
程明越到家的时候杨柏枝还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了，“嚯”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程明越连忙摆手：“您坐，您坐。”
“不好意思啊程老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谁出门没有个难处呢。”程明越话说到一半不说了，两个人互相用敬语“您”来“您”去的说话方式把他累得够呛。
“杨老板，咱俩都是同辈人，就别您来您去的了，我今年29岁。”
“我34.”杨柏枝慌忙接口道。
“哦，那我就叫你杨大哥了。”程明越道，“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小程就行。”
他见杨柏枝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跟杨柏枝聊天：“天也不早了，回去的车不好打，要不杨大哥先在我这儿凑合一宿？”
“不不不。”杨柏枝连连摆手，“我起了自行车过来的，再说家里还有东西没收拾，我住的离这儿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程明越也就是那么意思一下，也并没有真的想留这个刚熟悉起来的“陌生人”在家睡觉，杨柏枝站起来说要走，把从周悦那儿借来的粉底塞给杨柏枝，他也顺势就送人出门了。
程明越靠在厨房窗口，目送杨柏枝骑上车消失在小区大门口，这才趿拉着拖鞋回里屋。
“我住的离这儿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住的不远啊……
程明越摸了摸下巴，关灯睡觉去了。
隔天早上不仅杨柏枝没出摊，校门口的早点铺子少了一大溜。程明越不愿意吃韭菜包子和烧饼夹串，只好和其他老师一起去挤早餐食堂，结果买到了六个粉条馅的煎饺，吃了一个，一股酸味，剩下五个全倒了。
政治老师家里有急事要跟他换课，程明越又连着上了四堂物理，累的跟狗一样瘫在椅子上，气还没喘匀，语文老师又哭着来告状，说他班上两个男生在语文课上打架。
程明越的一天糟透了。
“别问我，我不会帮你待看自习课的。”程明越一手挡住彭家元的脸。
“为什么啊，”彭家元今天穿得花枝招展，准备去跟女朋友约会，为了贿赂程明越还特地拎了一盒稻香村的糕点，没想到贿赂还没送出去就被人无情地拒绝了。“凭什么能给周悦代看就不能给我代看呢，小程程你性别歧视吗？”
“我是歧视。”程明越扭过头和彭家元面对面，认真道，“但我不歧视你的性别，我歧视你长得丑。”
彭孔雀心碎一地。
程明越批完作业，收拾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家，这时收到杨柏枝的短信：“程老师你在家吗？”
程明越到家的时候杨柏枝正站在他家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程明越连忙打开门让他进来，杨柏枝把塑料袋放在玻璃茶几上，程明越闻到阵阵食物香味，这才发现杨柏枝竟然提了一兜子的吃食过来。
“没什么给你带的，就今天晚上做了几个菜，不过现在都凉了。”杨柏枝搓搓手，笑容里多少还带着点腼腆，“程老师，你家有微波炉吗？”
凉掉的菜被重新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程明越从冰箱里翻出几瓶啤酒，顺便把从买回来就没开过封的新筷子用热水烫了烫，两个男人就着热菜喝酒，碰杯。
“杨大哥，你这手艺绝了。”程明越夹了一筷子鸡丁，热泪盈眶。
“我以前在老家就是在饭馆当厨子的。”杨柏枝笑了笑，小口抿啤酒，“也就会做点家常菜。”
“那怎么来彭城了呢？”程明越刚问完这句就想扇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好一开口就问别人这种事。
还好杨柏枝不在意，“老家那边要拆迁，再加上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索性就到彭城来了。你呢？程老师也不是彭城人吧？”
“嗯，刚跟前任分手，正好这事儿闹到家里去了，我爸把我打出来了。实在无处可去，干脆来彭城教书来了。”程明越跟他碰杯，“小孩也来这边上学了吗？”
杨柏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程明越是在问他的小孩，于是自嘲一笑：“离了，孩子跟她妈。”
程明越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儿踩了雷，一口牛肉梗在嗓子眼里差点噎死他，只好转移话题聊点有的没的，饭菜和酒很快就见底。
杨柏枝要站起来收盘子，程明越一把把他摁住，他酒量不行，多喝两瓶脚底都在飘，杨柏枝被他压得起不来，眼看他撅着屁股把盘子收了，哗啦一下全倒水池里，又摊回沙发上。
程明越点了支烟，又递给杨柏枝一支，两个人边抽烟边闲聊。
“对了，摊子被收了咋办？”程明越突然想起来这茬。
“今天去城|管局了，人家不给，说我无证，又是占道经营。”杨柏枝无奈地摇头，“看来只能在置办一套了。”
程明越被酒精麻痹的脑袋迟缓地转了一圈，抓住了重点：“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杨柏枝想了想，“那倒不是，未来路这边本来就偏僻，车流量不大，城|管一个月也不一定来查几次。车子被收了，给人家说两句好话，递支烟也就还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
杨柏枝摇摇头，程明越听了心里门清。还能有什么意思，这就说明人家不想要一支烟了呗，这回起码得用“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麻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