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年入六位数》萌大统领

3、红围巾

　　程明越也不是每天早上都来买煎饼果子，但只要他来，十有八九都能碰见童同和她的小闺蜜。
　　“你们就那么喜欢吃煎饼果子？”程明越百思不得其解，“不怕大葱味有损你淑女的气质？”
　　成材高中只抓学习，不抓仪表，除了强制要求穿校服以外，对染发烫发都是不管的。童同这厢去做了个骚包的梨花烫，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绞着头发在手指头上转两圈。
　　“老师你不知道，她们哪是为了吃煎饼果子啊，”童同的同桌章智林贱兮兮地凑过来，“她们是犯花痴，觉得人家老板长得好看，想过去多看几眼呗。”
　　童同听他这么挤兑也不生气，头发一甩一甩傲娇道：“杨叔就是长得帅怎么了？就长你这样的，我们女生还不乐意看呢。”
　　“就是就是。”旁边有女生在帮腔，班里闹哄哄的，直到上课也没安静下来。程明越只好给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一人一个报纸锤。
　　杨柏枝的煎饼摊每天早上6点出摊，9点半收摊。下午晚自习之前的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他有时也会出摊。
　　程明越晚上习惯去食堂喝粥，不怎么和学生一起订外卖凑热闹，这天晚上心血来潮，也想订个外卖，苦于没有路边摊的外卖电话，只好去问学生们。
　　有人叫他去吃东家的鸡排，有人推荐大广场的黄焖鸡，章智林直接分享了十来个外卖电话号码给他，程明越左思右想，最终点了一份老鸭粉丝汤。
　　6点的时候，最后一堂课下课，程明越和学生挤在一块，隔着学校没开的大门缝里拿外卖。
　　“紫菜包饭，紫菜包饭六块啊。”
　　“巧克力奶谁的？”
　　“麦吉汉堡王来了没？”
　　“同学你拿错了吧？那个加了双份辣的鸡腿饭是我的，你看单号。”
　　“煎饼果子，老鸭粉丝汤。”
　　“我的我的。”程明越听见“老鸭粉丝汤”几个字赶紧挤上去，他走的本来就是亲民路线，也不在乎为了拿个外卖和学生挤成一团。
　　他好不容易顺着人潮挤到声音来源处，和外卖小哥一打照面，愣了。
　　“杨叔今天咋是你来送汤呀？徐然哥呢？”有学生问，杨柏枝冲程明越局促地笑了笑，回答那个学生：“徐姨胃不舒服，吃了胃药也不好，做好了汤徐然送她去医院了，我过来替他们送。”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眶周围的红色褪去，露出一大块乌青，似乎很多天都没有睡好，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忙着给学生递外卖，收钱。程明越接过汤碗，想跟他说两句随便什么话，看他这么忙，心想还是算了，反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把外卖钱给了杨柏枝，提着汤碗刚要走，就听见门外一阵骚动，所有送外卖的摆摊的呼呼啦啦全跑了，有人在喊：“城管来啦！”
　　杨柏枝脚下装汤的塑料箱被人踢翻，他急急忙忙去扶，有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城管收摊子啦！”
　　杨柏枝的煎饼摊摆在路口第一位，他护着脚底下的汤碗，被那些跑来跑去的小贩提了好几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吃饭的家伙被人扛上车。
　　已经有人和城管起了争执，买肉夹饼的白大妈和城管撕拽起来，被他拽住的城管是个小年轻，手足无措地看着抱着小推车不放的白大妈，他但凡要碰那车一下，白大妈便像唱戏一般在喊：“城管打人啦！”杨柏枝听见这声音，打了个冷战，放下自己手里的汤碗，转头也加入了混战。
　　程明越看着杨柏枝跑进人堆里，他没去找自己被收走的摊子，反而上前将白大妈护在身后，急急忙忙地跟城管在比划着什么。
　　他们这边有人在撒泼耍赖，另一边有人真动起手来，杨柏枝受池鱼之殃，头上挨了一记拳头，他那条戴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红围巾也被人拽下来扔在地上，场面一片混乱。
　　学生们还在一边隔着栏杆看热闹，议论纷纷，有些还兴奋地掏出手机录像。学校的铁闸门仿佛一道围墙，将象牙塔与残酷的生活一分为二。
　　程明越一晚上的自习课都有点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被扔在地上的那条红围巾，有学生上来问题也是被他一个公式打发回去，幸好大家都知道程老师讲题风格如此，没人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儿。
　　程明越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里面有章智林传给他的十二个外卖电话，“杨叔煎饼”排在第七位。
　　“你还好吗……”程明越打了四个字，想了想删了，改成：“杨老板，我是程明越，今天晚上拿外卖的时候，当时天黑没看清，我少给你了两块钱。请问你明天还来吗，我把钱补给你。”
　　程明越刚点完发送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借口真是蠢爆了，杨柏枝那么一个细心的人，经他手的钱他能算不清吗？
　　果然，回复信息一会儿就来了。
　　“您好，程老师，老鸭汤一共15块，您当时给了我一个5块，一个10块，没少钱。
　　——杨柏枝”
　　程明越盯着最后的落款看了好久，看到手机还剩9%的电量逐渐降到1%，最后没电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