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亲密关系》晓行夜色

8、百团大战

　　“那两个陌生人我印象中爸妈告诉我是警察，但是他们都没穿警服，可能是便衣。淼淼慢慢地拿起堆在茶几上的玩具在手里摆弄，吃晚饭的时候爸妈不停给她夹菜，她都不怎么吃。一直到晚上该要休息的时候，我问了一句怎么没有爸爸妈妈来接她。我妈瞪了我爸一眼，像是作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牵起我和淼淼的手。”
　　“小宇，今后淼淼做你的妹妹好吗？”
　　“好啊，可是我更想要小弟弟跟我一起玩儿！”小宇想到自己将要有这么一个亲近的妹妹，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心里合计着如果能够选择更想要一个弟弟跟他一起玩儿打打杀杀的游戏。
　　“淼淼，这是你小宇哥哥。以后跟舅妈、舅舅在一起生活好吗？”邵静芝怜惜地看向一直怏怏不乐的淼淼，把两个人的手掌慢慢叠在了一起。他触到她冰冷的手，没有退缩，给她所及的温暖。她仍旧是不安地低头，放在腿边的手紧张地拽着裤子。“老杨，你去把书房收拾收拾，明儿去家具城淘货个床，啊，我说你听见没？”
　　“妈，让妹妹跟我睡呗。”
　　“你个臭小子，跟你爸睡去。等床买回来了，你睡书房，让妹妹睡你那屋。”
　　“老杨，你看我妈又欺负我，我可是拿双百分的大状元。”
　　“真的呀？诶呦，我家臭小子有出息咯！快把卷子拿来妈妈看看。”
　　“真的，回来的时候忘说了，卷子不给发，给了通知书。”
　　“对呀，老杨，淼淼的户口迁过来，趁着寒假赶紧给找个学校吧。”
　　“行，回头你上你们学校小学部问一下，应该没问题。离家近，跟小宇一起也有个照应。”
　　“妈，她这么大了还没上学呀？”
　　“人家学习好着呢，不是摊上了个那么个娘……”
　　“我说静芝你说孩子上学的事儿，提我妹妹干嘛？”
　　“你妹妹你妹妹，不是她她家能会是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吗？扔下这么大个宝贝疙瘩走了，要多狠心才能做到？阮全可待她不错……”
　　“你少说点儿行不行？在孩子面前口无遮拦！”
　　“小孩子懂什么？”
　　“你……”杨新峰气得重重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摔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跑到书房收拾屋子去了。

　　“在去你家之前，旬澈经历了些什么，她的父母呢？”
　　“具体我也不清楚，这么多年这些话题都没提起过。淼淼在我家后来不怕生了，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知道她妈妈曾经来找过她，就在她刚来的半年时间里，不过也不确定是她妈妈，在学校操场栅栏的侧面盯着旬澈看，我跑上去问她是淼淼的妈妈吗，看到她哭着匆忙地提起风衣的衣领掩面走了。可惜后来再没见过她，眉宇间有些神情真是和淼淼像极了。她父亲据说在一场抢劫案中去世了，凶手还是他的弟弟。”
　　“她的多重人格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样的？”
　　“最早倒是没有具体的时间，后来我离开我们那个小城市到L市来上大学，据说她没跟家里说就一个人买了车票来找我，不知道我的具体地址，找到老校区，那儿早就没有学生在了，老师打电话叫我去接她，因为她给老师提供了我的名字。可是，去了之后她说自己不认识我，没办法我父母也从家赶过来接她。那时候她上高中吧，有一天回家穿着特别怎么说呢，画着浓妆，头发散着，夸张的耳环，链条垂坠、镶了铆钉的紧身裙，蹬着高跟鞋，说实话那一刻我觉得她变了个人，从我认识乖巧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成熟、妖艳、颓废？……带着点非主流的女人。我爸妈那段时间常被学校老师请去办公室喝茶，她经常逃课、怂恿班里其他女生和校外的小太妹斗殴，学校劝退了好多次。只是每次我爸妈领着她去政教处她都变成了一副乖巧的学生样子，整个表现得很无辜，好像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过的，也确实从她的神情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那些事情。你知道现在新闻里校园暴力经常有，我怀疑……”
　　“嗯，这么说最先出现的人格是带有暴力倾向的。梳理一下，企图半夜自杀的人格清欢、喜欢耿叶的叶良辰，包括她自己认为自己是一个奔三的杂志编辑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吧，下雨天她总是忘记自己的雨伞放在哪儿了，手机经常解不开自己设定的密码。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今后她的生活总是一片混乱的我觉得。”杨闻宇有些焦虑地不停准备端起茶杯又收回握拳。
　　“呵，我说宇哥跑哪儿逍遥了，原来跟阿渭跑这儿来快活了！”许潮洋贱兮兮地搓着手，大声呵道，感觉周围的人被惊扰到抬头看他，稍微收敛地低声吹了个口哨。“来杯橙汁，算到这两位先生的账上，谢谢。”他随手拉开何渭旁边的椅子，翘着二郎腿，接着道“二位大晚上喝咖啡，是不是怕晚上太孤独难耐，停停停，别忙着跟我解释，我猜猜你们在聊什么？别说，我猜，女人！是吧，看你们俩这眼神，我公子莫妖娆又一语中的，人才啊人才，非也，天才也。”
　　“要不要我给你开点儿镇静剂，到底我们仨谁喝了咖啡？”何渭扶着许潮洋的肩膀，开玩笑道。
　　“不要，我天生的，无药可救。宇哥你妹倒是，真的人才，赶紧得让何大医生给她治治，回头治好告诉我一声，我愿为她备胎到老。”许潮洋边说边竖起大拇哥，咧着嘴，斜着小眼神，用带着大舌头的口音接着道“其实这样也蛮可爱的，你们想想啊，时而文静，时而狂野，时而犹豫，时而不羁，跟她一人做朋友，得到了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既视感。爽啊！”
　　“爽你个头啊！警告你，别打我妹妹主意！”杨闻宇一个脑瓜崩砸在许潮洋脑门上。许潮洋一脸生无可恋地捂着脑袋，牙齿咬着下嘴唇，眯着眼挺着紧缩八字眉喊疼。
　　“哎，你答应人家妹子明天做直播，向你头儿请示没？”何渭有意岔开话题。
　　“谁头儿呢？我哪儿有头儿？我做直播凭什么要跟刘助理请示。”
　　“那你等着被你们平台扣工资吧。”
　　“扣扣去，有种省事儿叫做先斩后奏懂不懂！帮妹子的忙，让妹子呈我个人情重要，还是守规矩拿赏钱重要？诶，我们做人嘿，就得懂得孰轻孰重！知道在下公子莫妖娆这‘妖娆’二字绝非浪得虚名，你光有钱行不行，诶不行，你光有妹子行不行，诶不行，二者可以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停，道理我都懂，你明天要出镜吗？首秀？”
　　“看吧，不行找个面具吧，就怕带面具也掩盖不住本公子英俊的气质。诶嘿嘿！宇哥，带单反来尽情地炒作我吧，英俊已到位，就等着火一把了！”
　　“咳咳，宇哥，天儿不早了，这儿有人都开始做白日梦了，咱撤吧！”何渭用眼神示意杨闻宇快撤，留许潮洋一人闭着眼睛骚话连篇。许潮洋听这话立马睁眼，看到眼前人走茶凉，慌忙猛嘬了两口橙汁，嘴里叼着吸管往外赶，服务生拦住他匆匆的脚步让他付账。他气得直跺脚，还是掏出钱包拿出银子，转身就追，边跑边嘀咕“损塞，又让本公子结账，看小弟我好欺负是吧，哼，谁让小爷钱多呢，可惜我的小银子，又少两个史诗皮肤。”

　　体育中心门口人声鼎沸，热闹的社团招新活动如火如荼进行着。科技协会包满电线的机器人傻乎乎地原地跳舞，书法协会的文豪挥毫泼墨，电竞协会现场开黑语音竞赛活动，爱乐社忙着搭台演出……扩音喇叭声与交流声齐飞，遍地传单与人流齐聚，在萌新动漫社休息区的一角却有个人带着无脸男的面具，脚翘在闲置物品的桌子上，身子缩在塑料靠背椅上熟睡，面具的眼睛孔还附上了半张裁剪好遮光的报纸。
　　“婉言，你请谁来做我们嘉宾了？”
　　“你们猜猜！”
　　“快说快说，太吊胃口了吧！”
　　“平台游戏主播公子莫妖娆！怎么样？声控福利吧！我们在voi站上开直播，刚好可以扩大一下社团的影响。”
　　“真的呀，太棒了，副社大人英明！”萌新社的社员围在一圈讨论着直播的事情，希希和旬澈抱着装在防尘袋里的一堆coser服装来了，放到休息区的桌子上，几把佩剑道具丁玲桄榔地倒在正在熟睡的“无脸男”肩膀上。
　　“谁呀？干嘛呢？干嘛呢？”
　　“诶呦，许潮洋！起来干活了，还睡呢！”旬澈转到“无脸男”的正面，拿起掉落在地的一把佩剑，捅了捅他面具的脑门。
　　“学长，我们拿来coser的衣服了，男生的服装不多，给你优先选择权，你先挑吧。”
　　许潮洋一把掀起戴在脸上的面具，傲娇地哼了一声，道“不必，我们真正的coser都是发自肺腑的去制作一件coser服的，看成图，喏，经典RPG神域的杉佐，plan A赤膊猛汉造型，考虑到小爷我身材太好，不给看。所以启用plan two利爪杉佐，帅不帅，这锋利的巨爪，这飘逸的深灰色儿纱巾，这凸显腹肌的铠甲，就问你们还有谁？”他揭掉面具的那一刹那，周围的妹子都惊呆了，眼前的男生好像自带光芒一般，明朗的神情硬装忧郁的气质带着一些蠢萌，面具翻上去没掩住的一些碎发挡在额前，凌乱却更显随性，一脸小孩炫耀玩具般神气地掏出手机对着成图里的杉佐啧啧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