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是蝴蝶梦》盈喜

3、3

　　皇宫里等级森严，无论是什么身份，在公里也不能逾越本分，否则一个惹怒了主子，一条人命是小事，九族连坐才可怕。别说是宫女太监，就是皇子公主们，也有着自己的规矩。
　　这是太后亲口告诉过我的话，在我刚来这皇宫的第一天，她就这样嘱咐过我，虽然我当时不懂，但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领悟了。
　　皇子公主五岁入国子监，除了太子，所有皇家子弟，连同伴读的课程都相同。无论男女，都必须学习礼乐射御书数等学科，还有一些不那么重要，但仍旧要学习考核的天象，国政，下棋等等。太子东还多一门君王之道，由太子太师专授。
　　第二个进宫的是汤浩和苏挺苏颜兄妹。
　　这三个人是一起被送进来的，户部尚书和苏御史两个人一起来上朝，就顺便把家里的孩子带进宫里来了。
　　这天我正和东一起在皇宫里探险呢。
　　东穿着一身穿了两天的灰衣服，大老早上就跑到了长乐宫来。太后知道了笑得乐不可支，赶紧把他请进了殿里。
　　“过来，东。”太后笑着招手。
　　“哀家怎么记得，你昨天来找蓁蓁的时候就穿的这身衣服啊？”
　　东倒是落落大方，坦然地说：“嗯，昨天蓁蓁说儿臣穿这身衣服比较英勇。”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这还赖上我了？
　　“英勇？”太后仔细的瞧了瞧，问我：“蓁蓁？怎么个英勇法儿啊？”
　　我看着东，看着他暗自对我偷笑：“太后，昨天东给我捉了一只□□，就穿的这身衣服，蓁蓁觉得东特别勇敢，说到做到，所以就觉得他很英勇。”
　　太后好笑地说：“什么□□，这跟衣服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两个鬼灵精的。荧雪，快带太子把这衣服换了，都脏成什么样儿了，看看，真是小孩子。”
　　荧雪说：“是。”就拉着我们往后殿里走。
　　路上我问东：“你刚才干嘛说是因为我。”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本来就是啊。”
　　“你能不能不瞎说！”“我哪里瞎说了？你说的英勇吧？我确实穿着这衣服捉的□□吧？”
　　“我说你英勇！不是穿着衣服英勇！”我恶狠狠地说，转念一想，好奇道：“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穿这件衣服啊？”
　　他摆了摆手叫我耳朵贴过去，小声说：“我今天要去霜云殿那去。穿这个最不引人注目了！”
　　“霜云殿？？”
　　“嘘！小点声！”他抬头看了看前面毫无察觉的荧雪，瞪了我一下。
　　“那里都是冷宫，是废殿，没人去的呀，有什么好玩的？”
　　“你去过？”他反问。
　　“我去过啊！”他呆了一下：“你怎么去过？”
　　“我和常乐去过，那里没意思。”
　　“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我没去过。”他说。
　　我看他眼里有些破灭的期待，如同微弱的燃烧的火苗一把被冰冷的水叫了个透彻，心软了，想了想：“形，那今天我跟你去，不过有点远，走过去还挺累的。”
　　他立刻笑起来，拉着我的手说：“不怕，走！”
　　我俩对视一眼，默契的决定好了今天的路程。
　　跟着荧雪进到了内殿，等着荧雪去给东取新衣服，这个空档，我和东光明正大的从殿里跑了出来，一路熟知地形的我和他专门挑没人捉我们的地方走，很快就跑出了长乐宫。
　　我俩高兴坏了，有一种做了坏事的畅快的心跳感觉。顺着宽阔平坦的宫道，往霜云殿的方向走去。宫道上偶尔会路过一些宫人们，但出了长乐宫，就没人知道我们要跑到外面去玩，更是不会有人拦着我们。
　　这满地的嫩草清新又可爱，湛蓝的天空高远又清澈。我俩顺着一块一块年岁久远的砖石，往前走，玩心起来的时候，还会跑到别人的宫墙底下的草地里去捉蚂蚱。
　　不知道荧雪是不是很快发现了我俩跑了，也不知道太后知不知道我们跑出来玩。反正没有人来追我们，太后向来放纵我们玩耍，宫里更不会有人拦着我们。
　　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霜云殿，霜云殿附近就是一片清冷的地界了，很少有人从这里路过，跟热闹的长乐宫和华贵的椒房殿完全不同，这里空空荡荡，连大喊一声都会有回音。
　　“这里住的是谁？”
　　“嗯……是刘美人。”我答。
　　“刘美人是谁？”他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要不……我们进去瞧瞧？”我大胆的说。
　　他无比赞同的点头：“好啊，怎么进？”
　　“找找能进去的地方咯！”
　　于是我俩开始绕着整个霜云殿找入口，反正大门是进不去了，只能找找别的残垣断壁什么的。
　　这里破旧的厉害，好多墙面都掉了皮，也没有人来修，也不会有人来修。宫门口的石狮子牙都掉了，实在有失皇家体面，但是似乎也没人会来这里看这个被冷落的、无人关注的宫殿。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昭示着一个渺小的灵魂被平静的勒住了脖子，连呼喊都变得那么微弱，无人在意。
　　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墙，他低声呼唤着我：“蓁蓁，这儿！”
　　我一抬头，就看见他骑着墙，坐在上面。
　　“你怎么上去的？”“那！”他指着下面的倒塌的砖，和一颗树的长长的树枝。
　　我点头表示了解，三下两下的也学着他爬了上去。
　　我俩就这么悄声无息的进入了这个沉默的霜云殿。
　　霜云殿里还是很空旷，很破旧，很冷清，还是没有人。
　　我俩一路摸进了正殿，这里似乎看上去有人生活的痕迹。直到走进最里面的殿门口，我俩才停止了脚步。
　　东悄悄地戳破了窗户，露出一个小小的孔。
　　我俩挤着往里看，里面有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没有束起来，垂到腰间。
　　这个女人身材瘦小，但看上去却很精神，很健硕，朝气十足。她正拿着一块黑色的布擦着梳妆台。
　　梳妆台上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像皇后那样的金钗银钗满满地堆着，珠光宝气。她这个梳妆台就只是个梳妆台，木头加上镜子，寒掺地让我以为我见到了刚被木匠做出来的梳妆台。
　　女人跪在地上擦拭着梳妆台的角落，每一个缝隙的灰尘都不放过。
　　旁边走来一个宫女说：“美人，明天奴婢想办法把大梁也擦了吧，上面一定很多灰。”
　　那女人爽朗的点头：“好啊，明天一块擦吧。”
　　我和东的好奇心瞬间被平淡又有些无聊的现实打碎了。那个看上去精神又能干的女人居然就是刘美人。这让我们感到有些没劲。
　　我们两个原路退了出去，没有引起一点儿异动。
　　出了霜云殿，我说：“我以为，刘美人会是那种，很虚弱的，生病的躺在床上的。”
　　东不作声，我想他是有点失望。
　　“没想到她干活却这么利落。像一个婆子，我家里的婆子。专门干脏活累活的，我们家的丫鬟都不做这些。”
　　东说：“因为没有人来吧。”
　　我点点头：“你觉得好玩吗？”
　　他想了想：“你说哪里？这个，不怎么好玩。”
　　我说：“是吧，这里什么也没有。而且刘美人一定很寂寞，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东点点头，我俩往回走去。
　　虽然霜云殿里的刘美人是一个苦中作乐的人，她独自一人活的风生水起，给自己找乐子做，找事情做。让我和东看了并不是如同心中所愿的那般，看见了一个病怏怏的美人儿或者疯掉的妃嫔。但这一行仍是我和东偷偷跑出来冒险的一次快乐的经历，这种快乐使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秘密。
　　我们回到长乐宫去，这时已经晌午了，太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荧雪把我们俩带到殿里去吃饭。
　　荧雪在宫门口把我们俩带回去换了衣服，才往太后那里去。
　　“户部尚书之子汤浩和苏御史的苏挺苏颜兄妹进宫了，他们就在和太后用饭呢。”
　　东看了看我，我表示无所谓，他这才朝着映雪点了点头：“知道了。”
　　荧雪笑着看我们俩：“好，殿下和小姐，二位请前厅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