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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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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有一个时候,是全国人民行动最为一致的时候,那便是过春节。所有的人都纷纷归家。拥堵的火车、震耳欲聋的鞭炮、红色的福字,都洋溢着独特的中国色彩。
今天的宋宅格外热闹。保姆司机都回家团圆去了,只剩下宋亚泽和言家三口一起过年。四个人围上围裙,站在餐厅里包饺子,有说有笑的,非常热闹。就连毛毛躁躁的言宇,也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一边被俞桂梅数落着笨,一边笨手笨脚地捏着不成形的饺子。
宋亚泽动作虽不比俞桂梅专业,但和言宇比起来,也算是利利索索的了。
“宋哥,你居然还会包饺子!!”言宇看着宋亚泽熟稔的动作,有些激动,又有些佩服。
“因为我喜欢吃它!”宋亚泽看着饺子,笑着说。
“怎么这饺子到我手里像橡皮泥,抓不起来啊!”言宇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饺子,歪着头叫道。
“还有脸说,”俞桂梅瞟了一眼儿子,“唉,当初你要是报财大的金融系,就不会这么笨了!”
“妈!”言宇赶紧打断老妈的话,“连饺子都能扯上关系,你真会发散思维啊!”
“就是啊,”宋亚泽也帮衬着言宇,“言宇不是被选进特警队了嘛!这多骄傲啊!”
“哼!”俞桂梅用手肘抵了一下言宇,待言宇哀嚎一声,才用尖细的嗓音说道:“那么危险的工作,还得出国,连家都不能回。”
“妈!”言宇委屈极了,“这是我的梦想,梦想,知道嘛?”
气氛和谐温暖,门铃却突兀地响起来,打破了四人和乐聊天的氛围。开门后,进来一个熟悉的高瘦人影,宋亚泽看到来人,头疼起来,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江原围着厚厚的围巾,鼻头和耳尖被冻得发红,他满脸堆笑,手里提着精美的纸袋,看上去心情极好。他一贯地高昂着头,眼皮低垂,眼神快速扫了一圈,最终稳稳定格在宋亚泽身上,眼中的光闪了闪。
“江原……”宋亚泽无奈地说,“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江原放下手袋,笑得开心,动作利索地将外套脱下,露出丝质的白衬衫,还有熨烫讲究的绒裤,将他比例完美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颇有种反客为主的架势,直接拉开宋亚泽身边的椅子,大方地坐上去,拿出一只檀木盒子说:“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说着,就将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片雕刻精细的树叶,金灿灿的,散发着铜臭味道,比市面上的金叶子要大很多,沉甸甸地横卧着,很有质感,也很有腐败味儿。
“纯金的,全球限量,意大利工匠亲手打造的。”江原拍了拍宋亚泽沾着面粉的手,,殷勤地把铜臭味的源头放进他的手里。
叶子很沉重,连带着宋亚泽的心也沉重起来。白离的父母因自己惨死,始作俑者还恋着自己,负罪感让他毫无被爱的浪漫感觉,而是无比的压抑。
春节了,一派喜气洋洋,窗外还时不时传来零星的炮声,孩童咯咯笑着,比谁更胆大。宋亚泽心神不宁,一晚上过得别别扭扭。
倒计时后,作为主人,他领着江原,到了三楼的客房,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江原没带任何行李。
“你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吗?”宋亚泽皱皱眉,抬头疑惑道。
“嗯,”江原点头应声,“明天一早,我的直升机就来接我。”
宋亚泽默叹一声土豪,慢吞吞地说:“要是我的话,大老爷们一个,也懒得讲究这么多,将就一夜就行。不过你可能比较娇惯,我去给你拿身新的,质量没你的好,你就凑合着穿吧!”
“不用了,”江原摇摇头,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肩膀,垂下头凑近宋亚泽的耳边说:“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还没等宋亚泽反应过来,江原就按住他的肩膀,直直往后推去,将他压在床上,整个人也覆了上去。宋亚泽惊了一下,尽量保持镇定地问:“你想硬来吗?”
“哈哈,”江原调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说:“大丈夫,才不用那种卑劣手段。”
宋亚泽沉默片刻,表情复杂,缓缓开口:“可你连人都想杀便杀。”
“呵。”江原冷笑一声,坐了起来:“我做什么都是大大方方的,包括杀人。”
宋亚泽叹了口气:“现在的你,已经和我脑海里的第一印象完全偏离了。”
“人总会变的,不是吗?”江原不正经地说,“何况在一开始,我只是隐藏得好,真正的变化却没有多少。我不是个君子,但我也不是伪君子,我宁愿去做个真小人。”
宋亚泽轻嗤一声,坐直身子,声色严肃地说:“你想拿真诚作借口,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吗?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你大方地承认,就能挽回的。”
江原惊愣,这是他霸道的态度第一次触礁。他饶有兴致地思索片刻,才笑着说:“很好,你果然始终不忘你对我的承诺。我宁愿面对残酷的现实,也不要生活在美好的欺骗中。我可要实实在在地活,喜怒哀乐都要建立在现实之上。人可以失败,但不能糊涂,我才不想愚蠢地活一辈子!”
“嗯,”宋亚泽赞许地点点头,“这话倒是像个干大事的人说的。”
“我本来就是干大事的人,天生就是!男人应该胸怀大业,坦荡做事,但也要有个心意相通的人。”江原顿了顿,回过头看着宋亚泽,“尽管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会等。既然我决定了是你,那就不会改变。我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我的眼光。”
“哪怕等不到呢?”宋亚泽沉沉开口,面色复杂。
江原轻笑一声:“没关系,这就是我的选择,我要的是真实。就算现实残酷,我也要面对。这天下,没有我江原输不起的东西,包括你。”
此话一出,宋亚泽眼前一亮,受了启发,心意开解。俗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现在他是真的有所体会。他讶异片刻,才赞赏道:“很好!我很欣赏你这种横扫一切的劲儿,够爷们!”
江原受到表扬,很是欣喜,他勾起嘴角,转头看向他:“现在开始承认我的优点了吧?”
“欣赏就是欣赏,讨厌就是讨厌,掩饰什么。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呢!”宋亚泽笑着说,“有缺点就指出,有优点就表扬,别别扭扭的有啥意思!”
没聊几句,宋亚泽就回了卧室。不一会儿,就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宋亚泽看到言宇直直地站在门口,眼里全是不舍与郑重。
言宇已经半年没有回家了,一直在警校训练。他的头发永远都是清凉活力的短寸,这让他很是青春阳刚。由于夏天已过,他黝黑的肤色已经白皙一些,看上去风华正茂。今年是他在警校的最后一年,由于表现突出,他被选进特警部队,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怎么还不睡?”宋亚泽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言宇,在此刻却是害羞腼腆,脸上也不自觉地挂起温柔的微笑。
“我……我有话想和你说。”言宇红着脸,伸着胳膊,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
“什么话?”宋亚泽示意言宇进门,让他坐下。
言宇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好,像是汇报工作一样:“我明天就得走了。”
宋亚泽惊愣:“明天?大年初一?怎么走得这么早?”
“嗯,”言宇说,“我被编入的是国际刑事部门,明天就得去总部报到,统一办理签证然后出国。本来都没法回家过年的,还是队长硬给我们批下来的。”
宋亚泽羡慕地点点头:“真好!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事业!我也想从事这样的工作,惩恶扬善,可惜我不够格啊!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爸妈的!”
言宇摇了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爸就不用说了,我妈那个性格,她能让自己吃了亏,我才觉得奇怪呢!”
言宇在后腰摸了摸,变戏法般取出一个黑色家伙,看起来油亮亮的。
“枪?!”宋亚泽惊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货真价实的武器。
言宇将明珠放进他手中,认真地说:“宋哥,我担心的是你。”他顿了顿说:“它叫明珠,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搞到的。”
“为什么给我?我又不会用,你才更需要它啊!”宋亚泽看着枪,神色惊诧,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上几分。
“我走了,就让它来保护你。我现在就教你怎么用……”言宇神情认真,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爬满了红云。责任与保护,这是他身为警察的独特徽章。他粗粗剌剌,嘴又笨,平时大大咧咧,无法从口头诠释责任与保护为何,却用最切实的行动去实践着。
宋亚泽很是感动,他最欣赏的,正是言宇这种人,他们多数不愿说话,不愿标榜,低调做事,从不张扬。这种人最是亲切,最能惹他心疼,也让他的喉头难以自制地涌起一股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