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小说改良师》芥子醒

12、卡特

　　一个星期过去了，江原忙得不可开交。他要处理江弼时的后事，还要和虎视眈眈的亲戚们分争资产。这期间，他鲜少有时间在家，但每晚都坚持回来，和宋亚泽聊上一聊，抑或是讨论天下大事，或是共谈人生，总要说些什么。

　　今天，他终于抽出时间，回家吃了顿晚饭。休闲，对于这等繁忙富贾来说，算是最高的奢侈品。他看上去像是累了一天，但是已经没有了消沉和黯然，浑身上下散发着魄力和活力，完全恢复了之前在饭局上的稳健利落的样子。

　　他以饭后百步走为由，带着宋亚泽去了私人花园。香港的冬天，到了晚上就有些寒冷了。小路边竖着光线柔和的路灯，看上去别有一番情趣。两人很有默契地沉默地走路，沐浴在暗黄的灯光下。天空就像一块巨型墨砚，静静凝望这个世界。

　　江原走着走着，就笑了出来。宋亚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对方停住脚步，也转过身面向自己，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柔和多了，之前的凌厉劲儿也消散不少。他开口道：“我突然发现，我不是孤身一人了。你觉得呢？”

　　宋亚泽迟疑一会，他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果然，江原有些不乐意了，对答案很是不满：“宋亚泽，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他表情严肃，郑重地问道。

　　宋亚泽顿了顿，沉沉地开口：“一辈子太长了，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面容诚恳，“但在当下，你是我真心相待的朋友。”

　　江原眼睛一下子被点亮了，凝聚在黑眸中的灯光也晃动了一下：“你的答案很现实，也很坦率。”他微笑着，“的确遵守了你对我的承诺。”

　　这时，一个仆人神色匆匆地快走过来——这种情况在江家很罕见，因为所有的仆人都接受过专业训练，走路必须四平八稳、不紧不慢。

　　宋亚泽心头一沉。出事了，这是他的第一想法。江原也察觉出异常，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起来。方才还温馨安闲的气氛，现在统统瓦解，化成了不安和紧张。

　　仆人走到江原身旁，低声说：“卡特先生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话音未落，前方小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三个高高壮壮的黑影，在灯光下十分模糊。黑影越走越近，等到停下来，宋亚泽才看到了来人的样子。

　　站在两侧的保镖膀大腰圆，颇为威风；而站在中间的，是个更为高大威猛的外国人。他身高直逼2米，额头处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直伸到右眼眼角，看上去就像个亡命之徒。他面色狠戾，语气咄咄逼人：“江先生，上次我的提议，不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把中文说得流畅，几乎没有笨拙的洋腔。

　　“呵，”江原面色轻蔑，冷笑一声，“考虑的结果就是不同意，请回吧！”

　　听到这话，卡特心头一急，神色阴鸷。他咬咬牙，语气威胁，锋利得像一把刀：“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少利益吗？”

　　“知道，”江原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反感地说：“我们江家，不做这吃里扒外的汉奸事。”

　　卡特沉默半晌，表情狰狞。许久，他才隐忍着怒意，沉沉说道：“赚钱的事，从来不会缺人做。你既然不识时务，我自然会找别人。”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江原直直回视着卡特，神色不屑，像看着一坨烂泥，“你找谁与我无关，只要我不去做就行了。其他事我管不了，也懒得管，随你吧！”

　　“Good，”卡特怒极反笑，脸色略带嘲讽，“看来我一直误解了，我本以为人都是为钱活着，尤其是我们这种为富不仁的人。没想到商人也会有不赚钱的时候。”

　　江原冷哼一声，皱着眉，神色嫌恶：“把们字去掉，为富不仁的只有你，别带上我。”

　　卡特笑了笑，没再理会，他的视线向四周扫视，狡猾而凶狠，像束电光在扫描。这束激光扫描到宋亚泽时，卡特愣住了，回想了半天，才迟疑地喃喃道：“你是……宋…亚泽？是吗？”

　　江原面露惊讶，而更吃惊的是宋亚泽本人。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市民，从不招惹是非，对这类恶徒向来敬而远之，而小说里也没有这号人物。

　　“你怎么会认识我？”宋亚泽皱着眉头，惊疑道，“我从没见过你。”

　　“哈哈，”卡特猛地笑出声，声音沙哑得像吱呀乱叫的乌鸦。他走近宋亚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笑容怪异，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只要我认识你就够了。”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带着一丝玩味。“这世界真是小啊，看来人的圈子也就这么大了！”

　　宋亚泽面色凝重，细细思索着他的话，没能得出结果。

　　卡特停留不长，就带着保镖轰轰烈烈地离开了，他们身体沉重，脚步也重重地踏在地上，掀起一阵飞尘，活像一阵专夷平地的龙卷风。等到龙卷风消失，空气中剑张弩拔的气氛才消解了。一切景物重新回归到微黄灯光之中，依旧是安静乖巧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存在。

　　宋亚泽沉默片刻，才不解地问：“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危险的人？”

　　“他叫卡特，是英国一个□□的中层头目，”江原顿了顿，神色不明地说：“他想通过我的势力拐卖中国人，再卖到伦敦。”

　　“拐卖中国人？！”宋亚泽震惊道。他第一次意识到丑恶原来离自己这么近，这种想法令他寒毛直竖。“你难道和□□也有交涉吗？”

　　“你不处于我的位置，有些事你自然不明白。要想江氏立足顶端，需要这些力量。”江原的眼睛望向远处，声音压得低沉，“卡特贪心太重，又急功近利，才想着用这种手段抬高自己在帮派的地位，可他找错了人。”

　　宋亚泽沉思半晌，才点头赞许道：“你的做法是对的。有些事身不由己，出于环境，即使你不想做，也不能不做。我理解你的选择，钱是要赚，但要有赚钱的底线。”

　　江原转过头，看着宋亚泽理解的神情，心里一暖，他很久没有遇到值得真心交付的人了。显赫的家世，让他荣华富贵，也给予他长久的寂寞。他看着宋亚泽，感觉宽心不少，又猛然想起卡特怪异的行为举止，心中浮起一丝不安：“那个卡特，你最好注意一下，他看你的模样很不正常。”

　　“嗯。”宋亚泽应声道，“我明天就回江州，设备人员都到齐了，项目可以开工了。”

　　听闻这话，江原莫名地惆怅起来。可这种失落感也让他开了窍，对于自己的情感，有了些许的明白。他顿了顿，才开口道：“说实话，我真是舍不得你走……你改变了我对世界的看法。自从你来了，我看世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江原神情落寞，看上去很是可怜，高处不胜寒的心酸，他是最能体会的了。他叹了口气，神色认真道：“我要求你对我坦诚相待，我也是同样如此。那我就直说了，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感觉与你似曾相识，像是认识了好久。我觉得，所谓倾盖如故，就是指的这个。”

　　他沉默半晌，眼中燃起期待的光芒，继续道：“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和我一直在一起。无论是出于友情，还是爱情，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你可以陪我一直走下去吗？”

　　表白突如其来，宋亚泽惊诧无比，他愣了愣，丝毫没料想到故事已经是这番走向。他呆愣半天，才坦诚地开口：“那么我就直说了，我做不到，抱歉。”

　　拒绝来得直接，如同当头一棒。江原很是失望，神色也迅速黯淡下去，缓缓开口：“你回答得很草率，为什么这么肯定？”

　　宋亚泽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因为一切无常，我们迟早要回到各自的路上。我不可能长久陪伴你，这是事实，也是客观的走向。”

　　江原听着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顿了顿，品味着这句话，才重新开口：“既然一切无常，那么你也可能会改变主意。”他自信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扬，“我等着那一天，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