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缘》迷糊玉米

4、攀爬指导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屋内，正巧洒在展柜底层的草坪上。
　　两个娃娃还保持着昨天入睡时的姿势，相隔半条胳膊的距离躺在地上。姜洵平躺着，双手垫在脑袋下当枕头。芷鸢则蜷缩着，面朝玻璃门。他们一动不动，没有呼吸，腹部当然也没有起伏。这样看过去，倒真像是两个没有生命的，普通的娃娃。
　　到了平时主人将芷鸢抱到书桌前的时间，芷鸢突然睁开眼，向玻璃门外看去。等上一会，依然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逐渐回想起主人昨晚的异常。
　　芷鸢连忙趴到玻璃门上，向沙发上看去，没有人；视线下移，终于在地面上散落的啤酒罐中找到了仰面朝天的、熟睡中的主人。
　　还能见到主人，说明主人既没有去天堂，也没有去地狱。芷鸢松口气，扭头去看小哥哥。
　　这时姜洵也醒了，睁着眼，没有动弹，听了一会，没有任何脚步声或呼吸声，这才从草坪上弹起来，伸个懒腰，环视四周，最终对上芷鸢的目光，笑了笑，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姜洵说。
　　“早上好。”芷鸢学着他的样子，也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看熟睡中的主人。
　　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呢……
　　芷鸢决定，学着小哥哥昨天的样子爬到书房去，然后像以往那样盯着空书发一整天的呆。
　　她将两只手放在玻璃门上，向前一推……
　　玻璃门纹丝不动。
　　她将全身力量压在门上，执着地继续推……
　　玻璃门稳如泰山。
　　一旁的姜洵趴在地上蹂躏了小草小花，敲了敲铺在草坪上的石板，在水池边照照镜子玩玩水，又在秋千上荡了荡。玩够了，终于注意到玻璃门边执着地做着无用功的芷鸢。
　　真是个小傻瓜。
　　似乎是被芷鸢盯着玻璃门那坚定的小眼神给打动了，姜洵走到门把手那一侧，单手用力一推，玻璃门终于被打开了，而且一开就开到了头，回弹一下，停住了。
　　与此同时，芷鸢再次向前跌落下去。
　　这回姜洵没来得及拉住芷鸢，连忙探头去看芷鸢的情况。
　　芷鸢这一次又是脸着地，趴在地上
　　好在木头娃娃芷鸢没有痛感，不知什么品种的木头也格外结实，这一摔没有对芷鸢造成丝毫伤害。
　　她回头，道声谢，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站起来就想向上爬。
　　然后，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的芷鸢就面对展柜发起呆来。
　　“咚”的一声，姜洵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地双脚落地，走到芷鸢跟前，尽量耐心地给芷鸢讲解自己的经验。
　　“首先，左手塞到这里，抓住。”他指着一处缝隙说。
　　芷鸢照做了，然后又看他。
　　“左脚踩这里。”
　　芷鸢照做，再看他。
　　“右手放那里。”
　　芷鸢……够不到……
　　姜洵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芷鸢，又看看芷鸢比自己短了一截的手，很是纠结了一下，还是转身向自己的展柜走去，熟练地三两下爬进了自己的房间，在柜子里翻翻找找。
　　刚刚姜洵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芷鸢好像看见小哥哥的脸有些发红。
　　芷鸢眨眨眼，维持着要向上爬的姿势继续发呆。
　　没多久，一条由粉色丝带编织的软梯从展柜顶端垂至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由于这次身处展柜顶层，直接跳下来有些冒险，姜洵先是抱着玻璃门的边缘滑行了一段距离，这才松手，稳稳落在地面。
　　正在发呆的芷鸢先是被小哥哥跳下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然后好奇地观察突然出现的粉色软梯。
　　在她身后，满脸通红的姜洵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我刚开始偷偷出来探险的时候爬柜子很不熟练，就照着电视里的样子做了这个软梯。那时我找到的材料里，只有这条粉色的丝带可以用。”
　　这倒是实话。虽然那时遍观各种电视剧的姜洵心里已经有了“粉色是女孩子属于的颜色”这个概念，以及身为男孩子的自尊心，但挑挑拣拣，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材料，又担心回展柜时爬柜子太慢被主人发现，这才迫不得已选择了这条粉嫩嫩的丝带。
　　其实，这也是让姜洵刻苦练习爬柜子技能并达到如今水平的主要动力来源呢。
　　姜洵走上前，教芷鸢爬软梯，还隔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一起向上爬，以便她再掉下去时能及时接住她。
　　好在芷鸢身上还是昨天主人给她穿上的休闲装，短袖长裤，没有走光的风险。当然，就算是真的穿着裙子，芷鸢也不会往那里想，到时候尴尬的就只有心里都懂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姜洵了。
　　这次教学倒是进行得十分顺利。傻傻的芷鸢没有恐高的概念，反倒觉得随着软梯在空中摇晃十分有趣，很快就如愿以偿地爬到顶层的书房，从敞开的玻璃门进了屋，抱起一本空书坐在书桌前开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