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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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翰墨不想这样的。他三十了，一个大男人在谈俨面前哭到直打嗝，这算什么。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眼泪在看到卷轴右下角的私印时，夺眶而出。
沈翰墨早上起床时，就不想去上班。虽然知道早晚都要把事情告诉谈俨，但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如果只是神经外科那个名额被占了，他会难过，但不会现在这样气愤。一旦开口，所有的事情，就只能全部都告诉谈俨。该从何说起？沈翰墨不知道。所以他逃了。
沈翰墨清楚谈俨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请假后又拐去拜托周暮雨帮自己圆谎，晚上还特地下班前赶回医院。结果还是没能瞒过谈俨。一开始上车他还没发现谈俨在试探他，几个问题之后，再察觉不出来，沈翰墨就是傻子了。
谈俨在努力活跃气氛，沈翰墨知道，可他就是笑不出来。谈俨越是想要逗他开心，他就越愧疚。真想说一句，“够了！明明根本不开心，为什么还要逗我开心。想问什么就问，强颜欢笑算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如果说谈俨在得知沈翰墨故意欺骗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时候气的胃疼，现在听着沈翰墨在自己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现在的他则是心疼的厉害。
谈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任由沈翰墨抱着自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沈翰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哭声渐渐小了，但没喘匀的气息依旧需要时间调整。
“小墨，我们谈谈好么？”谈俨见沈翰墨平复下来，只是时不时抽噎一下，试探性的问着。
“谈、谈什么。”
“你哭的这么伤心，我的心都要碎了。发生了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谈俨拍着沈翰墨的后背，帮他顺着气。
“我没哭。”沈翰墨从谈俨怀中坐起身，用手捂着脸，不让谈俨看他。他现在眼睛肯定肿了。
“你没哭，刚才是我哭的，好不好。”谈俨哭笑不得，掩耳盗铃就算完事了？
沈翰墨半晌没说话，他在思考该先说什么。
谈俨等的有些焦心，连忙解释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想哭就哭，我是你的alpha，你光屁股在我面前跑的场景都见了多少回了，还怕什么啊。”
“齐枫桥是我外公。”沈翰墨用手指了指地上撂着的卷轴，露出哭的通红的眼睛。“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
“转去神经外科的事吹了。”沈翰墨继续简洁的说着。
“说好的名额被沈启仁给占了。”沈翰墨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情绪。
“沈启仁是他的alpha大儿子。”这会儿基本上已经是咬牙切齿在说了。
“我不爽。”盖棺定论，沈翰墨看着谈俨不说话。事情压在心里的时候有多抑郁，现在说出来感觉好一些了。
倒是谈俨这边，不论平时再怎么反应迅速，这会儿也给有个思考的过程和接受的时间。不过谈俨更想做的，是吻上沈翰墨的嘴唇。沈翰墨一脸倔强丝毫不影响谈俨从他表情里看出不甘和委屈。
谈俨拉住沈翰墨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的怀中，亲上沈翰墨的嘴唇，不带任何欲望，只有温柔的安慰。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我很好。”
“小骗子。”谈俨揉了揉沈翰墨的头发，“昨天你很反常，是因为工作的事么？”
“···”沈翰墨有些不愿意开口，“我能接受转科室被拒，但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懂。”谈俨回答着，抱紧沈翰墨。自己通过努力应得的回报，却被自己父亲外遇对象的儿子拿去，换做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沈翰墨为了成为神经外科医生，面对了多少属性歧视、付出了多少努力，谈俨都看在眼中，怎么可能不心疼。
“你不懂···他刚国外毕业，没有医院实习经历，是不能够直接成为住院医生的。”
不用沈翰墨多说，谈俨明白了，对方不仅挤掉了沈翰墨的名额，这个名额来的还不够光明正大。谈俨想告诉沈翰墨，如果沈翰墨想，他可以去运作，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谈俨却不敢贸然开口，他了解沈翰墨，但在这件事上，他拿捏不准沈翰墨的想法。如果沈翰墨愿意让自己帮忙，早就开口了。“小墨····我可以帮你的。”
“我不知道···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抵不过属性歧视。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又败给暗箱操作。如果我让你帮我，那是不是意味着，到最后我还是输了。”沈翰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是争一口气，还是要那么个结果。
谈俨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客厅内陷入沉默。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沈翰墨回抱住谈俨，这一刻只有熟悉的体温让他感觉好一些。
谈俨思考了半天，缓缓地开口。“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明白你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只能告诉你，“关系”这种东西，和你是不是omega其实关系不大。你也要为我考虑考虑，你想一下，我在一旁就这么看着你一个人难过，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压力，我心里好受么？我倒是不觉得依靠我，你就输了。你凭的是你的真本事，我只是帮你锦上添花，解决你面对的不公而已。而且你不觉得，如何合理利用手上的资源，也是一种能力么？。”
“我不知道。”沈翰墨心里乱成一团麻。没有人帮他解决过这些问题，也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你知道爸爸是怎么去世的么？”沈翰墨放开谈俨，抱住自己的膝盖缩到布艺沙发的角落里。
“小笨蛋，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谈俨凑过去，将沈翰墨的头掰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你想听么？”沈翰墨说的有些小心翼翼。他不想让谈俨觉得他是一个矫情的人，有些事他甚至没有和周暮雨说过。
“你觉得呢？”谈俨拉住沈翰墨的右手，十指交叉，握得紧紧的。“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啊。
“爸爸和他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两人同校却不同学院。他是医学院的学长，而爸爸是文学院的学弟。其实爸爸从小一直是想成为一名外科医生，但是，你也看到了，外公家是书法世家，怎么可能让一个omega 去学医，而且是外科呢？所以爸爸就自己去蹭课，在医学院偶然认识了他。被爱情蒙了眼的爸爸，一毕业就嫁给了他，之后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和自己一起组建家庭的人。爸爸以为身为外科医生的他一定能理解自己的理想，没想到对方却是看上了爸爸的家世，觉得书香世家出身的爸爸能安心做一个‘贤内助’，能容忍自己在外面‘应酬’，能为自己多生几个‘后继人’。显然两人的观念根本不一样。爸爸生了我之后身体不好，而且放不下自己心中的理想，不愿意再生第二个孩子，他就在外面养情人。他倒是没有胆子大到让爸爸知道，但纸包不住火，外面的情人也不甘只是情人，找上门来。爸爸外表软弱，实际上心中是个说一不二的，能忍受冷暴力，却接受不了婚内出轨，和他对峙。他却理直气壮的告诉爸爸，还不是因为爸爸不愿意再生孩子，只是一个omega，以后怎么继承他的衣钵。爸爸干脆的和他离了婚，想带着我会自己家。”
“但是你外公家拒绝让他进门是么？”谈俨将手放在沈翰墨的头发上，揉了揉。“所以你从来没有印象，自己见过外公。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还是外公起的，‘翰墨’，笔墨。在那个年代，一个书香世家，怎么可能能接受一个离婚的omega，还是一个自己提出要离婚的omega。在他们眼中，爸爸就是家庭的耻辱，他们甚至连门都不让我们进。”沈翰墨平静的说着，仿佛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有些事情放在心中久了，可能就麻木了。
谈俨放下自己揉着沈翰墨头发的手，将他揽进怀中，让沈翰墨躺在自己的膝盖上。“你还有我。”
“这些事我只是知道，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其实并没有太难过。”沈翰墨十分配合的仰面躺在谈俨的腿上，与正看着自己的谈俨对视。“爸爸独自带着我生活，没有任何其他经济支持，白天教学生练字，晚上自学，准备考医学院。他一直以为，等他考上医学院了，一切烦恼都算过去。事实证明，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里。我十四岁那年，他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有多么开心，之后就有多么难过。医学院里都是alpha，他们不喜欢爸爸，一个比自己年龄大许多的omega，属性不同、年龄不同、兴趣爱好不同。”沈翰墨说话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他一点不愿想起那几年。“他整日忙个不停，平时白天上课，晚上学习，周六日带学生，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算是一个身体强壮的alpha都做不到，更何况他那样身体不好的omega。”沈翰墨停了下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我最恨得还是自己，是我没有发现他的反常，就算我住校不在家，也不应该那样粗心大意。直到他累倒去世，我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从他的日记中知道，他受到的种种不公，每晚睡不着觉只能靠安眠药入睡。”
“所以你选择学医，替他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心愿么？”谈俨摸着沈翰墨的脸，问道。
“属性真的比能力更重要么？面子真的比亲情更重要么？有没有alpha继承人比对婚姻的忠诚更重要么？”
“可能对于有些人是这样吧。”
“你知道我后腰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么？十年前，沈启仁找人抢劫我，说要给我一个教训，结果对方想要□□我，我不顺从，争斗中被捅了一刀。当我躺在病床上见到十七年没见过得父亲时，没有听到一句问候，他只是担心我会把事情闹大，影响他儿子的前程。”
谈俨听到这里，震惊了。他猜测过无数次。但不管他怎么猜，都不可能想到，竟然是沈翰墨同父异母的私生弟弟。谈俨感到愤怒。为沈翰墨沈翰墨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呵，我能怎么把事情闹大？我一个孤儿，除了收下钱闭嘴，还能做什么。你不是一直疑惑我和秦凯之间发生过什么么。当时秦凯在追我，但我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对他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在他被家人送出国的前一夜，他来找我，却在看到我被人围攻的时候扭头走了。我不怪他，但也没法再和他做所谓的朋友。”沈翰墨笑了，“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谈俨握紧拳头，他现在好想打人。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我已经不在意了，但为什么沈启仁一回国，我就又要倒霉。”
“你可以不在意，我却没法不在意。你是我的人，你被人欺负了，我去帮你欺负回来。”
“哈哈，你是小学生么？”本来还压抑的不行的心情，现在意外的变的似乎没那么堵得慌了。沈翰墨仰头看着谈俨，伸出手戳了戳谈俨的脸。
谈俨抓住沈翰墨的手指，“我是认真。”
“那你准备怎么欺负回来？”沈翰墨调戏到。
“暂时还没想好，但是你别管了，这个事交给我。”
“他们能够不仁，我却做不到不义。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在这，就当是我报答了他的生育之恩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