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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考验 ...

  •   9.考验

      撒加抵达西伯利亚那天,冰原的雪正在消融。雪水在干枯的河床上方一滴一滴牵成线落下,接着开始有流水淌过,一股股汇成涓涓细流。没有了雪的保护,石头露出光秃秃的顶,望过去一片晦暗,湿漉漉的,白色冰块到处都是。接受测试的孩子们分别来自阿拉斯加、爱斯基摩村子、格陵兰岛等寒带地区,最远至新西兰,他们对冷的认识各有不同。

      北极圈度过了漫长的严冬,太阳重新普照,白日一天比一天长。冰退了之后,真正的威胁崭露头角,那是来自地心深处的邪恶。撒加集齐这些人,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起誓,以教皇之名对他们发出指令。

      “参加水瓶座测试的修行者们,你们的任务是封锁赫尔海姆,用石头、钢筋、拳头,用冰,用什么都好,把赫尔的狱卒赶回死亡国度。如你们所知,那是冥界与大地交界的地带,不要小看长翅膀的女妖,从神话时代开始,她们占据着一片连冥王哈迪斯、神王奥丁都无从插手的死亡领域。驱逐她们,禁锢她们,杀死她们,将她们控制在地表以下。最后一只瓦格里从地面消失后,剩下来的人便有资格成为黄金圣斗士!”

      他宏亮的声音在苔原上响起,惊得乌鸦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鸟纷纷飞上天空。一行人领命开拔,靠近地底裂隙的标志很明显——动物的骨骼遍地都是,没有花,没有草,绝少生命存在的迹象。只有乌鸦这种属于黑暗的生物敢绕着瓦格里的巢穴飞舞,捕食因为惊恐而四散逃亡的小动物。

      赫尔海姆的出口——大地之痕,是一个垂直往下深不见底的洞窟,裂口处布满黑色羽毛。大量女妖蛰伏在深渊底部的死亡国度,洛基之女赫尔在那处经营着一个人类不敢造访的领域。北欧神话中,女武神为奥丁服务,将维京勇士的灵魂带上瓦拉哈尔。后来女武神中出现了一批叛徒,追随死神赫尔,遭到奥丁的驱逐。她们退化,变异,失去理志,屈从于妖魔本性,她们群居生活,像一群动物。任何一个生物都会被她们捕获,成为粮食或者奴仆,在冥狱承受永恒的折磨。

      这个测试很有意思,和其他星座的不同,水瓶座的测试需要团队合作,但优胜者只有一位,候选人必须在内讧与抵御外敌中寻找平衡点。小孩们生长在冻土上,严寒塑造了他们的形象,面部僵硬,缺乏表情。既要协作,又要竞争,不比一个人的测试轻松。撒加一声令下,孩子们各自为阵,以岩石、山壁、树桩等自然物作为掩体,一步一步靠近目的地。

      撒加心情激荡,却并不是为此间即将开始的恶战,他在想远在天边的另一个人。穆的测试正好也是这个时候开始,此刻他一定身在世界轴心。镜面映出嘉米尔孩子的容貌特征,庄重、典雅,雪白的肌肤上有鲜明的殷红印记。他仿佛从远古走来,即将回到先祖创造辉煌文明的时代,找寻救赎之路。

      “愿命运女神与你同在……”撒加喃喃自语,话语被北风吹散,像那地平线上消失的身影。

      半年前的某一天,撒加记得自己镇压了一批车臣恐怖分子,回到希腊刚好是傍晚。完成任务之后他没有立即回到圣域,而是去了雅典市区繁华的商业街。圣斗士无私产——通常情况下是这样,但像撒加这种平定一方经常在外的人物,教皇会破例资助一笔餐旅费,数额不高,只够吃饭。

      穆这段时间夜里训练没有一天偷懒,进步显著,撒加省下吃饭的钱,想买个东西奖励他。可是送什么好呢?贵了买不起,便宜的太俗气。珠子漂亮,但不适合男孩,工艺品还没穆做的好。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带来南腔北调和奇异的购物倾向,他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来推去,内心也是这般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没个定数。

      “小哥,瞧一瞧看一看,多好的红绳啊!可以绑头发,可以系在手上,还可以套钥匙,实在是居家旅行、祈求平安、恋爱必成的好物件!看你眉头不展,一定有心事,干吗不试试神秘的古希腊力量?”街上人挨着人,撒加快要碰到一个小贩的摊子,被对方强行拉住推销,“我姑奶奶是德尔菲神庙的女祭司,我家商品有品质保证,有命运女神的祝福,和旁边那些人卖的不同,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撒加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往往这个时候,他就要打人了。小贩才是不懂得神秘古希腊力量的那一个,抓住撒加的手臂不放,对身边的危险一无所知,毅然嚼破舌根强推商品,瞎逼逼不打算停:“除了自用以外还可以送人哦,男女都行老少咸宜。现在是旅游保护期政府有减税政策,你这样的帅哥算你八折吧,下个月可不是这个价了。”

      半晌之后,撒加握着一段红色的绳子站在圣域门口,眉头皱得愈紧。一定是脑子秀逗了才买这种东西,他这样想。那小贩脸上明明写着“骗子”两个字,他却还是拒绝不了诱惑,掏光腰包买了一段。所谓“心诚则灵”,人们跪拜泥塑不正是这种心态?对毫无意义的偶像寄予深切的期望,因为希望总是不切实际,看不见摸不着。诚如小贩所说,命运女神保佑穆就好了,但这事太傻,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红绳的另一端系着思念,被穆戴着,在海拔七千米的高原迎风飘扬。教皇亲自护送,艾俄洛斯手持黄金箭,作为裁判,维护测试的公正。出发前史昂问徒弟:“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退出测试。我恩准你留在圣域做一个修复师,并授予你雕具座圣衣,你可以专心干修理。”

      “如果我接受这项提议,您不再需要别的孩子了吗?”穆问。

      “当然不行!”史昂斩钉截铁,“白羊座不能空缺,而且必须由嘉米尔人担任,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我一开始就说过,你力气太小,不是最佳人选,但你有一双巧匠的手,这点难能可贵,足够你在圣域安身立命,从容不迫地活下去。我不希望你的生命白白浪费!”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穆肯定不会接受,他鞠了个躬,向师父道别:“教皇大人,您教导过我,只有虚度光阴和碌碌无为才是浪费生命。我的生命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嘉米尔的屏障,我为此自豪,绝不退缩。我不仅要做修复师,还要做您的战士。如果这是必死的,就让生命燃烧吧。感谢您的关照和仁慈,来到圣域也好,参加测试也好,我都不会后悔。”

      教皇无可奈何,答应了他的要求,轻抚穆的前额给予他来自圣域与嘉米尔的双重最高殊荣。

      “去吧,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孩子。无论成败与否,你都是我的战士,我的骄傲。”

      穆迈着坚定的脚步跨入世界轴心。时光逆流,送他回到神话时代,母亲大陆沉没那一天。他不惧怕死亡,怕的是迷途,找不到那条正确的属于嘉米尔人的生存之道。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水瓶座候选人分别从山头、灌木林、沼泽向大地裂隙逼近。女妖瓦格里嗅到活人的气息,成群结队从地底飞出,卷起漫天黑羽。撒加的任务是督战,如果场面失控,就用他的方式埋葬这些妖魔还有候选人的尸体。作为监考官,他一早知悉了瓦格里的习性,这种女妖成群捕猎,贪婪无度,释放到地面危害极大。好在现在裂口还小,在可控范围内,因为她们的巢母刚刚完成产卵,还没有恢复体力。加上冰盖尚存,虽然小了点,但依然能起到扼制大军通过的作用。

      冰原的孩子们燃起小宇宙向地隙冲刺,监考官的心却浑然不在,早已穿越时空,飞去了大洋彼岸一万年前的穆大陆。堤丰率领泰坦巨人强攻首都,穆到达的一瞬时空屏障崩坏,双方战士短兵相接。波耳费里翁身披泰坦神钢打造的战衣,赤手空拳扭断了国王的脖子。他的脸被头盔遮挡,露出一道凶光,盔甲上全是血。穆大陆人太过依赖科技,皇家卫队多年没有出征,在巨人大军面前兵败如山倒。泰坦战士杀入破碎的屏障,以极高的机动性出现在王国的每一个角落,将残暴的爪牙指向平民。

      一时间,房屋起火,市民们奔走呼号,小贩的货物被推倒,牲畜满街跑。那些人看似鲜活的生命早已作古,而惊慌失措的姿态和临终前的恐惧还在破碎的氦-3时间晶体上一遍一遍反复上演……

      局外人穆利用一块块时空碎片跃迁复杂的空间,穿梭于混乱的杀戮场。祖先的血液有红有蓝,将这片大地染成异乎寻常的紫色。这是一场浩劫,既成事实,便没必要硬碰硬,他小心地避开伤害,寻找出口。时间屏障崩溃之后,巨大的能量洪流将空气电离,游历的元素横冲直撞,冲入地底,将大陆架扭断,引起地震、火山喷发与百米高的海啸。穆大陆的脊梁断了,上古文明走入穷途末路,远处百米高的水墙正向着地动山摇处逼近。

      “圣斗士呢?圣斗士为什么没有来……”当时已经有这股武装势力,还是穆大陆的盟友,灾难发生时却在伯罗奔尼撒半岛观望,没有半点行动,孩子心里悲伤满溢。

      鲜血、强震、火光、烽烟、灰烬,奔逃的平民像兔子般遭到剿杀,穆看到一副末世的景象。海啸逼近,碎片的能量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散,从那个时间点消失,他始终没有找到属于二十世纪正确的那一块。波耳费里翁的副官杀人杀到手酸,踏着尸山血海,发现了这个穿越的孩子。一把战刃忽然掷到穆面前,巨大的武器半截插进土地,嗡嗡作响,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小鬼,你不属于这个时空。我不知道你是谁,有什么图谋,但你身上有这个低劣种族的气味,令我作呕,所以你也去死吧!”

      巨人仰天咆哮,面目狰狞。战吼壮大了他的小宇宙,将周围的土壤震裂,掀起劲风。穆从他的体形和气势上感受到同胞的绝望与悲愤,受害者的血液凝固于冰冷的盔甲上。这个刽子手究竟残害了多少人?穆学撒加的样子皱起眉头,小宇宙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剧烈燃烧,在手心汇集成光束。

      “我同样不知道你是谁,而且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我生存的时代大地没有泰坦神族,全在塔尔塔洛斯服刑呢。今天是你们最后的疯狂,过来呀,让你口中低劣民族的后人为你送葬!”

      穆手心的光芒忽然变强,穿破遮天蔽日的硝烟,耀得巨人眼花。那团光在他手心增长,聚变,然后爆炸,冲天光柱将对手的身体牢牢困住。紧接着是一片耀眼的白,巨人庞大的身躯从战场上完全消失了。

      “正义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穆脚下一个趔趄——地心深处再一次爆发断裂,摇晃加剧。巨人军团不得不匍匐在地,靠盖亚母亲的力量稳住阵脚。水墙登陆海滩,直奔王宫方向而来,水汽迷了众人的眼。天边电闪雷鸣,大陆要沉了!波耳费里翁吹响号角,呼唤他的巨人同伴撤退,一个,又一个,唯独不见自己的副官。他左顾右盼,望到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巨人之剑旁边。

      泰坦之王大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杂种!低等的杂种!”

      穆给了波耳费里翁一个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同时偏偏脑袋提醒他巨浪将至。巨人之王看出他不是寻常小孩,打是打得过,但浪费时间。穆族已经完了,撤退在即,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子错失良机,将性命葬送在这片即将毁灭的土地上。他咬牙切齿,挥舞拳头,骂着穆听不懂的语言,搞得空中火花乱窜,最后转过身子,顺应形势撤离。

      有时候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穆看准最后一块关闭中的能量碎块,然而,当他跃过去的时候,发现倒塌的墙下有一个婴儿在嘤嘤哭泣。襁褓旁,一条乌青的手臂紧紧扣住孩子,大概是他的母亲吧。人已经死了,尸体还在倔强地保护这条小生命。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穆放弃了测试,抢到墙下拾起那个襁褓。水墙就在身后,几乎没有多余的一秒供他们两个人逃亡。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生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一个故去的人,一个婴儿,万年前就死了,如今骨头成了灰,在哪条海沟里沉淀都不知道,但穆还是忍不住救他的冲动。嗷嗷啼哭,是人类生命之初渴望爱与守护的声音。母亲紧扣的手让他想起自己,想起死去的小伙伴和嘉米尔人。他眼圈一红,做出了一个不够明智的决定。

      在北极大裂口附近,修行冰之魔法的测试者们与瓦格里展开了殊死搏斗。冰枪、冰环、冰盾、冰风暴等冻气招式能有效减缓女妖的行动。瓦格里损失了几个姐妹之后学着绕开这些孩子,在地穴附近盘旋。不一会儿,她们找到了规律,呼朋引伴,对入侵者展开攻击。几只瓦格里负责吸引测试者,同伴从背后抓住落单的幼小身躯拖入地底。洞穴深不见底,孩子的叫声在其间回荡,音量被放大了好几倍,听上去格外凄厉。

      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孩子们根本没料到是这样,一个个傻了眼,躲的躲,逃的逃,更加不肯合作,不到一会儿又被抓走两个。衣服的碎片和鞋子被丢在原地,测试者的躯体被女妖们抛到半空中争相啄食,场面惨不忍睹。剩下三个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下去,不但任务会失败,而且谁也活不了,女妖到了地面还会袭击附近的村庄。

      年龄较大的短发男孩挺身而出:“瓦格里懂得狩猎分工,我们也有三个人,大家团结起来才能获胜。我去引开她们,你们俩分头行动,借此机会把地隙冻住。不这样做,瓦格里会摧毁我们的家园,家没了,谈别的有什么意思?”他是生活在北极圈的孩子,打从出生起就被瓦格里追猎,深受其害。为了避开她们,每隔一段时间,部族就得举族迁徙,对家的感受只存在于帐篷和吹不完的冷风。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结束,男孩用小宇宙制造出乱人眼目的暴风雪,刺骨寒风吹花了众人的眼,吹得女妖展不开翅膀。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在风雪掩护下一步步靠近洞口。站在地隙边缘向下望去,里面,不计其数的瓦格里正在集结。巢母的女儿们出壳了,大部队即将冲出地面,肆虐整个北极圈。

      “啊!”制造暴雪的孩子被好几只瓦格里围攻,尖喙利爪从不同的方位落下,令他应接不暇。在一声惨叫中,孩子失了眼睛,被女妖拦腰抓住拖往地狱。残存的两个人,一个金色卷发的俄罗斯孩子见同伴遇难动了真火,从裂隙处往下投掷小宇宙制造的冰球。冻气暂时挡住了瓦格里的攻势,他回头对石青色长发的另一个人说:“快,这里要失守了!我们的气味会把整个妖群引出巢穴。时间紧迫,由我来牵制她们,你在后面用冰壁封住洞口!”

      成群的瓦格里挤在狭窄的洞穴甬道机动性较差,冰球压着头顶推下来,一只只只能闪身退入地底。

      “轰隆隆——”一种未知的恐怖在地底酝酿成型,蠢蠢欲动。零散的女妖纷纷回避,邪恶在探头,洞穴深处出现了一只黑色头发、体形庞大的女妖。她像瓦格里,又不全是,漆黑的面罩遮住头颅,巨大的身躯冉冉升起。孩子们吃了一惊,吓得灵魂出窍,这简直是北欧神话中的冥界女王本人呀!她所经之处,羽翼扇动,圈起气旋,气流冲出洞口数十米高,阴森之气扑面而来,逼得两人无法呼吸。

      石青色长发的孩子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而另一个并无此种打算,他冷冷地问道:“干吗不动?计划我已经告诉你了,冰壁会不会做?”

      “冰壁我会做,可是时间不够。”石青色长发的男孩一样是冷言冷语,“她的速度和力量别说你一个人,就算咱们合力也挡不住。”

      “这个不用你担心,交给我。你只管冻住裂口,用足够坚硬的冰。”

      “这样可以吗?你也会被冻在里面。”

      “好过我们全部送死,任务失败,连累整个世界。”

      金发男孩相信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他燃烧小宇宙,使出全部力量,用锁链状的冻气缠绕洞口,可是在女妖头领面前,这点儿努力是徒劳的,她轻轻一挣,冰链就脱落了。石青色头发的孩子已经在裂口处冻结出一层白色晶体,用上了最坚固的寒冰。“你不考虑脱身?”他问同伴。

      冰壁逐渐加厚,不久之后会将裂口处完全封起来,把两个世界再次隔开。瓦格里的头领上升到洞口,金发男孩知道,这时逃走,冰壁上会留下一个薄弱点,以女妖首领的力气,一旦撞上去,冰壁必定破碎,功亏一篑,所有亡者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你坚决点,别停手!”横竖是个死,俄罗斯男孩纵身跳下深渊,抓住瓦格里头领的翅膀,用整个身躯作为武器释放冻气。女妖尖叫起来,撞向岩壁,激起一片碎石。石青色头发的男孩冷酷至极,理性远超旁人,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继续一层层一寸寸加固冰壁。里面的声音越来越缥缈,隔着坚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水瓶座的候选人除了他全部阵亡,被小宇宙结出的冰晶隔绝在冥狱彼端。

      “没有你们的牺牲我做不到的……有些事大家都不情愿,但总要有人来做,并承担后果。对此我十分抱歉……”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完成任务凯旋,他向撒加单膝跪下,自我介绍道:“我是法国人,在西伯利亚修行,我叫卡妙。”

      听话的人心不在焉,念念于心的是另一个同样寒冷,海拔超过六千米的考场。这时差不多该完了吧……穆的小宇宙呢?怎么还没出现?卡妙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撒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勉励对方:“很好,祝贺你,你通过了考验!”孩子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胜利,揣着一颗激动的心,冰冷的外表下思绪起伏,而监考官的神魂显然不在当地。

      时光流逝,漫长如同一整个世纪,过了许久许久,属于穆的那个温和、柔韧、星光般和谐的小宇宙终于回到了这个世界。撒加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激动之情难以自抑,他皱着那双笔挺的眉,热泪差点溢出眼眶。

      “双子座大人?”卡妙瞧出他不太对劲,一会儿呆滞一会儿激动,难道精神出了问题?

      “回去吧,你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悬在心头的巨石落地,面对眼前的孩子,撒加恢复到以往高傲淡漠的态度,“恭喜你成功封锁赫尔海姆,从一群候选人当中脱颖而出,获得圣斗士资格。以后记得勤加练习,并不是关关都那么好过,知道你们这队为什么损失惨重吗?”

      卡妙的表情一成不变,事实上他在听,只是习惯了不做出反应,好在撒加也不怎么在乎谈话对象的感受。

      “你们几个虽然掌握了小宇宙,但是都没有达到绝对零度。最后只是侥幸成功,离真正的黄金圣斗士还有一段距离。我将严格遵从圣域的规定,对教皇大人据实以禀,你一切条件都符合了,但是作为水瓶座,还须加倍勤勉,才能赢得将来的战斗。”

      穆重新出现在嘉米尔,但并不是出现在一开始进入的那块碎片——世界轴心,因此史昂和艾俄洛斯均不在当地。他从时空逆流中醒来,看清了眼前的风景:数不清的墓碑——嘉米尔坟山,一个种族的埋骨之地。怀中的婴孩没了,仅余裹布,而那条布在遇到空气之后迅速风化,连渣都没剩下。穆记得孩子的脸,在自己怀里停止了哭泣,变得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他有几根短短的棕色胎发,卷毛,脸蛋红扑扑的。

      怎么不见了呢?穆心想,他大概死了吧,死在远古时代,即使自己有幸穿越时空,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祖先的灵魂指引他回来,他断断续续回忆起当时的经过:为了救婴儿错过了最后一块时空碎片,但婴孩的小嘴里竟然衔着一片,也是唯一一片连接二十世纪的通道。

      “你的选择十分正确!白羊座意味着守护,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牺牲之路。不要相信肉眼看到的东西,你看到的碎片都是假的。只有发自内心相互依偎的温度真实可循,能够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痕迹。只有心存爱意的人才能活下来,获得救赎……”

      “可是那个孩子呢?”穆从神话时代归来,如梦方醒,双手紧握,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可是那个孩子不是假的,我记得他的脸,一个棕色卷毛的小家伙,怎么不见了呢?为什么……”

      他渐渐明白过来,孩子的母亲将最后一块救命的碎片塞进襁褓,自身被垮塌的墙体压倒,如此行为没能挽回消逝的小生命,却救了穆。他的善良成为这场测试的关键,救人之心正是自己的救赎。数百年来,极少有人看穿那块真实碎片的下落,而看穿的人超越了生死,为了别人的苦难而痛心,他是真正的白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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