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大新闻》孢子叶球（旧）

77、第七十六章：走

　　胡杨轻轻地抚了抚怀中男孩儿的披肩发，对他轻声说道：“你今天真漂亮，燕燕，我都以为自己认错了。”

　　程燕燕心想，更加差点儿认错的应该是他吧。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胡先生竟然能扮演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不过此时他不想去思考胡先生为什么要装病，听到她夸他漂亮，程燕燕只是觉得全身都有些酥软。而如此近地贴在她身上，能感觉到那透过工装服传来的体温——不是像之前那样在外面呆久了而染上的凉气，而是真正的温热，让程燕燕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忍不住在她身上蹭了蹭。感受到女人的身体，令人觉得很神奇，胡杨的身体大部分都很硬，却只有胸前格外柔软而有弹性。程燕燕忍不住又用脸儿在胡杨的胸前蹭了蹭，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之前从未感受过的触感，似乎那是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

　　他这样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然而胡杨却不由得僵硬了一下儿。人类的生理构造决定了，任何女人被以这样的力量和速度磨蹭胸部都不可能毫无感觉，而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那就更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燕燕，”胡杨轻轻地按住他乱动的脑袋，“你喝酒了吧？”

　　“好像……喝了一点儿。”程燕燕也任由她按着，伸出双臂抱住了胡杨的脖子。刚刚因为那首歌和见到胡杨的事儿，酒劲儿被压了下去，而现在被她这么温柔地抱着，程燕燕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热，之前喝下去的啤酒又开始对他的思想和行为进行影响。

　　胡杨看他这样子，应该并没有喝多少酒，但却是脸颊发红、一副双乙醛脱氢酶突变基因的样子，恐怕是体质决定了不能喝酒的。

　　“那咱们回去吧。”胡杨轻轻抚了抚程燕燕的后背。

　　“不跳舞了么？”程燕燕抬起小脸儿，乖巧地问道。

　　“下一首是快步华尔兹，你会跳么？”胡杨微笑着问他。

　　程燕燕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看向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点心。

　　胡杨不由得笑了：“惦记这些干什么，晚饭没吃饱么？”

　　“吃饱了。”程燕燕小声说道，重新把头搭在胡杨身前，“那咱们走吧。”

　　他这句话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便变得平稳而绵长起来。这酒劲儿上来得太快，胡杨只好给他穿上外套把他横抱起来，从礼堂的后门出去了。

　　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了，胡杨不知道程燕燕是怎么来的这儿，不过现在从厂区开车到城里，到达程燕燕家的时候怎么也得快十一点了。

　　那实在太晚，胡杨便先给程夫人打了个电话。她没说自己见到了程燕燕，只是问程燕燕期末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再上课。而程夫人则告诉她，程燕燕和一个同学出去玩儿了，可能得有一两天才能回去。

　　他这么说，胡杨便比较放心了。她给旧礼堂的管理员留了个话，若是有人询问起程燕燕，就说是她送他回家了。

　　而后胡杨便把程燕燕抱上了她的车，一路开车回到了城区里。

　　她原本想把程燕燕送回家，但直到车开到了小区门前，男孩儿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如果他这样神志不清地被送回家，程夫人恐怕就要知道他在外面喝酒了，而且还是被家庭教师送回来的。若是如此，程燕燕恐怕就再也别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儿了。

　　而为了不让程夫人起疑心，胡杨觉得她还是把这男孩儿带到别处住一晚上为好，明天让他自己安安稳稳地回去，装作只是在同学家住了一晚上。

　　但胡杨也不是那种会干脆地花钱请人住旅馆的，况且这一片儿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让人放心的旅馆，倒不如住在她的房子里方便。

　　于是胡杨便把依旧沉睡着的程燕燕抱回了自己家。多亏这男孩儿虽然摸起来柔软，但体重却挺轻的，否则没有电梯想要把人抱到六层，也是很不容易。

　　进屋之后，胡杨便把程燕燕放到了客房的床上，而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休息了一会儿。白佩蓁已经住到厂里了，而她的身体状况也有所好转，现在胡杨便一个人住在市区这套房子里。

　　而后胡杨去脱掉了程燕燕的外衣、毛线裙和袜子，又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男孩儿的小脸儿。那男孩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是个大型仿真娃娃般任人摆布。

　　这要是那些有坏心眼儿的女人，恐怕至少也得沾点儿小便宜，然而对于胡杨而言——只要别人不占她便宜，她就心满意足了。而且，漂亮的男人她见得多了，虽然可能倒没有这个男孩儿可爱，但无论是可爱的还是不可爱的男人，在胡杨看来首先是人，而既然是人就要有作为人的权利与尊严，趁人家神志不清而做那些事儿，则完全是物化人类的行为。

　　收拾完一切之后，胡杨便洗漱了一番，回到自己屋里睡了。一想到明天一早还要去做早饭，她就感到一阵头疼。

　　——

　　程燕燕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睁眼便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中间有一盏蒙着白灯罩的荧光灯，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来，让人能够看清房间里样式简单的家具。

　　这是哪儿？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只是有点儿记得昨天在舞会上，他遇到了胡先生，然后……然后他就跟着她回家了？！

　　程燕燕不禁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虽然毛线连衣裙不见了，但其他的都还完好。心里松了口气儿的同时，潜意识里也感到有点儿失望。

　　昨天晚上应该是喝了啤酒的作用吧。程燕燕之前不是完全没碰过酒，但喝下去一整杯啤酒这还是第一次。不过现在他觉得一切正常，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而站起来，也没有感到头晕或是其他的不适。

　　床边的椅子上叠放着他的毛线裙和袜子，程燕燕套上衣服之后，便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这儿是胡先生的家么？看起来所有家具都很简单，其他东西看起来也都是比较普通的。那些普通的东西——从看起来像是批发市场买来的装饰绢花，到超市里五块钱一个的塑料果篮——都让人感到一种家一般的亲切。程燕燕看到果篮里放着两个红中带黄的国光苹果，突然感到有点儿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