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张国荣》银屏

9、我花开后百花杀（1）

　　来找菊仙的是赵九爷，八大胡同里出了名的胡闹人，菊仙知道今天这顿酒怕是不好过。
　　端阳捧着酒壶站在房间一角，小心的看着菊仙和那几个恶客。这里是八大胡同里有名的花满楼，姑娘们也都颇有姿色，和那些暗娼馆子不一样。
　　“菊仙，这口酒你都不肯喝下，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哥几个？”赵九爷端着酒杯，醉醺醺的说。
　　菊仙微微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黄三爷叫了声好，拎着酒壶踉跄着走到菊仙面前，笑道：“那我这杯可是要你喂。”
　　菊仙美丽的脸上冷了冷，朝着端阳使了个眼色，端阳立刻会意的端上一杯酒。菊仙接过酒杯，笑道：“这杯酒算菊仙敬您。”说罢她便将酒杯递到了黄三爷嘴边。
　　黄三爷一低头，‘哧溜——’一声吞下杯中的美酒。赵九爷这时却跑过来找便宜，指着黄三笑道：“他你都肯喂，那我你不是得用嘴喂我？”
　　菊仙看了眼赵九爷，表情渐渐冷了下来，说道：“这个我可做不来。”
　　“你怎么做不来？”赵九爷凑近了菊仙，色兮兮的调笑道：“他都使得，我使不得？”
　　菊仙向后撤了一步，避开赵九爷满是酒气的臭嘴，刚想反驳两句却听得所有人起哄。皇城根地下长大的人别的都没学会，起哄却是不用教！所有人一起逼着菊仙用嘴喂赵九爷酒。
　　端阳笑眯眯的端着酒壶过去，挤在菊仙和赵九爷中间，笑道：“爷，你喝多了，喝多了。”
　　话音未落，赵九爷便赏了端阳一巴掌。端阳身子小，赵九爷这一巴掌也实在是重，一不留神酒壶跌在地上碎了，端阳也摔在了地上。
　　“端阳！”菊仙要低下身子去扶她，赵九爷却一手拉住了菊仙，说道：“这口酒你要是不喂，今天可就出不了这个门。”
　　菊仙用足了力气终于甩开了赵九爷，还要弯腰，却听端阳细声细气道：“我没事，姐姐快跑。”
　　菊仙知道端阳自小有分寸，又看着众人的模样怒火不打一处来，拧着身子往外面闯。闯出房间，过道上让一群男人给拦住了。赵九爷就挤到菊仙身边，满口胡言乱语。
　　“告诉你，我真急了！”菊仙一把推开一个往她身上蹭的男人，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激愤的神色。
　　“急了？急了好呀。”赵九爷依旧不依不饶，他什么样的婊子没见过，这种‘贞洁烈女’型的倒是新鲜。
　　菊仙一只脚已经跨上了栏杆，叫道：“再闹，再闹我跳了！”
　　赵九爷嘿嘿一笑，□□道：“你跳呀，你前脚跳，我后脚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段小楼站在楼下，还有闲心朝菊仙挥了挥手帕。
　　“小楼！”菊仙朝下望去，段小楼笑着冲她招了招手，手里还捏着她送他的帕子。菊仙心定了，他知道他会接着他。这样想着，挥开一人的脏手，菊仙便纵身跳了下去。
　　段小楼常年练功，把菊仙稳稳地接在了怀里。菊仙惊魂未定的看了眼段小楼，将脸埋在他怀里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这才说道：“这帮小子坏透了，他们逼着我，嘴对嘴喂他们酒喝。”说完，她一回身，指着楼上的嫖客，骂道：“怎么着？王八蛋！你们跳啊！姑奶奶跳了，怎么着！王八蛋，都是他妈丫头养的！”
　　赵九这帮胡乱货哪里受过这种气，嚷道：“下去就他妈下去！”说完，哗啦啦一帮人涌下楼来。
　　一帮人推推嚷嚷的围住段小楼和菊仙，赵九爷冷笑一声，说道：“呵，是段老板啊！段老板，咱们到这来可都是找乐子的，扔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响当当的大洋啊！”
　　黄三拎着酒壶，嚷道：“今天谁都谁可别找不痛快！”
　　段小楼可不怕这帮家伙，打了个喷嚏，逗笑了菊仙。
　　赵九要去拉菊仙，段小楼拦了下来，笑着责怪菊仙：“菊仙，这可就是你不周到了。你怎么没告诉各位爷，今儿是什么日子？”话音一落，段小楼拿起果盘，倒出了里面的水果，拍开了放在桌上的定亲酒，倒在果盘里，端起果盘，说道：”今儿是我们定亲的喜日子。”
　　菊仙一愣，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她不信段小楼会喝下这定亲酒，一个无义的戏子，要娶一个无情的婊子？她自嘲的说：“对，今儿是姑奶奶定亲的喜日子。怎么着，给姑奶奶贺喜吧，给姑奶奶敬酒吧？”扭过脸，菊仙又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段小楼却是先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果盘一转，让她就着自己喝过的唾沫星子喝下去。菊仙一鄂，她是个姑娘，一个婊子，浪荡子在身畔打转，随随便便动了情，到头来只会坑害了自己。可是，谁又愿意一辈子当个婊子？
　　菊仙接过果盘，极为豪爽的喝干了酒。
　　两人眼神一对，至少，在那一刻两人都动了真情。
　　赵七怪笑连连，“爷们儿，哄他妈谁呢？”
　　“哟，各位爷，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个茶壶，接着说：“我得敬各位爷！给各位爷醒醒酒！给我叫一个好！”
　　斜插里传来老鸨的一声呼唤，段小楼当时就把上好的茶壶拍在了脑袋上。
　　菊仙在寂静中定定的看着这个男人，在此刻，她下定了决心。
　　乱哄哄的人潮散去，赵九这帮混混终究是怂了。老鸨好声好气的劝了又劝，他们这才踩着老鸨递的台阶又去花天酒地了。菊仙领着段小楼来到房间里，端阳低着头端来了药膏和白布条。
　　“端阳，你别走！”菊仙眼尖，一眼便看见了端阳脸上的血，惊叫：“你的脸！”端阳抬起头来，姣好的半边脸蛋上纵横着五六道血痕，其中有一道尤为吓人。
　　段小楼也被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端阳勉强一笑，放下药膏，说道：“是我不小心，让酒壶碎片划伤了脸。”
　　“这帮兔崽子，我找他们去！”菊仙哪里不知道是刚才摔地上给划到的，她气急了，站起身子便要往外冲。
　　“姐姐，别去！”端阳扑过去，抱着菊仙。
　　段小楼也拉住了菊仙。菊仙回过头，看到了段小楼眼里的不赞同。低下头，回身抱住端阳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知道端阳毁掉的不是半张脸而是这辈子，老鸨若是见她这样定会将她卖到暗娼馆子里去。那里才正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我看《霸王别姬》的时候最心疼的是菊仙......
我霸气的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