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张国荣》银屏

10、我花开后百花杀（2）

　　菊仙带着端阳坐在戏园子台下第一排，是个十分显眼的位子。临开场前菊仙买了把瓜子，分了一半给端阳，一半自己磕了起来。
　　端阳收了瓜子，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她脸上还裹着纱布，但她自己却一点也不在意。
　　不一会‘霸王别姬’的戏便开始了，菊仙一边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台上。端阳却停了下来，她一抬头，却见舞台上虞姬带着惊慌的说：“大王醒来，大王醒来。”端阳只觉得心脏被猛然击中，舞台上虞姬的一垂泪，一皱眉都让她不自觉的跟着伤心难过。
　　霸王唏嘘：“妃子啊，看此情形，就是你我分别之日了！”
　　话音刚落，端阳便听得两声枪响，她吓了一跳，刚要蹦起却被菊仙搂住。
　　“不要怕。”菊仙看着段小楼给她的手势，心中激荡，嘴里却还安慰着端阳。
　　蝶衣在百忙之中瞧了菊仙一眼，他心头一跳，认定了这人就是师哥口中的‘美人’。蝶衣在台上，心里和明镜一般，可是这出戏总得唱完。
　　端阳先是抬头看了眼菊仙，她脸色有些苍白，身子却做得很稳。她又看了眼台上的虞姬，总觉得那虞姬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瞧了菊仙一眼。
　　谢了幕，菊仙拉起端阳的手往外走去，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本以为自己要的只是一个护花的英雄，现在却定了下来。此刻，她是全场最平静的一个人。
　　花满楼的老鸨一脸纳罕的看着桌子上的银元、首饰，可她没说话。菊仙知道这些还不够，她褪下手上的镯子，又把头山的簪花摘下，最后居然把自己脚上的绣花鞋脱了下来。
　　端阳站在角落里，看着菊仙风情万种的起身，袅娜的朝着屋里走去，去哪之前收拾好的包裹。
　　老鸨气急了，骂道：“真他妈想当太太奶奶啦你？！”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最后居然是自己给自己赎身！想到这里，她一把将桌上的银元扫在地上，大骂：“做你娘的玻璃梦去吧。你当出了这门儿，把脸一抹洒，你还真成良人了？你当这世上狼啊虎啊就不认得你啦？”
　　端阳瑟缩了下，越发朝黑的地躲去。菊仙一撩帘子，靠在门上笑道：“哟，可吓死我了。”
　　“我告诉你，那窑姐永远是窑姐，你记住我这话，这就是你的命。”老鸨冷冷的看着菊仙，她和菊仙一样，她也动过情，可是你瞧，还不是又被卖了回来，老了就只能当老鸨了。
　　菊仙冷笑，撇了下嘴，说道：“成，回见了您啦！”说完她反身进屋换了身衣裳，拿起包裹，又拉着端阳朝屋外走去。
　　老鸨冷冷的看着这两人，直到出门走出了很远，端阳才觉得老鸨那阴冷的眼神离自己远去。
　　“姐姐，你不冷吗？”端阳扶着光着脚的菊仙走在北平大街上，大冬天里，一双鞋也没有，这得多冷啊。
　　菊仙没有说话，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坚定，脑子里不断地想着段小楼见到自己时是怎样的场面，是高兴？是惊讶？还是不满？可是纵然不确定小楼会怎样对自己，她还是走得非常坚定。
　　“姐姐，我们是去找段先生？”端阳小心的看了眼菊仙，问道。
　　“是。”菊仙点点头，走得慢了些。她低下头看了眼端阳，柔和的笑道：“我们是去找你姐夫。”
　　端阳点点头，问道：“那段先生会收留我们吗？”
　　菊仙揉了揉端阳的脑袋，坚定的说：“他会的。”
　　戏园子后台，菊仙推开门，看见了坐在后台的段小楼。
　　“诶哟，你怎么上这来了？”段小楼带着笑容问道，他似乎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在花满楼里。
　　菊仙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她也不多说，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又怎么了菊仙？”段小楼走了几步，走到菊仙面前，笑问。“来来来，来...进来说。”
　　“你出来。”菊仙扭过身子，段小楼这才注意到菊仙光着的脚，惊讶的问：“嘿，怎么光着脚啊？这么凉的天！出了什么事了？”
　　“赶出来了。”菊仙掩着嘴，哭道：“花满楼不留许过婚的人。”我出来找你了，你可是不能负我！
　　端阳远远地便看见虞姬走了过来，她缩在角落里，姐姐不许她乱跑。可是，看见虞姬端阳便忍不住叫了出来。
　　菊仙和段小楼都被她这一叫唤回了神，一齐看向冷着脸的虞姬。
　　蝶衣一眼就认出了菊仙，他心里憋着气，眼角带出几丝不屑。菊仙也在打量着蝶衣，她听段小楼提起过他，此时见了虽不知为什么，却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敌意。
　　“来来来来，过来见见。”段小楼颠颠地跑去，把住蝶衣的胳膊，把他带到了蝶衣面前。
　　“这是菊仙小姐，这就是我的亲师弟，你瞧见了，演虞姬的。”小楼笑着介绍。
　　“哟，常听小楼念叨您，听都听成熟人了。”菊仙客气的笑道，一边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噢，菊仙小姐，失陪了。”蝶衣淡淡的说，转身走进了屋子，重重的关上了门。
　　端阳奇怪的看了眼紧闭的门，门后，虞姬优雅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镜子开始摘下头上的簪花。
　　菊仙却不管蝶衣，她的要的只有小楼。菊仙也不看小楼，她微微低头，说道：“小楼，那天在花满楼里，要不是你在楼底下接着，我早就入土了”菊仙抬起头，怯怯的看了眼小楼，害羞的说：“那杯定亲酒可是你先喝了一半，菊仙命苦，你要是收留她，有人当牛做马伺候你，你要是嫌弃她，大不了，她再跳回楼。”
　　段小楼没有说话，房间外安静了七八秒，菊仙看着他，仿佛他只要说个不字她便要再跳一回。
　　段小楼将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转身披在了菊仙身上。
　　“好好！”叫好声砰然响起，围观的人都叫起好来。
　　“这女人够他妈厉害的呀。”有人背地里偷偷的说。
　　端阳猛地抬起头，冷冰冰的看着说话的人。两人瞧见了端阳，被她那瘆人的眼神看得一寒，转头走了。
　　菊仙那边却热闹了起来，段小楼招呼着各位去喝酒。
　　“刷！”门突然打开了，蝶衣捏着一双鞋路过菊仙的时候扔在了菊仙脚下。
　　“菊仙小姐，您在哪儿学的戏呀？”蝶衣慢慢的走着，眼神冰冷，嘴角也泛着一丝冷笑。
　　“哟，我哪学过戏呀？”菊仙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她突然明白了蝶衣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没学过呀？那就别撒狗血了！”蝶衣转过身，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椅子上。
　　段小楼脸色也不大好，片刻他终于笑了笑，劝道：“蝶衣，叫声嫂子吧！不交不成了！还有今儿晚上证婚人这活，你得给我接下来！”
　　蝶衣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自以为看得懂的师哥现在又有些看不懂了。端阳不知从哪跑过来站在了菊仙身后，从小长在窑子里，她懂得什么叫做嫉妒，也懂吃醋是什么。
　　蝶衣盯着小楼，眼里满是泪水。“黄天霸和妓女的戏，不会演。师傅没教过。”
　　菊仙脸色一凝，客气道：“师弟，小楼在人前人后提起您来，说得可都是厚道话呀！”说完，菊仙挽着小楼就要往外走。
　　“别走！”蝶衣站了起来，他盯着小楼，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你上哪儿去？”
　　小楼却是冷冷的看着蝶衣，道：“我上哪儿去，你管得着吗？”
　　“师哥！”蝶衣心里揪着疼，他看向小楼，几乎是在哀求：“师哥，你别走！袁四爷今儿晚上请咱们过去，要栽培咱们。”
　　“姓袁的他管得着姓段的吗？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让他栽培你一个人去吧！”说完小楼便揽着菊仙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顾及蝶衣在身后哀求。
　　端阳跟着菊仙跑了出去，她拉住了菊仙的手，回头看了眼呆立的蝶衣，莫名的感到一股哀伤。
　　蝶衣看着小楼离开的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作者有话说

　　基本上是过剧情，我家女儿到现在为止没有搞清楚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