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冉侦探事务所》依声

4、久违的重逢 换做平时，

　　换做平时，没有侦探工作的下午对巫琴冉而言都显得格外漫长，大部分时间她都会泡上一杯美式无糖咖啡，打开播放器里的轻音乐，坐在工作台前翻阅往年的案例。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同，对于晚上与凌仟默碰面，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打扮一下。打开装有化妆品的抽屉，角落里的一些瓶瓶罐罐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如果不是她记忆力好，可能都会忘记具体的使用功效。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自从昨晚梦见凌仟默带来的炸弹后，巫琴冉便把手机铃声换成了她中学时最喜欢的歌。
　　将最后用完的YSL口红放进包里，巫琴冉拿过桌上电话，里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在按接听键前，她的大拇指不受控制的停顿了几秒钟。
　　“会是凌仟默吗？”
　　“那么久没见面我应该先说些什么呢？”
　　“我要怎样称呼他才好？直接叫名字会不会迷之尴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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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大脑是个神奇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里都可以流畅处理外界收到的任何讯息，但在某些特殊时刻会因为问题太多而处于混乱状态，人们亲切的称这种情况为：大脑短路。
　　“喂，您好……”巫琴冉还是按下了不停跳动的接听键。
　　“是巫琴冉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嗯，是的，你……”巫琴冉还处于脑袋异常空白的状态，一切又像是回到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只会呆呆望着他点头和摇头。
　　“嗨，我是凌仟默呀，是叔叔把你的电话告诉我的。我现在已经到长沙高铁站了，这里的司机都好热情啊，好多人问我要不要坐车。你告诉我地址，我坐他们的车过来。”十几年过去，凌仟默的声音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稚嫩，而是充满浑厚的阳刚之气，只是那阳光中带着一丝痞痞的感觉丝毫没有变。
　　“别！你在那里等我，我过来接你。”回过神的巫琴冉急忙阻止这个准备上黑车的笨蛋。
　　“嗯，好啊，那我在麦当劳等你。”凌仟默向围在他身边的黑车司机们留下个抱歉的表情，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向出口旁的电动扶梯梯走去。
　　看着就快煮熟的鸭子飞走，大部分黑车司机都露出遗憾的眼神，只有最开始伸手想帮凌仟默拿行李箱的中年男子显出后怕的样子。
　　“还好他没有上车，万一被他发现我们在宰客，可能后果会非常严重吧。”
　　“怎么？邵阳帮的人也会怕这么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虽然他是个子比较高吧。”身旁的同行眼里透露出鄙夷。
　　“你是不知道，他那个箱子我两只手用尽全力都没有提起来啊……”中年男子没再做多余的解释，转身向车子走去，边走边摇头说道：“算了，今天不干了，晦气。”

　　挂断电话，巫琴冉打开衣柜，左手翻找好看的衣服，右手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作为一个侦探打电话居然连话都说不清楚，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只是她不知道，此时在麦当劳坐下的凌仟默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为了和巫琴冉打这个电话，他在高铁上花费将近半个小时去构思话语，才让双方显得没那么尴尬。
　　侦探事务所到高铁站大概40分钟的路程，恍惚间巫琴冉已经站在出站口门前。她没有和凌仟默打电话，而是选择直接去麦当劳找他，隔着麦当劳巨大的广告玻璃，巫琴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变得思维混乱的男人，坐得笔直的身躯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正在一口一口非常认真的吃着手中的牛肉汉堡。
　　其实以凌仟默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力，在巫琴冉刚出现在手动扶梯时就已经发现了她。只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打招呼，只好假装没看见，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汉堡，连上面有多少芝麻他都快数完了。
　　巫琴冉推开玻璃门，发现对方似乎还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有些无语的走向窗前的桌子。
　　“我应该说什么好？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打我电话而是直接走过来了啊？”凌仟默脸部表情和他手中握着的汉堡一样变形得越来越严重。
　　“哼，让你突然打我电话，我也给你一个惊喜。”巫琴冉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悄悄走到凌仟默身后，满脸笑容突然叫到：“凌仟默！”
　　虽然早就知道她在自己身后，但凌仟默这些年除了任务需要外很少和女性说过话，特别是现在面对的还是一直存在于自己心中某个地方的女孩。
　　还剩半个的双层牛肉堡被他一口塞进嘴里，起身时因为没控制好力度，椅子差点撞翻身后的空桌椅，要不是那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及时抓住椅背，他们两人可能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巫琴冉，熬久吾见啊，长高烙么多了，差等没愣出里。”嘴里的食物还没嚼碎，凌仟默的声音听起来像口里装着一碗包子的功夫熊猫。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男人，巫琴冉嘴角有些抽搐，明明他才是身高变化比较明显的那个才对吧。
　　“不是说好一起吃饭么，你怎么一个人先偷吃了？”巫琴冉假装责备道。
　　凌仟默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自从去了部队好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坐在这里忍不住想尝尝……”
　　噗嗤，巫琴冉还是没忍住笑起来，双方见面之初的尴尬因为她的笑容缓解许多。
　　“好啦，我带你这个原始人去吃些好吃的，赶紧走吧。”巫琴冉伸手准备去拉放在墙边的手提箱。
　　“等一下！”凌仟默话还没说完，巫琴冉已经被巨大的惯性带倒。
　　坐在旁边桌的情侣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本应该在自己侧面的男人已经来到2米远的墙边，双腿半蹲，两手从肩膀扶住了那个差点摔倒的女人。
　　砰！
　　倒下的行李箱发出一声巨大闷响。
　　“天啊，你里面装的是铅块吗？“巫琴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棉花一样被凌仟默轻松扯起来。
　　“叔叔说你这里东西很齐全，所以想想也没什么需要带过来的，就带了些平时训练用的东西。”凌仟默的脸红的像熟苹果，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巫琴冉接触是什么时候。
　　“好吧，走，带你去火宫殿吃饭。”巫琴冉转身向着车站方向走去，凌仟默急忙提着行李箱快步跟上。
　　火宫殿作为长沙历史最为悠久的连锁特色湘菜餐厅之一，一直是招待外地友人的不二之选，里面的食物也许谈不上最为好吃，却胜在种类齐全，在这里可以吃到所有湖南比较有名的特色食物，巫琴冉那些外地同学现在经常会让她在火宫殿帮忙邮寄一些臭豆腐过去，这种百里飘“臭”的食物如今遍布中国各地，但长沙买的味道终究还是地道许多。
　　两人找张桌子坐下，凌仟默拿起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浏览菜品。龙脂猪血、红烧蹄花、东安子鸡、毛家红烧肉……他仿佛闻到字里行间飘出的香味，不自觉咽下口水。
　　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像个小孩露出馋猫样子，巫琴冉仿佛觉得二人又回到那童年的时光，学校附近的饭店基本都认识他们两人，每次只要是这两个吃货来吃饭，一般都会点四个人的分量，特别是男孩吃完还会摸摸平坦的肚子向女孩说道：“巫琴冉，我们再去吃些别的小吃吧，终于感觉肚子不饿了。”老板们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身材匀称的两人可以装得下那么多食物，只能得出结论：这种“白吃”真是浪费食物。
　　“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吧，不要控制自己。”最了解他的依旧还是她。
　　凌仟默点点头，拿起笔开始勾勾画画，五分钟过后他才放下笔把单子交给守在旁边的服务员。服务员是个非常腼腆的女孩子，即便等了很久脸上也没露出丝毫不耐烦，只是看见客人递过来的单子后，眼睛突然瞪得圆圆的，面露难色说道：“如果……如果你们有那么多人没来，我建议还是换一张大些的桌子吧，这里最多只能坐四个人。我可以去和经理说说，让他给你们安排一个包厢。”
　　“没关系，就我们两个人，你去下单吧，我们一直是这样吃饭的，谢谢你啦。”凌仟默笑笑道。
　　“谁和你一直这样，就你喜欢浪费祖国的粮食。”巫琴冉立即和对方划清界限。
　　“那……那我去给二位下单了，吃不完本店是可以打包的。”同桌女士责备的话在服务员小姑娘耳中怎么都觉得带着开心的感觉。
　　等小姑娘走远，凌仟默望着巫琴冉漂亮的眼睛问道：“怎么喜欢上侦探工作了？听叔叔说你这工作还挺危险的，整天和杀人犯打交道。”
　　“哪有他说的那么可怕，也就是帮警察侦破案件而已，杀人犯根本都不需要我去抓。”对于自己老爸的危险意识巫琴冉表示了解和理解，“一次巧合帮警察解决了个刑侦案件，就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所以就走了上这条路。”
　　“小时候没看出来你还有破案天赋啊。”在凌仟默眼里巫琴冉一直都还是那个成绩优异、认真较劲的女孩。
　　“看见我们身后第三桌那对年轻男女吗？男的等会儿会和女孩求婚，戒指应该就在刚刚从送菜口端出来的甜品里面。”巫琴冉低声说道。
　　“这你都知道？”其实在刚进饭店时，凌仟默已经把周围环境尽收眼底，只是没有发现危险后就没有在留意，这是他在那个神秘组织必须养成的习惯。“在火宫殿求婚？不可能吧……就算真是求婚，在这种场合女的会答应吗？”
　　“她一定会答应，因为……”巫琴冉话还没说完，那桌的男孩已经在几个服务员的围绕下从甜品中取出婚戒，单膝向处在震惊中的女孩单膝跪下，宣誓背得混瓜烂熟的誓言。现场也适时响起浪漫的音乐，女孩没有犹豫多久，点头接受了这有些别样的求婚。周围吃瓜群众响起热烈掌声。
　　“厉害！和我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凌仟默也拍着手，只不过对象是面前的她。
　　“服务员应该事先已经被打过招呼，所以当他们进门后直接引路绕过大片靠窗和热闹的区域，带到了单独的空桌前。入座后男生一直有意摸着右侧裤口袋，后来起身去趟厕所后就没有再碰过口袋，而是一直看着送菜窗口。”巫琴冉夹起片刚上的臭豆腐一口吃掉，接着说道：“后来那个甜品出来后他的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而且送个甜品居然要四个服务员，那么里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里肿么资道四戒子？”凌仟默两边腮帮被食物撑成球状，看样子还准备把手中的糖油粑粑也塞进去。
　　“眼神，男生和服务员的眼神透露出无比的期待，而且墙边的那两个服务员手都举起来准备鼓掌了。”巫琴冉似乎非常习惯凌仟默这副样子，淡定的吃着面前刮凉粉。
　　“我知道了，你判断出女生会同意也是因为女生对男生迷恋的眼神对不对？”凌仟默终于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开始动手撕酱板鸭的大腿。
　　“呃，这只是一部分。”巫琴冉发现凌仟默吃得实在太快，于是决定带上手套加入这场两人间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之所以觉得女孩不会同意，主要原因是火宫殿周遭环境。但如果男孩是这家店某个高管的儿子，那么在这求婚也在情理之中吧。”
　　咳咳咳咳……凌仟默被呛得不轻，眼泪水都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