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那桥那尸那脚印 “巫琴冉, ...
-
“巫琴冉,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我从部队给你带了个炸弹!你看,它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嘀、嘀、嘀、嘀。
凌仟默那白痴居然在梦里给我带了个炸弹?巫琴冉睁开眼睛,艰难翻身把床头不停响着的手机够到面前,手机里显示的来电人是李警官。
“李警官,直接把命案位置告诉我吧。”没等那头的李天说话,巫琴冉已经掀开被子拿起手机向洗漱间走去。
“作为一个顶尖大学女硕士,你对破案的兴趣连我这个警察都感到不如。”电话那头的李警官似乎心情还算不错,“一桥下发现了一具身份不明的男尸,你会感兴趣的。”
自从警方发现巫琴冉破案方面的天赋之后,她的手机就开始变成全天开机,只要是比较大的案子,巫琴冉一般都是随叫随到。
虽说是凌晨四点多,但为了生活而奔波的的士师傅依旧不少。
“师傅,一桥。”
“好咧!”的士师傅是个很热情的东北男人,“你一个女娃娃这么晚去那荒凉的地方干啥呢?很危险的。”
“工作需要,帮助警察办案。”
的士师傅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看坐在后座的客人。
“怎么?不相信呀?”巫琴冉微微一笑,她还挺享受别人这种吃惊的眼光。
“没想到你这么标致的一个女娃娃居然会做这种危险的工作,佩服!”
凌晨四点的长沙市安静的仿佛睡着了,灯光就像一只只在草丛中穿梭的萤火虫,点亮漆黑的公路。
“你那些警察朋友就在前面了,三十六块。”在离警戒线还有十米的地方,的士师傅把车停下,回头说道:“女孩子还是不要弄这些玩意,多危险啊。”
“我这算是兴趣使然啦。” 巫琴冉还是很感谢这个为陌生人着想的东北大叔,向他挥挥手道别:“倒是师傅你,虽然有两个女儿要照顾,但晚上生意不好的时候还是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别把自己身体弄垮了。”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女儿的?难道路上有聊到吗?”的士师傅从收音机底下拿出白沙烟点上,眼神有些疑惑:“算了,不想了,不过今晚生意确实不好,再干两单就休息吧。”想着家中的老婆孩子的样子,他精神似乎又好了许多,右脚轻踩油门,车子消失在马路尽头。
在离警方还有一段距离时,巫琴冉便闻到浓浓的腐臭味,起初闻道这种味道她久久未能适应,在厕所吐得死去活来,在经过多次“锻炼”之后,如今已经可以淡然处之。她扯好因为着急出门而略微凌乱的衣服,快步向案发地走去。
“巫琴冉你居然每次都那么快就到了,我以为你们女孩出门总是要打扮一番。”李天向检查过尸体的民警问完话后,余光发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巫琴冉。
“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可以问些带有性别歧视的问题呢?”巫琴冉直径从李天身边走过,带上对方递过来的手套蹲下身开始自己调查眼前本身就比较胖再加上因为被水泡太久而更加肿胀的男性尸体。
李天,警界新星,身高不高,长相还行,三十而立的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所长位置,期间三等功、二等功各获得过两次,拥有良好的人缘以及还算合格的刑侦经验,至少巫琴冉是这样认为的,不然这个直男癌患者也不会多次麻烦她来协助破案。
“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两点左右,死者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痕,可以大致判断是溺水身亡,具体还要等法医检查结果。”李天蹲在巫琴冉身边把之前检查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深夜面对不明身份的尸体还可以神采奕奕,看来昨晚罗萍答应你求婚了?”巫琴冉认真检查着尸体,头也没抬问道。
“我就知道你发现了,嘿嘿,我可是花了大心思在这上面,功夫不负有心人。”
“虽然带着手套,但还是可以发现这几天你一直揣着的戒指从上衣口袋换到了左手中指上,只要有脑子的都看得出吧。”巫琴冉用右手轻轻搬开死者嘴部,颊部和前庭沟有一些奇怪的水草叶片。
“奇怪,这不是湘江里面的植物,更像是一种叫做皇冠草的热带水草。”
“没想到连水草你都有研究,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线索。对了,给你看看这个。”李天站起身,揉着有些发麻的膝盖,把放在警车上的一个透明塑料袋递给巫琴冉。
袋子里是一张身份证,上面清楚写着一个名字:刘光,下方是出身年月和所在地。
“这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我让人查了,想不到的是这个刘光在三天前因为交通意外已经死了,而且肇事卡车司机好像也不是故意杀人。”
“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卡车司机?”
“行,他现在还在警方的控制范围,我这就叫人把他带到局里。如果你检查完了我们就过去吧。”
警察局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终生不愿踏入的地方,无论是以哪种身份进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以前的巫琴冉也是这么认为。但四年过去后,她到警局就像回家一样轻车熟路。
“警察同志,真的就像我前天说的,我不是故意开车撞他的,是他自己突然从隔离带后面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卡车司机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不停抖动的脚和额头上的汗水都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焦虑。
“虽然我家人需要钱看病,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卸责任,而且刘光的家属也说过考虑不追究我的责任了吧?”小伙子穿着廉价地摊货,头发只是经过随意的打理,显得有些杂乱,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沧桑。
“你可以再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巫琴冉十指交叉端坐在李天身边。
看见对面投来疑惑的目光,李天解释道:“这是我们警局顾问,你需要回答她的问题。”
年轻小伙多看了几眼警察身边表情严肃的巫琴冉,回忆道:“当时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我从湘府大桥下桥后准备左拐上潇湘大道,因为路边正在修路,被隔离带拦住了,所以我看不到左边是否有人,就在我拐弯瞬间,这个男人就突然冲了出来,按理说看到有车灯行人都会停下来,但这个人就像是碰瓷的一样,闭着眼睛停也不停,我来不及刹车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是说他闭着眼睛冲出来的?”巫琴冉问道。
“是的,我非常确定,因为远光灯很亮,所以我看的很清楚。”
“李警官,我想到案发地去看看可以吗?”
“好,我开车和你一起去。”
冬天的长沙经常处于雾霾的包裹中,即便已经是早上七点半,路上的能见度依旧是两百米不到,稍稍摇下一点车窗,巫琴冉把马尾挽至胸前,头靠在微硬的背椅上,长长叹口气。
“唉,那个卡车司机也是被生活所迫才会说谎吧。”
“什么?难道刘光是被那司机蓄意谋杀的?”驾驶位上的李天有些吃惊的看向身边的搭档。
“具体是不是蓄意谋杀需要到现场看了才可能知道,虽然那小伙子撒谎了,但我觉得应该还是刘光自己跑到车前面的,只是在当时那个位置,那种大卡车是不可能看得到近距离的东西的,那段位置属于视觉死角,要是能看得见受害者是不是闭着眼那需要受害者本人跳起来才可能吧。”巫琴冉用手轻揉着眼睛穴位,“和我说说受害者和他家属的事吧。”
“刘光据调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鬼,欠了许多债务,出事前段时间还给自己买了很多家保险公司的巨额保险,所以保险公司也都在调查这件事,如果批下来的话那他母亲和妹妹刘溪就会获得一大笔保险金。”李天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不知名的韩文歌曲。
“说到他妹妹,他们俩关系好像非常的差,就连他哥哥去世都没有打算找肇事方责任,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
“是他自己买的保险吗?”
“谁知道呢,现在都是电子保险,一般都是打个电话就搞定了。”
“巨额保险么?”巫琴冉嘴里默念,随即闭眼陷入沉思。
半小时后,李天开车来到当时案发地,三天前的命案并没有对周围一切造成任何影响,连续两天的雨水把路面洗涮得很干净,来来往往的车辆奔流穿梭,未作任何停留。
科技使我们更加容易看到这世界,却也在某些方面让我们变得更像孤立的个体。
李天把车停在桥下,穿过马路便是刘光被撞的地点,路边竖立着两米高的铁皮隔离栏,完全将右侧的视野挡住。
巫琴冉双手插在口袋内,仔仔细细观察一切可能成为线索的细节。
“如果行人突然从这里冲出去,司机确实可能反应不过来。”李天踮起脚尖。视野依然被隔离板挡得严严实实。
“就你那身高,搭梯子也不一定看得到另一边吧。”巫琴冉看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李天刚想反驳,但是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比他还高了两厘米,只能诅咒道:“一米七五的身高绝对找不男朋友。”
“这就不劳您老操心了。”巫琴冉转身沿着马路朝前走去,“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隔离带的后头是一片未开发的杂草丛,因为天气寒冷,植物都像营养不良一样,稀稀拉拉倒落着,巫琴冉抬腿跨过泥泞的水洼,向着来时的方向走着,一路低头寻找着什么。
“我猜你们一定没检擦隔离带的后面对吧?”巫琴冉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正准备跨出去的李天。
“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
不远处的泥土地上有着许多无规律的脚印,证明着曾经有人在这里驻留过。
“而且雨是三天前开始下,昨晚停的,意味着这些脚印是这三天内才留下的。”巫琴冉眼里透露出兴奋的光芒,在一个脚印前蹲下观察着,“这种泥泞的地方一般很少有人会来,对方总共有两个人,我觉得他们与刘光的死脱不了关系。”
“这会不会是施工队某些人抽烟留下的?”
巫琴冉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鞋印,摇摇脑袋。“施工队不会穿casino的皮鞋来上班,而且地上并没有烟头。”
两人一路跟着脚印的方向,发现脚印消失在靠近湘江边的水泥小路上。
“我去叫人调取附近监控,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线索。”李天掏出手机向局里汇报今天的收获。
“你去调查监控,我去找刘光的妹妹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走回大马路上,巫琴冉拦下一辆的士,问清地址后向李天挥手道别,独自坐车去寻找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