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这个人绝对非奸即盗 ...
-
等李微微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看着旁边陈东呼呼大睡的模样,反而不忍心叫他起来。这几个月以来,为了这次的广告合约整个策划部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李微微一个人不眠不休几天,策划部的职员也没人敢提出回家睡觉。而陈东,作为李微微的左膀右臂,就算不累死,也和活死人差不多了。李微微没有多作休息,就蹑手蹑脚地打开手提开始写这次在英国进行合约谈判的总结报告。
李微微绝对是个吃苦耐劳的优秀员工,甚至可以说是员工中的头号大白葱。简单点说,就是那种同事省力、老板还不用费心的那种光荣榜上的战斗一族。但是,李微微也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做那些徒劳无功、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能提供给同事的那些便利,大部分总是会在其他方面使别人如数甚至加倍奉还给自己而且别人还找不到理由拒绝,至于让老板不费心,老板就要提供给她相应的加薪奖励和职位升迁的机会。
她讨厌等待,所以只要行之有效,她宁愿选择简单粗暴的手段去解决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在向上级的总结报告中,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在末段写道:此次与HB公司的广告策划案合作,我本着尽一切可能为公司争取最大利益的原则,同对方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合作谈判,并最终以我方合约为准,同对方商业代表达成一致协议并顺利签订合约。通过此次谈判,我认为本人能力已可以胜任总监级别的职务,希望上级能够认真考虑关于本人的升迁问题。十分感谢!
写完总结报告已经快三点。陈东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一下,睡眼惺忪地说:“啊,终于快到了。以后再也不出差了,太想上海了。”是啊,终于要到了。看着窗外,这种终于要重新降落的感觉,李微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一点欣慰,因为至少知道无论自己飞得多远多久,总是有一个地方会等着自己的归来。也有一点难过,因为这个等待着自己的地方,却没有自己等待的人。如果飞机能一直飞翔在将要回家的那片天空里,也许还可以自我麻痹一下,认为其实落地,是一种纯粹的幸福。只是,飞机比人更现实,没油了,始终要降落,怎么会永远飞在期望中呢?
李微微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听到周围传来慌乱的声音。
“哎哎哎,老先生,你没事吧?!”只见一位年轻的带着大耳机、一身嘻哈风的小伙子扶着坐在他旁边的七十来岁的老先生,一脸惊慌。其他座位的乘客也纷纷紧张起来,生怕出什么严重的事情。“赶紧的,天啊,有没有医生,赶紧救救他!”小伙子看着老先生脸色苍白,弓着腰,呼吸越来越急促,一下子慌了神,大声叫喊道。陈东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到李微微都感到一阵风过去。他也随着那个年轻人喊:“医生啊,医生在哪儿?!怎么没有医生啊?!快点,医生快点儿来啊!”看到他那种样子,李微微真的想带他去检查一下智力。因为李微微太了解他了,他这么做,完全是。。。好奇外带凑热闹。但李微微也没有遇到过这种电视剧里的情况,一下子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开,喊什么喊,全世界的医生都快被你们喊出来了。”忽然一个镇定有力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李微微随着周围的乘客目光看去,只见路明远迅又敏捷地从人群中穿过来。陈东和小伙子看着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皮肤白皙的高大俊朗的男人突然出现,怔怔地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你们愣在这儿是要等他气绝身亡?”路明远的眼神冷冷的,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就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提到座位一边去了。他娴熟而快速地把座椅放平至最大限度,然后检查那位因为呼吸不上来几乎把眼珠翻了一百八十度的老先生,然后沉稳简练地说:“心脏病。”话音未落就解开了老先生衬衣上面的几颗扣子和他紧紧的皮带,听了听心跳,马上就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乘务员一路飞奔过来,看到有人正在抢救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联系地面急救了吗?”路明远喘着气问道。
“已经联系了,现在这位乘客情况怎么样?”那位空姐看到路明远仿佛丢了魂似的,这么紧急的情况还一脸娇羞地问。
“幸好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暂时应该撑得住,交给你们了。”路明远做完胸外按压又听了听那位老先生的心跳,扭头对空姐说。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围了好几圈的人群里。直到路明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李微微才缓过神来。
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在Meeting酒吧里遇到的那个人吗?可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天晚上一脸的流氓相,今天又一副英雄模样,难道是个五线小演员?可长成这副模样,不是国际大腕也至少能混个一线红人啊。要不然是个唱大戏的?也不对啊,唱大戏的一般不怎么穿一身GUCCI招摇过市啊。李微微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为路明远贴上了这样的标签——非奸即盗。听到那边空乘人员不停地维持秩序,直到那位老人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大家才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准备下飞机。
回公司的路上,陈东又开始喋喋不休:“微微姐,你看我今天多勇猛,都成救人英雄了。”一边还洋洋得意。李微微面无表情地朝前面看了一眼路况然后实话实说:“你既不是第一个求救的人也不是第一个救人的人,更重要的是,你不姓救人,也不叫英雄啊,你不是陈东吗?”陈东欢天喜地的脸一下子拉到了地平线,还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什么。李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陈东地智商表示怜悯。
“老大,静远小姐,上车吧。”富荣一边忙忙活活地搬行李,一边热切地说。
“上海这个天气怎么还是这么鬼鬼的,啊呀真是让人受不了。。。”路静远又开始碎碎念。但路明远知道,路静远其实很爱这个城市,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这天气怎么了?我倒觉得省了不少你买补水面膜的钱。”路明远翻着手机查看第二天的工作安排,一边幽幽地问。
“哎不是,路明远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不用买补水面膜了,直接买干燥剂敷一敷好了呀?!”
富荣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路明远只是一脸无奈,欲言又止地扭过头去了。路静远看富荣在笑,又把炮筒对准富荣:“哎不是,我说那个司机先生啊,你,你,你,你给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静远小姐,我叫富荣。”富荣大方方地回答。
“什么什么?芙蓉?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出水了啊?”路静远一脸不明白地问。
“不是,哎呦呵,静远小姐,是富荣!不是芙蓉!”富荣一脸着急地解释。
“哎我真搞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都在想些什么,好好的非要叫什么芙蓉,怎么不叫蛋花好了呀,多叫几次还能煮一锅芙蓉蛋花汤了呀。。。”路静远没等富荣解释完,就开始埋怨起来。
“路静远,你穿这么厚的皮草回来,万一被动物保护协会的人看到可怎么办?”路明远在后视镜中冲富荣使了使眼色,故作紧张地问。
“什么意思呀?我又不是动物,难道他们还非要保护我不成?”说完路静远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一副到底有没有搞错的模样。
路明远听完路静远的话后,抚了抚额头,深吸一口气说:“安息吧,路静远。”路静远切了一声就开始自顾自地摆弄自己的指甲和头发。路明远放下手机望着车窗外的上海,又想起了李微微,嘴角扬了扬又恢复了原样。
整个一周,路明远都在赶那些因为去英国找路静远而落下的工作,顺便带路静远熟悉一下集团的运作过程和各种资金报表的审核及文件的签订事宜。路静远本不想回国,因为当初自己的男朋友被他们的父亲路振邦看不起,并且要求她必须分手,否则永远都不要再进路家的大门。而路静远偏偏又是个倔脾气,一气之下连夜偷偷跑了出去留下纸条说要和那个男朋友双宿双飞。没成想那个男朋友反而认了怂,觉得一旦这么逃跑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艰苦,外国那么不好混,万一什么都没有了可怎么办,于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不愿意私奔。路静远这才明白这个她觉得千好万好的男朋友原来是个缩头乌龟。可她又不能这么低声下气地回家乖乖认错,只能求助路明远这个宝贝她的哥哥。
当时路明远还在英国念书,经不住路静远几千块长途电话的哭诉,无奈还是选择瞒着路振邦给路静远买了飞往英国的机票。后来路振邦知道后就让路明远看着路静远,暂时稳住她。可等路明远毕业准备回国的时候路静远还是不肯回国,只好留路静远在英国学设计,也好让她有点事情做。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路振邦心梗的时候在办公室,等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路明远想要告诉路静远让路静远回国,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后来路明远接管了陆氏集团,忙得不可开交,直到集团稳定下来,一切业务都井然有序地开始进行,他才决定亲自去英国找路静远。听到父亲早已去世的消息后,路静远哭了一茬又一茬,哭到抽纸满天飞,路明远才说了一句:“哭够了跟我回去吧。”路静远顿了顿,又是一顿哭。
路明远不是不伤心,而是他知道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必须守住父亲辛苦打下的集团,也要找回父亲一直想念的女儿,他在这八年残忍的商业战争中早已看清了现实。所以,那个年轻的他早已死去,为了已故的父母,为了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他选择牺牲自己,放弃自己想要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的理想,成为现在人们口中的那个路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