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景葵229

12、第 12 章

　　他们在军营待了整整一年。
　　等到刘玉的骑射都娴熟了，大军也攻进了河中城。唯一可惜的就是，三个人都没得着上前线拿人头的机会。
　　这次回开封城，刘玉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首先，他们是胜利凯旋而归，柴荣的养父郭威再次被加封，正式成为后汉朝中的第一人，她也体会了一把分享荣耀的感觉；其次，她交到了新的朋友，也更接近了柴荣的生活。还有……柴荣向她父亲正式提亲了。
　　接踵而来的喜悦让刘玉有些晕头转向，这时，没有人意识到这变化里有着无数的凶险，所有人都只能随波逐流，等待命运的推手安排一切。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两个人的婚期越来越近，后汉皇帝忽然把郭威再次派上了战场，柴荣和赵匡胤都受命跟随。刘玉一百个不情愿，但按照习俗成亲前她不能见柴荣的面，家里人对她再放纵宠爱，也不会让她再偷溜跟去军营。大军出征，刘玉郁闷的留在城里等待，只盼望在婚期前战事能结束。
　　事实上，她没有等很久。
　　一个普通的日子，阴雨天，刘玉心情不好，躲在瓷窑里做瓷。她没有听到尖叫声，没有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当赵匡胤眼睛充血一脸惊恐的冲进来时，她最先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害怕的表情。
　　然后她看到了他手里的武器——沾了血的。
　　有些不明所以，她甚至忘了停住手中在捏的瓷土，她问：“荣儿……出事了？”
　　这话说出口了，她才记起来要害怕和慌张。
　　只不过一切和她预料的不太一样罢了。
　　郭威被派出去的军情是假的，没有敌军，不过是皇帝怕他功高震主，将他引出城暗杀的计谋。幸运的是，郭威和柴荣都平安。不幸的是，恼羞成怒的皇帝狗急跳墙，在郭威发觉情况不对后调头回京大军压境的情形下，没有用郭威留在京城的家人当人质威胁求和，而是报复似的直接屠杀了他们。
　　和柴荣定了亲的她，连累了她的全部家人。
　　刘玉从瓷窑走出来时，只觉得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大雨冲走了血和死亡的痕迹，失魂落魄的她被赵匡胤抱上马，匆匆离开。她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来得及确认，也没能来得及告别。
　　赵匡胤是偷偷进城救她的，他本来只是放心不下她，想回来看看，没想到城门戒严，进了城还未到刘家，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心急火燎的赶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他看到的是大雨中一具具满是污泥和血水的尸体。一时间，这惨烈的景象刺激了他的神经，在那一刹那，他以为刘玉也一起倒在那片血泊中，躺在雨水酸涩的泥土里，分不清哪一张面容是她的。
　　他被悲痛和愤怒冲昏了头，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杀光了屋子和院子里还站着的人。独自一人在瓢泼的大雨中又淋了一会儿，他忽然醒悟，转身冲进了瓷窑——
　　万幸，万幸，他又见着她了。
　　那一刻，无论对刘玉来说是如何的悔恨和自责，对赵匡胤而言，他都永远感激上苍，感激她因为待在瓷窑里没有被第一时间找到，给了他赶到救出她的时间。
　　雨水淋在身上凉嗖嗖的，赵匡胤尽自己所能的为刘玉挡着冰凉的雨水，却仍能感觉到怀里的她在瑟瑟发抖。他不敢去看她的神情，垂下眼帘时，瞥到她双手紧紧的攥着那个颜色独特的瓷瓶，仿佛这是她此刻的全部所有，用力的骨节都变成了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