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苏月灵汐

9、第九章

　　车子安静的从路面上驶过，晨曦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坐在后面的两个人。
　　苏末侧躺在姜择俞的腿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过去，她穿着英伦风的毛衣长裤和鞋子，外面则裹着姜择俞的外套。
　　姜择俞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身体坐的笔直，也闭着眼睛。他今天穿着晕染的黑白格子衬衣和前后拼接的西装马甲，扣子解开，一眼就能看到脖子里的项链。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晨曦不会问，她不想打扰他，今天的事他已经操心太多，她只希望，这条路能够更长一些，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回到White House已经是午夜，姜择俞送苏末回房间，晨曦没有离开，她想也许自己的老板还有别的吩咐，便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等。
　　刚才，她把许明宇的联系方式告诉了警察，有他这个毫无利益关系的人来证明，比自己的言语更具有客观性和说服力。
　　但一想到那个人留给自己的印象，晨曦就担心他会胡说，比如他猜测姜择俞认识那个男人，又或者再发展出另外一些奇怪的言论，晨曦觉得，有必要向他确定一下，于是，拨通了电话。
　　“晨曦小姐，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许明宇的笑声。
　　晨曦忍不住撇了撇嘴，为什么这个人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讨厌，可她还是尽量保持礼貌，“请问，警察联系你了吗？”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怎么样，晨曦小姐，有没有兴趣让我继续调查下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意想不到的收获，听到这句话晨曦生气了，“你认为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你对挖别人的隐私就这么感兴趣？现在关系到一个人有可能被冤枉成为杀人犯，你觉得很好玩吗？如果是你身边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你也会希望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吗？”晨曦的声音越来越严厉，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所有的不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晨曦小姐，姜择俞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希望你被他利用……”
　　“抱歉，看来我今天真不该打扰你，警察那边如果有什么要问你的，希望你凭着良心说真话就好，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不等对方回应，晨曦挂断电话，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才会想让这个人帮忙，她非常后悔把他的联系方式留给警察，一个对别人的苦难没有同情，而只想着隐情的人，她竟然对他抱有希望，错的是她。
　　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晨曦内疚的转身，看向苏末的房间，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姜择俞，想了一会儿后，她敲开了房门。
　　“姜先生……”
　　晨曦看到，苏末已经睡着，姜择俞坐在床边，一只手被她像枕头一样抱在怀里。
　　“帮我倒一杯咖啡进来，可以吗？”姜择俞开口，唇边带着礼貌的微笑。
　　晨曦吃惊，难道他打算一整夜就坐在这里？
　　“姜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晨曦咬了咬唇，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然后道，“对不起，姜先生，给苏小姐添麻烦了！”
　　“没有关系，你不说，警察也会去查，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晨曦还想说什么，但她觉得姜择俞一定不希望她吵醒苏末，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去厨房煮了一壶咖啡后，重新送进去。
　　再次出来，晨曦并没有离开，她从车里取来一张毛毯，蜷缩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留宿在White House里，以往，进进出出太多次，却从没有想过留宿，可这一夜过的并不安稳，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睡过去。
　　姜择俞一直没有走出房间，虽然晨曦知道他一定会守护一夜，但似乎总有一种感觉，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走出来。
　　晨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或者说这样期待，但她无法自控的等了一夜，等着姜择俞也许下一秒就会出来。
　　其间，她胡思乱想想了很多，苏末真的杀了人吗？那个人不只自己的老板认识，苏末也认识？苏末那么怕他，真的杀的了他吗？如果苏末没有杀他，那么是谁？警察说有证据，是什么？姜择俞会怎么办，他会如何应付，如果苏末杀了人，他会怎么做，如果苏末没有杀人，他又会怎么做？
　　一直到天亮，她都被这些问题纠缠着，直到保安公司的人给她打来电话。
　　原来，是警察想要调取监控录像做调查，保安经理记得晨曦曾经的交代，所以打电话请示她该怎么做。
　　事实上，如果顾客不同意，保安公司也不会妨碍警察办公，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顾客不想泄露的东西成为秘密。
　　接到电话的晨曦，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于是敲开了苏末的房门，她看到姜择俞仍然维持着昨夜的姿势，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壶咖啡已经被他喝完。
　　“姜先生，警察想调取监控录像，保安经理问您的意思！”
　　“让他们看吧，进出的指纹记录也一起给他们！”姜择俞帮苏末拉了拉被角，又对晨曦道，“帮我定一下酒店，两个小时后，几位律师分别从伦敦和香港过来，他们的航班信息和姓名我发到你的邮箱里了，待会儿你去机场接一下人，另外，你把这里的事告诉金医生，他知道该怎么做，还有，你安排一下，那个私家侦探，我想见他一面！”说完这些话，姜择俞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的眼底有浅浅的黑影。
　　晨曦想了想，出去端了一杯牛奶进来。
　　“姜先生，苏小姐她……”
　　“我给她吃了安眠药，她暂时不会醒过来，你先去做事吧，有需要我再叫你”，姜择俞松开苏末的手，撑着拐杖站起来，一步步走出房间。
　　晨曦觉得惊讶，她一直以为过去的一夜，是苏末离不开他，却没有想到，是他不愿意离开她。
　　“我休息一下，接到律师后，先带他们来这里”，姜择俞的身影，消失在自己房间的房门里。
　　晨曦咬了咬唇，离开了White House，她觉得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办好姜择俞交代的每一件事，当然，如果能替他分担，她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