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鬼》西早一一

6、第 6 章

　　6雪原吗？四周皆是白茫茫。
　　“有人吗？”明知喊了没人回应，可还是忍不住。算了，应该是没人，山鬼哆哆嗦嗦的向前走，哈出的气成了白烟，不停搓着变红的双手。
　　前面有个小瀑布，不过水流结成了冰。看起来像一面镜子。山鬼走上前，模模糊糊有了人影，皮影戏一样，渐渐清晰了起来。
　　眉眼像是那个女子，不过容貌更佳。坐在窗边做女工，做出的东西极为精致，蝴蝶双双落在叶子上。
　　“小姐，吃饭了。”进来一个十四五的小丫鬟，“您别那么赶了，日子还早呢。”
　　“我知道，可是多做一些总比没有强。平安，把这些拿去卖了吧。”
　　“是，小姐。”那个叫平安的丫鬟马上拿着成品去卖。
　　奇怪，怎么还用女工换钱？女儿家的东西可是连外传都不许的，何况还是某家小姐。
　　窗外雨滴滴答答，饭菜也不冒热气，估计是凉了，放下手中的绣品，慢慢走到桌子旁。青菜萝卜，还有一碗面。看来应该是庶出小姐。
　　吃完了，平安也回来了，带了一身泥。
　　“平安，怎么了？”
　　“没，没怎么，小姐。雨大，跌了一跤。”
　　“以后多注意，我这有件衣服，你拿去换了吧。”
　　“不，不用了，小姐。我还要去大厨房帮忙，我先去了。”说完匆匆就走了。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仿佛下一秒就没有，又仿佛永远不会停。
　　走在小园中破石路上，思忖着什么，手指绞着帕子，快走几步，到了门口。
　　“好冷，这门太过破陋，雨都避不了。二小姐真是可怜，同一个爹娘，你看大小姐有娘疼，三少爷有爹疼，单单这二小姐，唉。”
　　“可不是吗，你也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避避雨就赶紧回去做活，再说，主子家事，咱也管不得。小心话长了翅膀，飞到哪个人的耳朵里。”
　　本来想开门的手缩了回去，等了一会，门外两个婆子走了才又出门。
　　撑着油纸伞，伞柄有些发亮，估计用了有这年头，从后门出去，饶了个弯，进了小巷沿着石子路走向最后一间茅草屋，里面有个读书的男子。
　　“芸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雨大。”
　　“林哥，我读书时遇到了读不懂的，想着来找你问问。”
　　“好，我先去去倒杯热茶给你。”茶碗上有四五个缺口，碗里一圈茶锈，刷不掉，也没东西可以刷掉。
　　热茶冒着雾气，两个人靠着头看一本书，不时说些什么，芸娘抿着嘴，似笑非笑，一双眼睛亮亮的，整个茅草屋都泛着光，柔柔的。
　　雨声淅淅沥沥，渐渐暗了下去，昏昏沉沉。芸娘走了，天浮着灰黑色，林哥在门前送走芸娘，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头，又待了一会，转身慢步回到房中。
　　桌上有个绣囊，林哥拿起来，里面有些碎银子，茶碗还有缕缕热气，林哥仿佛隔着雾气看到芸娘的手，一点也不像个小姐。都是为了自己，才难为了芸娘。这个念头突然像疯草一样充斥了脑海。林哥拿着绣囊，双手捂住脸，看不出是否在哭。过了一会儿，林哥眼圈红红的，继续坐在书案旁，拿起书。

　　登科及第，丞相门生，御前赐婚。好一个风光的状元郎，如今这样，倒也不负寒窗十载，不负芸娘一片痴心。
　　新婚夜，合卺酒。烛光红红，脸颊更红，芸娘本就美，如今一颦一笑更是动人。
　　“呼。”烛光吹灭了，也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