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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为将军妻 中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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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冯浩宕,侍青秋是把对他的爱刻在心上,纵是前遭尘蒙了绝望与恨意,尘土下刻痕却还在;今朝冯浩宕的番心意表白,如春风般刮过,吹散了积滞,却也刀锋般略过,吹得一颗心处处滴血,也映衬心上“冯浩宕”这几个字红喇喇的惹眼。
侍青秋告别冯浩宕之后,便静坐于窗前,窗外秋风瑟瑟、残枝独曳。在这一派凄凉情境里,她剖白自己的内心。其实没什么层层遮拦,只不过只一件避已的尸布罢了。
问世人徘徊为几何?皆缘浅情深难断舍。
从梦中醒来后,她便为自欺的认为这颗心已死,那个名字,那个人早已不属于自己,逼着自己不再去奢求。即使敏感如侍青秋,早就觉查出来这一时的冯浩宕对自己不同,而且很有可能心存柔情,可也被她挥刀自割,用精神的疼痛去躲避;她把他的爱认为是计谋,把他的情认做是形势所迫,把他的义理解为无奈之举。总之,哪怕是他的示好已很明确,她也在逃避,那日她问他娶自己是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的回答,她听得真切,他的情切,她看在眼里;却捂住胸口屏住呼吸硬生生的给咽到了肚下,化作铁砣坠于心下。她找白秋请婚想化作月老红绳,她诱惑陆雷霆想作李靖宝塔,她差莺儿置地想化寒宫嫦娥;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即不是不爱,只是太爱而怯,她想尽一切办法去瞒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揭开那遮尸布下泣血的心。
今朝,一举揭开,便不可收拾。侍青秋两眼泪流如柱,可是脸却是灿若桃花般绽开着笑容。拂脸拭泪亦难止,观心剖白竟郁消。
昨夜含泪带笑不知何时眠,今晨却若灼若芙蕖出绿波。整个人都似是回到了从前那般活泼有趣,举措也更多些许妩媚。道是情既磨人也养人。
一早收拾妥当后,去给侍父、夫人请了安,也好心情与白秋打过招呼。礼毕退出后,在院中见了也来请安的黛秋母女。
“三娘,近来身体可还好。”福了福身子,请安。
“还好。倒是你,今日看着与前日不同,倒做回了素日的顽丫头,甚好。”
侍青秋挽了黛秋的手,接着说:“想开了一些事,就又活过来了。三娘一会儿请完安可还有甚么事?”
“没甚么。”
“那我一会还要去院里叨扰了,给黛秋妹妹准备了几本书,前几日有事耽搁了就没送去。”说罢,又轻拍了拍妹妹的手才走。
三夫人看着侍青秋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寡淡痴言的黛秋不禁叹了一口气:“你要何时能想得开呢。”
“娘亲,我并无尘事烦扰,何来想得开呢。”侍黛秋淡淡的应了一句,便又沉浸在自已世界不再回应三夫人的其它言语了。
今天大约是太阳西升,河水逆流;平时不过多一会功夫,请完安便退下的。今日,侍老爷子竟留三夫人母女用早膳。饭毕,侍老爷还独带着侍黛秋去了书房,从前这父女如此这般长时间的接触,恐怕还是黛秋刚出生那会,自发现她的痴后,侍老爷便视她为空气般,从未理会。三夫人见这般,自是受宠若惊,可...可也有一些忧虑。倒是大夫人宽慰了她不少:“多年来老爷忧心黛秋,伤情痛心,终是不忍提及这孩子,可也是日日盼念的。毕竟血脉亲情,老爷就是再原暏人难过,也还是要想尽尽父女情份的。”
“姐姐...”三夫人话未出口,泪已流。这许多年来,她不求自己能得多少恩宠,只盼老爷能分些爱来、怜来分给黛秋。
“妹妹这是如何,快别哭了,或许不久黛秋就转了性也未可知呢。”
“是...是...姐姐说的是。”一提到黛秋能转变,三夫人心腔便不去容其它,也失了应有的判断。
这一厢父与女还在书房,那一厢侍青秋早已捧了书到了三夫的院子,却未见人。只到三夫人差了黛秋的陪侍丫鬟春佳来应她,才知缘由。侍青秋心下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思虑,可是转念一想可能是爹爹转念了,多关心三夫人母女也未可知,而且自己是梦境中,三妹黛秋并未有什么事。
“你就是出金语的春佳罢。”侍青秋将书交于她。
“回大小姐,春佳是奴婢。可是我哪能下金雨呀,可是有那雨,我哪敢出来下,早回家坑头偷着下了。”春佳恭恭敬敬的接过书来。
下金语?下金雨!“哈哈哈,你倒惯会哄人笑。”侍青秋心下一琢磨才明白她所言为何。
“小姐不要见笑,还请小姐不要生张,为奴婢保密。”春佳倒惊慌的跪下了。
“你这是为何,我并没有责怪你,而你又有什么密要我来守?”
“大小姐,莺儿姐姐早就和我说了,不让我漏短。我打小就不识得字,也谁能和我多说些话,很多事我都不懂,来这府上这么久了还有好多词听都没听过,粗惯了的。刚才见大小姐笑,想着又是我出了洋相。”
“起来说罢。学识却是欠妥,但是倒还算机敏。”侍青秋摆摆说让她起来。
“自上次莺儿姐姐给我讲了这里面的利害,我自己也很是注意,没事的时候我就找人学。可是就是改不了这嘴快的毛病。”春佳起了身,还是懊恼不已。
“倒也算是上心了。”
“我真是学不来,可也得逼着自己学,不能让人家因为笑话我,连累了我们小姐。”春佳拧着衣角又接着说:“其实我正是做粗使的丫鬟,可是小姐竟指了我,我便没有不尽心的道理。而小姐又是极好的人,从前听其它的下人说,她和说谁都话不多,唯和府上的大小姐姐您有话。我初来时,小姐并不太差我,只是偶尔笑笑,虽然都是因为奴婢出了愣事。但是久了,竟和我也话多起来了,虽然很多时侯我都听不懂。”
“很好,别妄自菲薄,黛秋能与你说话,便说明你与别个不同。以后要好好服侍你们小姐,也更要努力长些学识。你能长陪在黛秋身边,听得懂她的话,你才能多多应她,让她也有个能解闷的知心人。”侍青秋交待着春佳,心下也不时想着莺儿,她这一去便是几日,不知事可还顺利,有没有吃了苦。
又等了半个时辰,差了春佳去问,方知今日老爷不上朝,可能与黛秋多处些。正要回去时,翠儿正巧过来寻。
“小姐,万府的万皓在院里等着呢。”
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