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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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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很怕,她怕有那么一天,她会像隽隽那样痛苦地死掉。她在这里的十年间,想过无数次自杀的办法,可到了最后,总是会被人发现。堆积在心里的恨,就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水秀对这里绝望了,她想,说不定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儿,她还有许多没做的事,比如坐上那列绿皮火车到外面看一看,想要再穿一次裙子、想知道自己的生日……不过,这些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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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把水秀带到这里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就在几天前一个飘着小雨的时候,他终于——又出现了。水秀惊得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每一寸毛孔都在拼命地呼救,水秀想跑,跑的远远的看不见他,可是一挪步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呼吸变得越来越紧张,连头皮都在发麻。那男人看见了水秀,但只一眼,转身和媚姨说道:“有人来提货了,让她老实点儿!”
看着那人渐渐走远,水秀伸手抚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从那天以后,媚姨再也没有给她安排活儿,但是水秀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越来越怕,不知道怕的什么。
这种感觉随着日子一天天逝去,直到有一天水秀醒来,心口突然一阵阵闷疼,一股巨大的紧迫感压着她的心,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直到晌午,媚姨喊她过去,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让细娟帮她梳好头发。把她带到东包房,推开门。水秀忽然听见自己的心就这样,忽然沉了下去,然后“轰”的一声化成死灰,她脸上的紧张,担心,在开门看见里面的人之后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痛苦代替。
又是那个男人!
他们拖着她瘦小的身躯,无论水秀怎样拼死挣扎那些人没有一丝的手软,左右打了她两耳光。水秀哭着叫着,他们拿着粗长的绳子狠狠地抽在水秀的后背。这时的水秀已经顾不上后背皮开肉绽的感觉,只是拼了命地挣扎着叫喊着,而几个壮汉钳制着她的双手,水秀张口狠狠一咬。
“啊————”拼命挣扎的水秀突然一声尖叫,仿佛要把着悲惨的生命不顾一切发泄出来。
那些人的动作瞬间钝了一下,就在这时,水秀“哐当”一声跪下“啊——啊——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别把我带走,我给你们下跪磕头,求求你们了啊!求求…你们了!”水秀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回过神儿来的男人啪地一声打了水秀一个耳光,“你他妈的叫个屁!你出去是享福的!是别人都求之不得的,你不去?你去不去这可由不得你!”“就是!还真给脸不要脸了,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得给我们点儿回报吧!我们可得回本儿啊!”媚姨横眉竖眼指着水秀道。
水秀狠狠咬着下嘴唇,慢慢渗出了血,直到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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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巷玉市的火车站一如既往地杂闹,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只是如果你在这时稍微留心些,就会发现,每个人的脸上,好像都多了那么一丝的——不安!
三天前,顺路旅店的老板娘媚姨,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一把剪刀狠狠地从眼睛扎进头颅里。人人都知道是谁,但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个贱人,早该有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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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终于得到了彻底解脱,游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对于自己,对于未来,水秀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就好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好不容易逃脱了铜墙铁壁,走出去,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走路。她很想哭,没有一点儿原因,也许对生命的控诉,对世界的指责;也许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
水秀一直走,从天黑走到天亮。手,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脚底仿佛踩着棉花,身体发飘。水秀的脚步变得慌措,她感觉每走一步,都仿佛会一脚踏进深渊。
浑身像烂面条一样的酸痛,稍微一动,骨头就会咔咔地响。水秀紧皱着眉头睁开酸痛的眼睛
“嘿,你醒了?现在能坐起来吗?要喝点水吗?”
耳边嗡嗡的响,忽然听到的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一个男孩儿,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水秀的脑袋一片混沌,眼神迷茫的望着。一个小脑袋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去去去,赶紧去把焖在锅里的米粥端过来!”女孩儿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剩下那个男孩儿和一个老人。
“阿堂,去抱一床被子来,给姑娘垫上去。”
“好!”
面前这个老太太,正一脸慈祥地给自己掖被子,水秀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