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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关羽很凶猛
凶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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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猛,是关羽很喜欢的一个词。
在关羽挥起拳头将那个地痞流氓活生生地打死后,他并没有感到后悔过。但在事后,有些人却对此发出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来,有说关羽傻的,也有说他犟的。可关羽却对此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不公正了。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打抱不平的,而解决此类问题最好、最直接的方式莫过于用拳头。关羽不相信这个世上除了拳头外,还有其他解救正义更为有效的办法。自从,关羽便有了另外一个绰号——凶猛将军。
自从跟了刘备,一路走来,可以说自己给刘备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当中,让关羽感受最深的却不是什么荣耀,却是尊严和屈辱这几个字。后来,关羽对此也进行过深刻的自我剖析。经过剖析,关羽发现,尊严和屈辱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和特定的人身上才能显示出它们的真正意义来,而这些人就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那些人,他自己就是。
人要是想得到别人的尊重,权力和资本便显得尤为重要。你既没权又没钱,想要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很难。即便是头抬起来了,但心气却抬不起来,头能不能抬起来就没任何意义了。社会永远都是最现实的,在你没做出点成绩之前,你只能是你自己,你永远都成不了别人。当然,在这之前你也最好别对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有时候,希望也是会害人的,而且是害人不浅。
第一次让关羽深切体会到尊严这两个字的重要性,还源于之前的两件事。一是黄巾军起义那会,二是温酒斩华雄那会。前者,关羽更多地体会到的是压抑和耻辱。后者,他更多地体会到的却是荣誉和成功。而这两件事中,给关羽留下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前者,至今回忆起那段幽暗的岁月,关羽还会慨然长叹。看来,一个人对他起初的那段岁月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不管它是好还是坏,尤其是当一个人成功之后,更是如此。
黄巾军起义那会,他和张飞已经就是刘备的人了。论地位、论出身、论年龄,三个人中资格最老,出身最好、年龄最老的就是刘备了,虽然关羽对刘备的出身早就有所怀疑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这是那,但混的还不如人家张飞呢。张飞虽说只是个杀猪卖肉的,但人家口袋里有钱,别的不说,单单人家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也比他刘备的强出不少。”但关羽也不得不承认,刘备这个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会演戏,不管啥事,都给你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几步走下来,就是石头疙瘩也会被他感动,为他所用了。
后来关羽也是苦于没有过硬的证据,这才对刘备身世的疑问作罢了。回过头来再看自己,三个人中他才是真正处于最底层的那个,要权没权、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有的只是他那一双能打人的拳头。但拳头能顶什么用呢?你能打的服一个人,你能打的服整个世界吗?关羽明白,自己要想被刘备和张飞看得起,首先就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和长处,干出些能摆到桌面上的成绩来。不然,在刘备和张飞面前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对此,关羽还是有着较为清晰的认识和定位的。有了这样的认识和定位后,以后关羽做事便有了更强的目的性和针对性了。比如在斩华雄这件事上,关羽就是当仁不让,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一想起袁绍、曹操、袁术等一些人在面对华雄咄咄逼人的气势时表现出的那种无可奈何与气愤时,关羽这心里头就美滋滋的。哼,就凭你们也想跟我比?我是谁?我是关羽!
“哎?老关,我看你这人就是个干事的人,刘备这人太虚伪。张飞嘛,脑子里又缺根弦,我看就你最靠谱。”这是关羽的一位朋友告诉他的。
“呵,我是个干事的人?”关羽苦笑一声,“我不干,成吗?一个是领导,另一个又是帮着领导起家的哥们,我算什么?说好听点,我是人家的兄弟。说不好听了,我就是给人家拉磨的一头驴,有时候甚至连一头驴都算不上。我不干,行吗?”关羽调侃道,话里也带着怨气。能不有怨气吗?张飞为了讨好刘备,可是把他的全部家产都献给了刘备。自己除了那一双能打人的拳头外,还能拿出点什么呢?
“老关,你也别那么悲观啊,人只要看得起自己就行了,没必要做给别人看,做给别人看,你会很累的。”
“你不懂,不懂……”关羽一脸的凝重。
“你呀,就是心气太高了!”
“心气高咋啦?人不就活一口气吗?要是没了心气,人活着还图个啥啊?我不是做给别人看,是做给自己看!”关羽纠正道。
话虽这样说,但每每想起这些,关羽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痛。关羽知道,这痛不是他自己给的,而是别人给他的。
董卓就是那个第一个给关羽痛的人。
西天那轮残阳落下时,血已经将整个山头浸透了,世界也跟着变成了一团酱红色,红的有些怕人。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惨烈的血腥味一股脑儿向关羽扑来,一阵恶心味便泛上了关羽的心头。荒草正在被一团团野火点燃,往大里去,往黑里去。焦灼的土地上满眼都是惨白惨白的尸体和火焰烧灼过的惨状。刚才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时却已变成了一具具骇人的尸体,只因为了那些所谓的功名和利禄。命都没了,还提功名利禄做什么呢?将军的勋章和士兵的白骨都会随风飘散,最终都会化为一缕青烟、一捧黄土。要是这样,战争是不是太过于惨烈了些呢?
焦黄的山坡像一块紧绷着的干裂的老牛皮,一匹瘦弱的战马一动不动地孤寂地立在那儿,高昂着头,时不时地从鼻腔里喷出几声“突突突”的声音来,眼神中满是茫然和无助,这会儿,它正在四下里搜寻着昔日的主人。天际处,一团硕大的乌云将整个天幕都罩住了。日头渐斜,黑夜又重新占据了整个世界。只有那匹战马发出的那一声嘶鸣声还响彻天际。
就在刚才,董卓还在那儿像个丧家犬一样逃命,是自己同刘备、张飞拼了老命才救下了他。可董卓不仅没一句好话,而且还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这其中,最气愤的就是关羽了。除了气愤,关羽最受不了的还是董卓带给他那份羞辱。俗话说人活脸,树活皮。当董卓得知刘关张三人都是平头老百姓时,从他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鄙夷的神情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烙到了关羽的心上。自此,关羽的心上就有了一道疤,很深、很痛。关羽发誓,他要为自己正名,以一个英雄的名义。
“老百姓咋了?老百姓就不是人啦?老百姓就得让当官的当狗看?你看董卓那个鸟样,我真想上去揍他一顿!”张飞对此也是气愤异常,冲着刘备说出了他心里的不满。
张飞原想从刘备那儿会得到些支持,得到些回应。没想到,刘备却什么都没说,没事人一样。
“翼德,你就少说些吧……”关羽拽了拽张飞的袖子。对这件事,关羽真是不想再提了,一提,心里就会莫名的伤感。看不起啊,关羽终于知道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了,那种感觉真是很酸、很痛。酸吧、痛吧,没有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关羽想。
张飞并没听关羽的,一双眼睛直瞪着刘备,鼻孔里喘着粗气,冲刘备吼道:“大哥!你真……”张飞想说刘备窝囊,但碍于情面还是没把窝囊两个字吼出来。
刘备觉得窝不窝囊不得而知,但是那天,关羽和张飞过的却是很窝囊。
晚上,张飞正在为白天的事生着闷气,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突然间就听到有人敲门,张飞赶忙翻起身去开门,门一开竟看到关羽一脸傻笑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溜着两样东西。
“怎么?不请我进去?”关羽干笑一声。
张飞一看是关羽,再望望关羽手里提溜着的酒葫芦和下酒菜,肚里的馋虫早就按耐不住了,脸上忙堆起一副笑来:“哎吆,我的老哥哥啊,你这是哪里的话啊?你快请进吧,我都憋屈死了,正想找你说说话呢,快进快进。”说着,张飞就忙颠颠地接过了关羽手里的东西,把关羽让进了屋。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从屋子的整体布局来看还算不错,阳光也很充沛。只是屋里的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那种老款式了,上面落满了尘土,一看就知道好多天都没打扫过了。客厅的地上也是一片狼藉,酒壶、袜子随意散落在椅子和地上,正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霉味。屋里的空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除了污浊还是污浊。
“老张,这哪里是家啊?简直就是猪窝嘛!”关羽一边调侃着,一边将地上的一只酒壶踢了一脚,酒壶发出“叮铃咣啷”的几声破响后,滚到了一旁。
张飞也不害臊。一来,他和关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关系好的自然是没的说。二来,其实他挺喜欢关羽这个人的,论脾气、论性格,他俩都很像,虽然关羽有时候比他还犟,但至少比那个大哥刘备强多了。刘备只会装聋作哑、唯唯诺诺,关羽却不会。在这样的前提下,张飞自然和关羽走的更近了些,他俩也成了无话不谈的生死兄弟。
“嗨,你忘了?我本来就是个杀猪的,这儿变成猪窝也没啥稀奇的啊?”张飞哈哈大笑着,根本不认为关羽的话是在取笑他。
关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啊,看来真要给你找个女人好好管管你了。要不我哪天给大哥说说,让他给你拉个线?”关羽一脸坏笑,“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是温柔贤惠型的?还是像你一样大大咧咧型的?”
“别!你别跟我提刘备那个人,我不喜欢,也不劳他费心!”一提刘备,张飞心里就来气。
“看你!大哥又在哪里得罪你了?看把你给气的。”
张飞也不回话,一下倒在椅子里不出声了。
“哦,我明白了,你还在为董卓的事生气吧?”关羽看一眼张飞,“嗨,你真是犯不着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张飞不语。
关羽看屋里的有些气氛有些压抑,便想换个话题,一抬眼却看见了窗台上摆着的一盆蝴蝶兰。一束阳光照在它那粉艳艳的花瓣上,娇滴滴的蝴蝶兰正在那儿尽情地绽放着,毫不吝啬地向面前的两个男人展示着它的优雅与妩媚。从花的姿态和色彩上可以看得出,花的主人对这盆蝴蝶兰是真费了心思了。
“吆,看不出来啊?老张,你还有这雅兴?不爱女人,却爱起花来了?”关羽起身装作看花,头也不抬地说道。
张飞起身来到关羽面前,道:“嗨,你可别笑话我了,就我这脾气,恐怕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这花我也是养着没事时看看而已。”一听女人二字,张飞的头就大了,不是他张飞不喜欢女人,不懂风花雪月,而是他不想改脾气,有些东西能改,有些东西却改不了。脾气这东西,张飞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男人遇到一起除了喝酒,好像就没什么可干的事了,张飞和关羽也不例外。张飞匆匆忙忙地把屋里胡乱打扫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关羽落了座。关羽知道,张飞这厮是盯上了他手里的酒葫芦了,若是再不给,张飞恐怕该抢了。关羽看张飞来了兴致,也打算耍耍他,把几个下酒菜往桌上一扔,拔下葫芦嘴就要往嘴里送。
“哎,二哥,你咋吞独食呢?”张飞一个箭步冲到了关羽跟前,要抢他手里的酒葫芦。
“嘿,看你那样,见了酒,都快急疯了吧?”关羽一闪身,张飞扑了个空。
“二哥,你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啥酒啊?”张飞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很着急地问关羽。
“实话跟你说吧,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药酒,喝了它保你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啊!”
“哦?有这功效?”张飞有点怀疑关羽的话了。
“当然!我骗你干啥?”关羽却是一脸的正经,看样子丝毫没一点儿骗人的意思。
“不过这酒你不能多喝,这酒有壮阳的功效,当中的道道嘛……”关羽又跟张飞打起了哈哈。
“真有壮阳的功效?”张飞瞪大了眼睛问关羽。
“真有。”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是光棍一条,喝了也没处用啊?”关羽□□一声。
张飞是个直性子,哪里经得起关羽这样一来二去的晃悠,怒道:“二哥!你咋也成了刘备那厮了,吞吞吐吐的,真没劲!”
关羽看张飞也被自己忽悠的差不多了,再忽悠恐怕误了事情。
“砰”一声,关羽拔下瓶嘴,往面前的两个杯子里灌满了酒。
“来!干!”
“干!”
两只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橙黄色的液体便顺势溅到了桌子上,开出一朵朵花来,模样很像阳台上那盆正在绽放着的蝴蝶兰。
“嗯,好酒!绵中带柔,又保有药材的原味,苦中带涩,涩中有苦,真是回味无穷啊!”张飞皱着眉头,吧嗒着嘴巴说道。
“行啊!你还会品酒了,比我厉害多了,啊?”关羽惊叹一声。
“我哪会品酒啊?我只不过是卖了几年酒给熏出来的。”
“能熏成这样也行啊!”关羽笑道。
“可别,酒虽好喝,但也伤身啊!”张飞望一眼桌上的酒葫芦,吧嗒着嘴说道。
两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不咸不淡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又说到了白日里遇见董卓时的情景。后来,张飞才知道,那天,关羽是有意要那样做的。
“唉!二哥,你说咱们的大哥现在咋变成这样了?整天战战兢兢的,大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再看董卓那贼鸟,算个什么东西!今天要不是你和大哥拦着,我早就把他的鸟头砸成稀巴烂了!”张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双铁拳捏的嘎巴直响。
关羽看张飞又来了气,忙安慰道:“老张,你也别太生气了。有些事,大哥也做不了主,你以为大哥心里就不难受?不痛苦?现在咱们在人家的屋檐下,就得低头,懂吗?”
“哼,他能低的下,我可低不下。”张飞显得不以为然,抓起一杯酒,“咕嘟”一口,咽了。
“我知道,大哥心里苦,可苦是苦,但你也不能啥都不说吧?该有的原则还是要有。有些话,你做领导的不说,让我们这些做下属尽在那儿瞎琢磨,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官僚作风嘛!”张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到张飞的这番话,关羽多少都有点惊讶。在关羽眼里,张飞这人就是个大老粗,典型的泥腿子出身,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他能说出这番话来,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他了。
“嗨,老张,不是哥哥我说你。我知道,有些事情你是有些看法,但在领导面前你是不能说的。你要记住,大哥就是大哥,小弟就是小弟,这规矩到啥时候都不能乱。”
“哼,我就是看不惯,我就要说!”张飞把酒杯往桌上一扔,橙黄色的酒液便一股脑地漫到了桌上。
“唉……老张,你咋就不听劝呢?”看到张飞这幅模样,又想到刘备,关羽也很无奈,在心里感叹道:“真是一个槽上拴不住两头叫驴啊,尤其是两头脾气不对味的叫驴更是拴不住!”
“老张,你人实在,这没错!但人活世上,更要学会聪明,学会变通。这是你的缺点,还是改改好。”对张飞,关羽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终于,张飞受不了关羽的说教,话里就有了火药味:“我说二哥,你咋也变成刘备了,还一套一套的?我给你说实话吧,我这人就是笨,学不聪明,也不懂什么叫变通。我的缺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这是我的活法,任何人都别想让我改!”
关羽一看这情形,只好收住了原本想要说的话,将话锋一变,说道:“老张,我也不瞒你,我今天来就是给刘备当说客来了。”
“什么?你……”张飞嘴巴大张着,足足能塞进去一只拳头,手里夹着的下酒菜也掉到了桌上。
见张飞的脸拉的老长,关羽也自感无趣,端着酒杯的手也僵住了。
屋子里的空气几近窒息。
许久,关羽一摆手,率先打破了沉默:“呵,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当你没说?”张飞却不买关羽的账,“关羽,我老张算是瞎了眼了,还把你当成亲兄弟一样对待,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啊?”
关羽悔恨不已,在心里怪自己沉不住气,明知张飞和刘备刚刚闹过别扭,这会却还当着张飞的面说自己是刘备派来的说客。这不是明摆着打张飞的脸吗?是谁都接受不了啊!既然现在已经把事情点破了,只能就事论事了。
“老张,你别生气,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啊。”能听出来,说这话时,关羽的语气里已有了几分歉意。
“你这是好心?”张飞将脖子一扭,瞪住关羽,“你会有好心?你是说我做的太过分了?”
“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说的。”关羽白一眼张飞。
张飞将酒杯斟满,猛咽下去,胃里又起了几道波澜。
“二哥,你说句良心话,我张飞那点对不起他刘备了。”说着,张飞又饮了一杯,“想当初,要不是我慷慨解囊,他刘备哪有今天?说不定他这会还在大街上卖他的草鞋呢!”张飞将酒杯愤愤地摔在桌上,一脸的怒气。
张飞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接着说:“风里来雨里去也不说了,谁让咱们选了这条道呢?可受了外人的气还不让撒,他倒好,整天还用他满口的仁义道德来训人,这气给你,你能受?”
关羽只是默默地听着,并没打断张飞。他知道张飞心里有气,尤其对刘备更是有气。人在极度愤怒时判断力几乎为零。心里存着的气,说了,也许会好受点。关羽知道,这会的张飞不需要你跟他辩白论黑,这会的张飞需要的只是一个像他这样的倾听者。
“你说,我听着呢。”关羽想听听张飞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没了,就这些。”张飞撂下一句话,重又默了声。
其实,张飞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人是不能太过软弱的,人要是太过软弱了,就会沦为别人欺凌的对象。说刘备软弱,多少都有点不太合适,更准确的说,刘备是属于那种温文尔雅型的男人,而张飞却是一身的暴脾气。这两人遇一起,肯定会闹出这样那样的矛盾来,自己自然成了他们之间的和事老。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能是想办法把两者往一块拉,而不是让他们更加疏远。
“三弟,依我说还是你的思想有问题。这根本就不是谁对得起谁的问题。”
“我的思想有问题?”张飞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见点到了张飞的痛处,关羽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张飞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是,我们每个人的思想都有问题,也包括我在内。”关羽顿了顿,接着说:“人总是先从自身出发考虑问题,然后才顾及到别人,这是人的本性,很难改。大哥有大哥的想法,你有你的想法,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大家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不同罢了。”关羽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子。
“就拿我来说吧,以前我和你也一样,也曾固执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黑暗,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拳头,只有拳头才能打碎顽疾,才能击垮黑暗。但到后来我才发现我真是错了,我慢慢地意识到,拳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力量的武器,而人心却不。”
“人心?你什么意思?”张飞不解。
“是的,人心。”关羽将一杯酒递到张飞面前,“你想过我们为什么愿意为刘备卖命吗?”
“没……想过。”张飞结巴着,一张脸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又黑又红。
“当然是刘备收买了我们的人心啊!”
张飞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听懂了关羽的话。
“现在我们有两件事要做,一是继续隐忍以待时机。二是收买更多的人心为我们卖命。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而不是我们在窝里斗!”
张飞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我差点误会了大哥,是我的错,我真蠢,真蠢!”张飞显出很后悔莫及的样子,拉着关羽就要去给刘备道歉。
“算了吧,过些日子我替你去跟他说。”关羽将张飞一把拉住。
“哎哎哎,好好好,二哥,还是你最了解我。走,咱们喝酒去!”张飞点头如捣蒜。
这夜,关羽和张飞都醉了,醉的一塌糊涂。
回到住处时已是半夜时分了。关羽的肠子都快悔青了,若不是刘备在自己跟前软磨硬泡,让自己去给他当说客,这活,他死也不会去啊!现如今,虽是说服了张飞,但关羽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张飞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没三天就会骂娘。到时候,自己不仅会把刘备交代的差事给搞砸了,自己也会成为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不值,真不值。不值也要做,这便是人生的悲哀之处。
果然不出关羽所料,就在张飞喝醉的那天晚上,张飞又找了一个无理的借口将一个士卒打的皮开肉绽。为此,张飞和刘备又狠狠地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