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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夜遇袭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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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无暇感慨,她深深思考一番,考虑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皱了皱眉,是要做些什么。如今这副躯体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想来不过两年,苻坚便会安排自己嫁人。在这之前,一定要想办法。那仆妇说的不错,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无双并不打算复仇,分久必合,这是历史的必然,苻坚于她,不是覆国灭族的仇人,亦不是心心念念的恋人,只不过是曾经的历史书中模模糊糊的一个帝王。
无双,从来不会依靠任何人。因为,依靠别人,就意味着生死不再由自己掌控。
她的命运,绝对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思索间,眉目间有些沉重,姿势未变,只是那榻上的少女,已然睡过去了。
吱呀————
门开了。
进来的是位黛青裙装的女子,她手中执一柄匕首,缓缓的朝着无双走过来。
常年的废弃,冷宫里晦暗不明,仍有那么一两缕光线照下,那女子将匕首置于背后,轻声道:“下一世投个好胎,别惹不该惹的人,上路吧!”
话毕,双手合起,紧握匕首,向下用力刺去。
却不想,原本好好趴在床上的少女敏捷一动,那匕首一击不中,再击已是失了先机。无双泠然睁开双目,冷淡看着面前准备刺杀自己的人。
“璧公主好身手,叫海棠可是吃了一惊呢!”那名叫海棠的女子笑着说道,无双没搭理她,凭着多年来与人交手的经验,这个海棠,看似在与她搭话,实则寻找最合适的方位好伺机下手。
无双冷淡的看了海棠一眼,不出一言。
“为何杀我?”良久,无双道。
“公主这话问的好生奇怪,你既得罪了皇后娘娘,就该料到这结果,怎么如今倒来问我?海棠也只是奉命行事,你只能祈求下辈子投户好人家吧!”
语毕,海棠再一次握了匕首刺了过来,无双左右闪躲,并未给她刺中。无奈这副身子实在羸弱,又重伤未愈,将将修养了这么些时辰,也只能躲闪。海棠的武功不低,应该是宫里贵人专门养来为自己办些暗地之事的暗人。也许在她眼中,无双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仇池公主,便是今日突然敏捷了些,也不难对付。
海棠没有用全力,无双看的出来。
她当杀手时,讲求快准狠,往往是一刀毙命,利落干净。当然这对力道和速度的要求也是极其严格的,如今这副身体,病弱的过分,自救还真是个问题。
无双皱眉,照那女人的说法,这个身体该是叫杨璧。罢了,既然自己承了她的生命,便也需承下这个杨壁的过去,不过有些麻烦而已。
只是这身体……
无双心想,须得想个办法,否则时间越久,形势对自己越不利。
几番下来,无双额头已经渗出汗滴,面色较之前更是苍白了几分。她现在与那女子同站在宫殿中,只着中衣,眸光却仍是沉静,无双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在观察着方位,暗忖:若是用手中之物充作暗器,再声东击西,能有几分胜算?
无双手里暗暗捏着两颗螺纹扣,这是刚才在海棠进来之前她生生从衣襟处扯下来的,没想到还是派上了用场。
无双看着不动,实则大脑中已密密麻麻计算了半晌,以海棠的速度,从抵挡暗器到追上她,大概只需两秒,而她必须在两秒内逃出冷宫的大门。是的,海棠杀人,也只能在这无人的角落,若她成功,只需作一个伤重不治的表象,任何人也怀疑不到皇后身上。
想到这里,无双的眼睛眯了眯,她倒是好奇,这个皇后娘娘是为了什么,要将杨璧置于死地?
算计的一份不差。
无双拉开殿门,飞步出去。
“该死!”海棠也晓得出了冷宫她要杀她,只怕不大容易,故也卯足劲儿地追。
无双计算了所有可能,甚至连门外可能有伏击也算上,唯独忘记自己后腰上有伤,也是,之前那药去了疼痛,她给忽略了。
此刻,只怕伤口又裂开了。咬咬牙继续跑,海棠近在咫尺,两米,一米,那匕首挨到了无双的衣襟!
肩部突的一痛,嗤的一声,无双知道,那是匕首刺穿肌肉的声音,脚下因突然的疼痛而轻颤一下。
终归要死在这里么?
不,她怎能甘心!
无双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眸光中激射出摄人心魂的光彩。她不能死,她要活着!没人比她更明白生命的可贵,无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暗龙”组织,把杀手从小训练,刚开始有两百人,接着是一对一厮杀,活下去,这是唯一的信念。一轮一轮的厮杀,越来越多的同门倒下,仅剩为数不多的几个活了下来,她是经历过修罗场的人。
活着,多好啊!
无双身体里迸发出更大的力量,向宫门冲去,与此同时,她将手中剩余的那枚螺纹扣射了出去。
海棠见刺中了她,也是急急追去,眼看着就到了门口,无双仍快她几步,忙不迭将手中匕首击出,她要她死,便绝不会留情!
几乎要刺中无双的要害,匕首射出之时,无双便察觉到海棠的意图,微微晃了晃身形,勉强将刺中的位置挪了挪,到底还是刺中了胸口,只见那匕首生生从后背穿透了前胸,无双想,也许今日就是自己的命终之时了罢!
身子软软的倒下,眼看着海棠还要上来再补一刀,却不知哪里飞出来一枚石子,打中海棠的手腕。海棠见有人出手,且能在一招之内便把她制住,想必是个高手,便知道今次是杀不了杨壁了。不过看她被自己刺中肩胛和胸口,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于是隐去。
无双无力滑下的身体被一个怀抱接住,眼皮越来越重,无双极力想看清眼前这个救她的人是谁,却始终无法看清。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只记得他黑色的衣袖上绣着积云纹,和袖间淡淡的梅花香。
他轻叹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远步而去。
咸阳宫内梧桐黄叶簌簌而落,秋风打着卷儿掠过墨色的长衫,已是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