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栖梧》雾里格格

13、真也假也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无双问道。

　　紫荆沉默的为无双把剩下的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又慢条斯理的替她上妆。

　　等一切完成后，紫荆才道：“公主难道不恨这位皇后娘娘吗？”

　　见无双沉默，又接着道：“上次公主遇刺的事，陛下一直没有给出答案，不正是在包庇皇后吗？如此说来，奴婢所做，也只是替公主您报一报仇。”

　　紫荆对她的目的避而不谈，反而隐晦地表明这是对无双有益的事。这让无双很是头疼，这个紫荆，想来是个角色。

　　“真的只是这样吗？”无双淡淡开口，冷冷瞧了紫荆一眼：“你连真相都不肯告诉我，要我怎么相信你？”

　　无双站起身，作势准备离开。

　　紫荆眉头紧蹙，似是很难开口。

　　无双见状，也不再停顿，径直走到门口，手正要按上门闩，紫荆却开口了。

　　“公主一定要这么逼迫奴婢吗？”

　　“你要我相信你对我并无恶意，却连真实身份都不肯告诉我，现今宫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还是不愿意讲明白，试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无双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气势咄咄逼人。

　　紫荆听此面有难色却不再回避，斟酌了半晌，道：“公主要问我为何给皇后娘娘下毒吗？说是替公主您报的仇，还不如说，这是奴婢替主子报的仇罢了。”

　　主子？

　　无双不解，又听得她道：“主子是老主子的幺子，从一生下来就患有体寒之症。”紫荆说到这，顿了顿，又道：“因为老主子跟这位皇后娘娘曾有过节，这位娘娘便给主子的母亲种下了寒毒，当时主子的母亲还怀着主子，因此主子从一生下来就从母体内带有这种毒。”

　　紫荆看着无双，问道：“公主可知道，那寒毒，是种什么样的毒？”

　　无双摇头，紫荆又接着道：“主子身上的寒毒，每半个月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冻成冰霜，若是没有火源，不能取暖，主子就要被活活冻死！”

　　紫荆说着，面露恨色。

　　原来如此，苟皇后精通药理，下个毒，倒难不倒她。

　　只是她有什么想不透的，要这样对待一个孕妇？

　　无双正在沉思，又听紫荆道：“奴婢知道那位娘娘身体里早有两种毒，且相互牵制着，一旦打破平衡，就严重了。故略略下了些小毒，希望能替奴婢的主子报一报仇。只是不想差点连累了公主，这就是奴婢的罪过了。”

　　紫荆脸色稍缓，面露歉意。

　　无双问：“那胭脂花的种子，你从何而来？”

　　紫荆回道：“奴婢那天见公主您的箱子里有一包胭脂花的种子，想来应该是您用来睹物思乡的，就取了一点，没想到却差点连累了您。”

　　原是这样！

　　无双见紫荆脸上愧疚，轻声道：“你不必忧心，陛下若找不到证据，也不能轻易治我的罪。”

　　紫荆仍是不能释怀，无双正要再说几句，听到外面传来公公的声音：“璧公主可梳洗好了？莫让陛下久等了。”

　　无双道：“我暂时先相信你，若日后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定会亲自了结你！”说完不等紫荆回话，打开门出去。

　　无双出去之后，便随着那个有些焦急的小太监，向秦川宫去了。

　　无双并不想在苻坚面前拆穿紫荆，她那位背后的主子，她很好奇，究竟是谁？

　　更重要的是，紫荆说的不错，她无双的的确确要去仇池一趟，她要弄清楚所有的谜团。她有预感，只要她去仇池，她就会知道所有她一直迷惑的东西。那曾出现在她梦中的人，那般沉重的叹息之下，又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无双想着，他们的脚步已经到了秦川宫的宫门口。

　　无双推开门进去，那小太监却如同上次那德公公一样，只站在门口，停了下来。

　　无双径自走了进去，说一点也不害怕，那是假的。无双虽不怕死，却也惜命，看着今天这宫里的气势，呵呵，怕是她，很有可能会走不出这秦川宫！

　　秦川大殿一如既往的空阔而寂静，只是今天的这里，却稍显得拥挤了些。皇后还在病中，此时却苍白着脸庞病怏怏侧身坐起，那双凤眸，冷冷地盯着无双，似是要把她看透。

　　苻坚仍旧一袭金黄色龙袍，这次却没站着，而是坐在苟皇后身边。一双眸子不怒而威，皱着眉头，看向无双。

　　再往边上一点，是一个容貌靓丽，身形窈窕的美妇人，无双猜测，她应是苻坚的妃子。

　　那美妇身边，正站着清河公主。

　　清河见无双一来，一直蹙着的眉这才稍稍松下，还没等全部平下，却又皱起，着急地看向无双，以眼睛示意无双小心。

　　无双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她的意思她明白。又继续看去，这才发现，另一侧靠下的位置，太子苻宏，慕容冲竟然都在。

　　心里不禁奇怪，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苟皇后在这里，她不奇怪，可是怎么太子，甚至慕容冲都在这里？无双心想，看来这次，事情要比自己想的麻烦很多！

　　无双想到这里，欠身跪下，道：“罪女来迟，请陛下降罪！”

　　“降罪？如果只是来迟，你又何罪之有？你堂堂的璧公主，也会为我大秦的礼法所拘束吗？”那名无双并不认识的美妇人嘲讽道。

　　无双心头暗笑，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吗？

　　却见苻坚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苻宏却突然站起，道：“父皇还没有说话，张嫔母怎么自己就先出声了呢？”说到这里，又仰起头，看了苻坚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接着道：“还是，这大秦的礼法约束不住您呢！”

　　那位，应该就是之前在这里谋害过杨璧的张贵人了。此时，却见她花容失色，脸色比那边榻上的苟皇后还要苍白几分，忙不迭跪下，“陛下明察，臣妾绝没有此意！”

　　无双忍住笑意，抬眼看苻宏，却见他朝自己悄悄做了个鬼脸。

　　人生得朋友若此，此生无憾了！

　　无双仍在跪着，那张贵人也跪着，苻坚看了一眼身旁的苟皇后，见她不说话，叹声道：“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