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魏帝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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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军北进，魏军南下，两军即将大战。朝中大哥当国，根本无视元善见这个魏帝，笑称元善见为痴人，又常在给崔季舒书信问道：“痴人近来又如何，痴状见愈否？宜用心察之！”元善见大哥日益跋扈，心中未免不平，这日又发出不满之语，被崔季舒得知，书信报至大哥处。大哥恼怒起来，立即骑马飞驰入邺，愤愤上朝。元善见大哥满面怒容，知大哥怀恨在胸，心生怯意，只好委曲求全道：“大将军劳苦功高，今日入朝，当在华林园设宴。”
元善见留大哥在宫中，设盛筵相待。大哥举杯饮酒，怒气不减，元善见只好跟着连饮。宴到酣时，大哥又斟满一大觞酒，举觞道：“敬陛下酒！”大觞盛酒太多，元善见已不胜酒力，只得尴尬地道：“朕已感头晕，不能再饮，大将军自请吧！”大哥却乘机发作，勃然怒道：“臣澄劝陛下酒，陛下如何却臣？”元善见酒气上头，终忍耐不住心中悲愤，拂袖起座道：“从古无不亡的国家，朕连饮酒都不能自主，生又有何益？”
“朕、朕！狗脚朕！”大哥怒声大骂道，随即又呼道：“崔侍郎，陛下醉糊涂了，可殴他三拳！”崔季舒在旁侍饮，竟然不顾帝威，接口道：“陛下糊涂了吗，谨听大将军之令，臣来给陛下醒酒！”恃着大哥威势，毫不犹豫地撸袖举拳，连击元善见胸口三拳。元善见一时蒙了，待反应过来，怒指崔季舒道：“你……你……”可见大哥虎视眈眈在旁，只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哥见元善见那狼狈模样，满意狂笑道：“好！好！哈哈，陛下醉了，臣等告退！”振衣而出。崔季舒也是面色阴冷地回望了元善见一眼，跟着大哥退出了华林园。元善见平时尚武，受这三拳，身体并无大碍，可遭受如此奇辱，心中是何等难受？他失神呆坐在园中，双眼留下屈辱泪水。出了这等大事，元善见身边内侍惊惧，悄然派小内侍去报皇后。
二姐高淑瑾得到相报，立即赶了过来，跪地道：“大兄无礼，臣妾代罪兄向陛下陪罪。”元善见对着自己的皇后，知道她对自己情深，只能悲伤地将她扶起搂在怀里，道：“皇后不必内疚，这不是你的错。放心了，这点拳掌伤不到我的。” 高淑瑾轻抚着元善见的胸口，泪然道：“陛下，夜深了，回寝宫吧，让臣妾来服侍你。”元善见强作笑颜，与皇后携手而行，入寝享受皇后的温柔，来暂时抚平心中的伤口。
大哥回到府中，出了胸中闷气，次日便召见崔季舒道：“你入宫去瞧瞧，稍稍去安抚一下那个痴人吧！”崔季舒得令入宫，慰帝道：“大将军昨夜酒后失礼，愧不敢来，特让臣来代向陛下请罪。”元善见想到昨日三拳，冷视崔季舒，心中犹是愤怒，可终究强忍在心，口中却道：“酒后恣意，朕也有失态，你回禀大将军，无需记挂了！”并赐崔季舒绢百匹，以表示感谢。
崔季舒退后，元善见愈加悲愤，咏谢灵运诗道：“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动君子！”荀济闻诗知意，悲叹道：“圣上在叹朝中无忠臣啊！”乃入朝拜君。很快元善见颁下敕书，让荀济在宫中宣讲经义，又在群臣面前问荀济道：“欲于何日开讲？” 荀济答奏道：“二十日后乃是吉日，可开讲。”于是在宫内开始堆土山，筑宣讲台，准备宣讲事宜。
自从漳河河畔水月楼游侠会盟之后，我让天机堂一直关注着荀济府中动态，此番觉得荀济在宫中宣讲之事有些突兀，便召来裴文轩问起荀府近况。裴文轩答道：“近月来，荀府与江湖人物的联系愈加频繁，约有百余名江湖人士进入荀府不见踪影。据我们所探，这批江湖人中，以飞龙山庄庄主柳飞龙和麒麟帮帮主史昆率领的两批势力为主。另外，近日荀济与祠部郎中元瑾、长秋卿刘思逸常有会晤，颇为异常。”
我心中警觉起来，很快天机堂又转来消息，那聚于荀府的百余名江湖人士，已经秘密潜入皇宫。这么多江湖人士秘聚于宫中做什么，想到元善见对大哥不满的传言，难道元善见有什么图谋，要借荀济宣讲，在宫内布下杀局，来对付我们高氏一族吗？我让裴文轩通知天机堂，全面监控荀济、荀威行动，暗中加强对邺都的警戒。
“千秋门守门史送来急报，昨夜守城，闻得城门地下有发掘声！”近卫队长莫芦铁急寻我禀告道。千秋门是邺都北城城门，难道有人在城门下挖暗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心中一凛，道：“走，我们去千秋门。” 立即带上从京畿兵中选出的五百卫士，带着裴文轩等原来亲随，向千秋门急赶而去。
待我赶到北城，护军府人马已经先到。千秋门守将已城门来往人群隔离开来，向我禀报道：“请大都督示下！” 我问道：“可否已报大将军府？”那守将连忙道：“已派人前去。”我点首道：“那等大将军府的人来再说吧！”谈话之间，只见又是一队人马赶来，正是刘桃枝率领的大将军府卫。
刘桃枝自父亲起兵时就跟随在父亲身边，是父亲的苍头奴，也是父亲身边第一高手，父亲逝后便跟在大哥身边。他见我道：“老奴拜见大都督，大将军令老奴来督促守门将士掘地查看，大都督可有指派？”我肃声道：“按大将军指令办！”顿时兵士接令，动手掘地起来，很快有人惊呼道：“果然地下有地道！”忽而“嗤嗤”有声，暗道中暗器射出，七八名士兵倒地而亡。侥幸未死的士兵惶然后退，纷纷惊叫道：“暗道中有埋伏！”
我向裴文轩道：“你去探探！”裴文轩领命而去，片刻后退回来道：“那些死去的士兵，是中了江湖人的暗器。”我心中暗惊，难道这地道与那批江湖人有关？刘桃枝此时却冷声道：“烟火熏烧，弓箭手防卫，给我将这暗道一寸一寸地掘开！”蛮令之下，士兵向地道口内掷入火把，又有弓箭手连珠发箭，然后跟着掘地。
如此挖了半里，从暗道里忽而冲出四、五十个满脸熏黑的人来。我立即高喊道：“留下活口！”刘桃枝会意，跟着下令道：“弓箭手射腿股！”千余军卫围攻之下，那暗道中冲出来的人被屠了一大半，剩下的武艺高超之辈也纷纷受伤被擒。飞龙山庄庄主柳飞龙居然也在其中，只是刚才一番混战，不仅双腿皆断，还被射瞎一只右眼。刘桃枝毫不留情，对这帮俘虏酷刑伺候，严加拷问，很快审问出了端倪。
原来柳飞龙等人受荀济、荀威秘谋指使，以宫中建宣讲台垒土山为掩护，暗地里向宫外挖地道，意图从暗道中偷偷将元善见护送出邺都。荀威对他们道，待元善见出了邺都，便以魏帝名义，召集四处兵马和天下豪杰，共同征讨诛杀大哥。一旦大哥伏诛，他们便是国之功臣，魏帝将论功行赏，个个封侯拜爵。
刘桃枝查知内情，立即以迅不掩耳之势，将荀济拘来。再审之下，又查出祠部郎中元瑾、长秋卿刘思逸、华山王大器、淮南王宣洪、济北王徽等人参与此谋。刘桃枝呈报大哥之后，又将元瑾等人一一拿了起来，只是荀威不见踪影，没有捉到。大哥得地道之事来龙去脉，大怒之下带兵入宫，见了元善见不拜而坐，怒目瞪视道：“陛下为何要造反？”
元善见闻言身体惊惧一颤，知道所谋事败，可此时退也无益，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愤，火冒三丈骤声驳道：“从古只闻臣反君，未闻君反臣。大将军自己要造反，何故来责备我？”两人怒视，大哥恨极，可却定下心来，冷声道：“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负陛下！陛下想必也不会害臣，应是左右嫔妃等从中谗构，所以致此。”
大哥无法对元善见怎样，下令欲杀李嫔等嫔妃，给他些颜色看看。元善见却凛然无惧道：“我不害大将军，则大将军必害我。我自身尚不能顾，何况妃嫔呢？你要想弑我，是迟是早，随便你了！”大哥心惊，朝中有人传元善见有孝文帝之风，看来果不易与。只是他只不过个傀儡君王，困兽犹斗，再不易与又能如何？大哥心中冷笑，跪下请罪道：“臣澄忠心为国，却让陛下如此见疑，定有失德之处，请陛下治罪！”
元善见想不到此时大哥又伏拜称罪起来，他知道大哥装腔作势，可不得已只得将大哥扶了起来，叹道：“大将军是淑瑾兄长，自是朕的兄长。兄长若是真心为国，朕当希望能与兄长君臣和谐，谱万世之楷模！”便设席与宴，又勉强慰谕。大哥酣饮至半夜，又令兵卫将隐藏在宫内的麒麟帮帮主史昆等捉拿之后，这才出宫而去。元善见目送大哥离去，虽然保住了李嫔等嫔妃，可心中愈加郁闷悲愤来。
大哥又至牢中，亲审讯荀济道：“荀公，你为何造反？”荀济抗声道：“奉诏诛你，怎得谓反？”大哥愈加大怒，立即下令将荀济给烹了。狱司见荀济老而有病，用鹿车将他载至东市纵火焚死。余者如华山王大器、麒麟帮帮主史昆等人，也一并被焚死。大哥又将元善见软禁于含章堂，派心腹人临守，限制出入。
我让天机堂追查荀威下落，裴文轩报我道：“追查荀威中又探得一秘密，荀济在梁时，曾另有一子，取名荀达，满月之时便已被凌虚阁抱走，如今是凌虚阁主的关门弟子。荀威不见下落，可能也逃回凌虚阁了。”我心中暗思，荀济被诛，荀达必来复仇。有凌虚阁这样大敌，终是后患，看来需要寻一位绝世高手相助，才能抗衡凌虚阁主啊。我便暗令下去，让天机堂帮我寻访高人，又令裴文轩招揽江湖文士，建立风卫，专司刺探各地及敌国情报。
这时前方传来军报，慕容绍宗率领十万援军到达橐驼岘后，探知梁军已驻军寒山，正在距彭城十八里的泗水上筑堰，意欲截流灌城。慕容绍宗立即亲自引前驱万人，攻击梁左营。梁左营营将为潼州刺史郭凤率兵抵御，又命人急报大都督。大都督萧渊明正饮酒过醉，卧不能起，待被唤醒，发军令命诸将出救，诸将皆不敢出，唯有北兖州刺史胡贵孙率麾下出营迎战，劲气直达，所向无前，斩魏军首级二百级。
慕容绍宗见来军轻悍，纵马扬鞭对部众喊道：“我先假装退却，诱使吴儿来前，你们再从后扑上来，乘间击杀其背。” 便率大军后，又令断后军士两边分散，给乘胜猛追的梁兵让出一条路来。萧渊明闻得胡贵孙得胜，胆大起来，便上马督军。他驰往战场，望见东魏军弃甲曳兵，向北乱窜，心中大喜，情急求功，命令大军全力追击。
梁军约追了三、五里，魏军分散在两边的断后军士顿时合军一处，跟着梁军后面冲杀上来。慕容绍宗查知时机难得，立即勒马，指挥奔逃军士回头迎击梁军。梁军见状，误以为中魏军诱兵之计，顿时慌乱起来。魏军乘机首尾夹攻，冲散梁军。萧渊明蓦见梁军一战即溃，而他前后皆敌，已陷入重围之中，不由心中叫苦不迭，惊慌策马乱撞起来。
慕容绍宗纵观战局，指挥大军围拢，望着梁军慌乱崩溃，知道胜局已定，心神大定。魏军气势如虹，斩杀梁军无数，那围住萧渊明的人马，见将擒住敌军主帅，可得首攻，顿时战意昂扬，英勇百倍，你牵我扯，很快将萧渊明硬拖下马，活擒了起来。梁军胡贵孙等部将，更是非死即俘，梁军死者数万，降者无数。唯有羊侃因移兵堰上，见情形不对结阵徐退，不失一人。
请看第十三章 初谒僧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魏帝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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