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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单衫杏子红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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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许衫杏觉得舒服些了,第一个反应就是狠狠地咬了一口抱住自己的胳膊——哪怕事后会被年殊鼎摔下去,揍一顿头破血流,自己也要出了之前的气。
“——嘶,凶性未驯的小狼崽子。”年殊鼎揉了揉许衫杏乌黑的头发,却惹得许衫杏更紧张了,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可年殊鼎除了摸自己的头,在也没别的动作了,甚至依旧稳稳当当的抱着自己。许衫杏犹豫地松开牙,虚张声势地张牙舞爪,故作恶狠狠地瞪着年殊鼎。
“咬了人还有理了,无法无天。”年殊鼎咧着嘴倒吸口气,胳膊上明晃晃的两排齿印注着血。
“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妖术!”
年殊鼎一听,乐道:“真是冤枉小的了。好心帮你解了净心诅,你还倒打一耙说我下妖术。”
许衫杏梗着脖子道:“没谁求你——我身上怎么会有诅?”
“这事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年殊鼎抱紧了许衫杏,道,“快到合欢宫了,狼崽子安分点。”
许衫杏一时失语,在合欢宫和狼崽子两个名字上面徘徊一会,挣扎道:“我要回瓶水河!”
年殊鼎失声笑道:“怎么,你们瓶水河都把你绑去嫁给河神了,你还想着它。”看着许衫杏不服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吓唬道,“河神被本公子杀了,河神的一切东西都归本公子。所以你要么好好的呆在合欢宫,要么就下地狱去陪河神吧。”
许衫杏又想起了被刺穿的蛟龙,瑟缩一下,不说话了。
“跟着我难道不好吗,从此你想吃鸡腿没人感给你鸭腿,想几个就几个。”
许衫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腹中空空如也。他又饿了。
奇丹妙药灵兽仙草,每一天都源源不断的送入合欢宫许衫杏的房里。人人都知道合欢宫主最近偏爱个泪痣美人,饮食穿着无不精心伺候,却没有谁说得出美人长成什么个模样。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合欢宗上下都没谁知道,宫主要来灵丹妙药是是要去干什么。
“疯丫头被男人背叛了,内力全无,疯疯癫癫的活在人世间。她清醒的时间很短。就在那清醒的须臾里,疯丫头也没有想起过那只一手带大的疯狗。”
“不知过了多久,疯丫头死了。那只安静多年的疯狗突然发了疯,见人就咬,最终被大家一棒子打死了。”
“没有人理解疯狗为什么发疯,正如没有人记得疯狗曾经的主人死了。”
“切断咽喉不是死亡,被人遗忘才是死亡。”年殊鼎拍紧了许衫杏的被子,“睡前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早点睡吧衫杏。”
许衫杏顺从的闭上眼,过了一阵又侧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年殊鼎的侧脸。年殊鼎端坐在屋内的红木椅,闭目打坐,脸颊旁垂下几缕散发,颇有点温柔可靠的意味。
“我怕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年殊鼎闭目,兀自开口,“怎么,是我坐在这里影响你睡觉了吗?”
许衫杏点点头,又摇了摇。年殊鼎依旧没睁开眼睛,道:“那是睡前故事吓到你了?”
“我就是故事里的疯丫头。那宫主对疯丫头好是为了什么?我没有内力。”许衫杏绷着张脸,冷静地分析,“我本以为你像南风馆的人,想在晚上做点什么。可晚上,你只讲了个故事。”
年殊鼎睁开了眼,眼底带了些笑意,问道:“我对你不好吗?怎么还害怕不安?”
“我不怕任何人,我只怕你对我太好。”许衫杏牢牢地盯着年殊鼎,心中莫名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渴求,因太过急切而显得眼中熠熠发光,“如果你想要我,不用温情脉脉假模假样,直接脱我衣服就是。我反抗不过宫主。”
年殊鼎笑起来,干脆走到床边,手灵活钻近被子里,缓缓地将许衫杏睡袍伸去。许衫杏亲自断绝了自己的退路,熄了心中渴望的火。僵硬着惨白的脸,眼神飘忽放空,想着这样才正常,谁会无缘无故的喜欢自己,照顾自己。
况且挨过今晚就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挺公平的交易,没有白来的好处,许衫杏理智分析,拼命证明这很公平甚至还给自己占了便宜,手却不由自主地攥起。
一双温暖的手握了上来,耐心而坚定地扳开自己的拳头。许衫杏神经质地想,是了,自己在床上像个死鱼一样,怎么会得乐趣。于是狠下心,颤着手解起扣子。
年殊鼎兀地笑出声来,乐不可支:“本来只想吓吓你,现在反倒骑虎难下了。”
许衫杏不知所措地捏住被子,抓出道道褶皱。
“本公子从不勉强人,凡事讲究心甘情愿。对你,讲究你情我愿 。”年殊鼎离开,留下空间给许衫杏瞎琢磨。
我情你愿。许衫杏多年后回忆到这句话,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语成谶。
可此时,许衫杏心中渐渐浮现了个极为荒谬的想法:莫非宫主真的喜欢自己才会无条件对自己好?这想法慌慌张张地出现,就牢牢地占住脑海,许衫杏既紧张,心底深处又截然相反,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之前自己咬破了嘴角,嘴中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那大概才是开心的味道。
屋外一人恭恭敬敬的候着年殊鼎,见年殊鼎关上门,机灵地替年殊鼎撑开灰白骨伞。“等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年殊鼎道。
“弟子甘之如饴,哪有什么苦可言。”黑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落在年殊鼎身后半步。
“许清如呐,心甘情愿可是个吹不破的谎言。”年殊鼎道,“你看新来的双胞胎兄弟,一开始不也抵死不从吗?为师只不过找群凡人轮J了最为嚣张的弟弟,最后可是兄弟二人心甘情愿,痛哭流涕地求本宫带走他二人的。”
许清如撑着伞的手一僵,对答自如:“师父高明。不如这个许杏衫……”
“不,他是特别的,”年殊鼎断然,“他的事不必假手他人。”
在合欢宫里,特别意味着变数,美人意味着命途坎坷,单纯意味着早夭,这可都不是什么好事。许清如不动声色地琢磨着,面上依旧一片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