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白般若

5、森林

　　今天天气依然很好，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中弥漫着被雨水洗过的叶子和青草的味道。那片森林也被像雨水浇灌过变得精神了许多，看起来也变得温和友好了。
　　布伦达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装兔子的木箱和短柄斧，格洛丽亚提着裙子走在后面。布伦达身材修长，步子跨得很大，格洛丽亚虽然没穿裙撑，但高跟尖头的蓬帕杜鞋让她走起来很吃力。
　　布伦达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双靴子递给格洛丽亚。这是一双旧了的牛皮短靴，没有跟，里面塞了一双棉袜。
　　格洛丽亚高兴地接过来，又塞回去说：“你是我的女仆，你帮我穿。”
　　布伦达没理她，转身快步朝森林里走去。
　　格洛丽亚有些气恼，不得不自己迅速穿好鞋袜，跑着追了上去。平底鞋果然很舒服，就是这双鞋有点大，格洛丽亚跑不快，但也逞能地跑到布伦达前面去。
　　“你为什么不等我，还没见过你这么高傲的仆人。”
　　“不过看在你帮我准备鞋子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你经常一个人到森林里吗？不害怕吗？”
　　“森林里有熊，还有老虎吗？”
　　“咦？那里有朵花，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这是石南花。母亲说这是我的生日花。”

　　一路上格洛丽亚跑跑跳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忘记了往日的忧伤，好像又找回了自己的快乐。布伦达不怎么说话，有时会让她小心看路，有时候会和她说些森林里的事。
　　等到进了森林，越走越深，阳光越来越稀薄，只是不时有斑驳的影子撒在地上腐烂的落叶和烂木头上。树木越来越粗壮，到处是茂密的枝叶和灌木丛，有时传来细小的昆虫声音和鸟儿的啁啾。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片林间空地，阳光肆意照下来，地上的落叶干燥疏松，透着阳光的味道，中间钻出几株雪割草或娇嫩的绿心白色雏菊。
　　格洛丽亚一下就爱上了这里，欢快地跑到中央，沐浴在阳光下。
　　布伦达对她说：“你和兔子在这里玩，不要乱跑，我砍完柴就回来。”
　　格洛丽亚把兔子从木箱里放出来，到底是野兔，跳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格洛丽亚一个人晒了会儿太阳，就想去找布伦达。她朝布伦达离开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她，倒是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很浅，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水下清晰可见鹅卵石和落叶，还有零星的小鱼，河水刚开化，鱼儿不是很多。
　　格洛丽亚蹲在河边，把手指伸到水流中，逆流拨过去，挑起串串水花。格洛丽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从不知道大自然如此美丽，这种魅力让她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她开始庆幸自己住在森林旁边，可以随时随地欣赏这美景。
　　“不要玩水，春天的水很凉。”布伦达从森林里走出来，背上背着一捆木头，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黝黑的皮肤显出健康活力，深邃的乌黑的眼眸看着自己。
　　格洛丽亚突然有种感觉，布伦达属于这里，她属于这片森林。
　　布伦达从那捆木头里变出了一朵水仙花递给格洛丽亚，一边说：“兔子放了？”
　　格洛丽亚拿着那朵水仙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那只兔子早跑走了。”
　　“它回家了，我们也要回家了。一会儿天黑下来森林里很危险。”
　　格洛丽亚看着布伦达快六英尺的修长身高，比自己高了整整八英寸，不禁有些羡慕，突然有点想了解她，试探着问：“你的父亲母亲......”
　　布伦达身子一僵略停了停脚步，又加快速度向前走，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格洛丽亚急忙转了话题，说起了上回骑马之后自己身体酸痛，一边仔细观察布伦达的侧脸，看她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从那以后，每回布伦达去森林里，格洛丽亚都会跟她一起去，有时布伦达去小镇上买面粉杂货之类的东西，布伦达也会穿着朴素轻便的衣服跟着她。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格洛丽亚最开心的日子，身体也健康了许多，不再咳嗽，白天里走走玩玩很开心，晚上睡得也安稳了许多。
　　布伦达之前都是独来独往，并没有什么感觉，有了格洛丽亚在身边，才感觉到有人陪伴的开心。有一回格洛丽亚不知道说了什么竟把布伦达逗笑了，布伦达笑起来意外的可爱，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大大的黑眼睛微微眯起来，有着猫科动物慵懒的优雅，和野性的开朗。
　　布伦达会时不时给格洛丽亚一些小惊喜，有时是一根美丽的羽毛，有时指给她看一只啃着松果的小松鼠，有时送给她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鱼。
　　格洛丽亚想，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