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仍有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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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什么？”谷溪几乎是一个手抖差点扔了手里滚烫的咖啡，“还有MV的拍摄？我怎么不知道？”
高组长拎着手里的文件有点心虚地不敢抬头看她：“这个……计划临时有变……”
“是玧其哥帮我做的solo，想赶一赶放进这次的专辑里一起出，所以仓促了点。”
清朗朗带笑的柔和声线，谷溪僵了一僵回过头去，正迎上银白色顺毛下一双温软的笑眼。
“谷溪是阿米啊，拜托你帮哥这个忙，不算过分吧？”
本来面对着高组长可以一口回绝的话，开始变得难以吐露，却也哽在喉头。
谷溪眼睁睁地看着朴智旻走近自己身边，身边开始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草莓清香，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映在朴智旻眼中却是个可爱得心空的小动作。
这些天的谷溪并不好过。
即便打定主意要从头开始，可是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作环境，几乎让她没有可能完完全全避开他的视线，谷溪知道自己是不敢看向他的，那双眼里，有过光，有过风雨欲来，有过月光满溢的夜晚，有过她的心伤。
“……什么歌。”
她听到自己这样开口问。
“《Affection》。”
朴智旻的手落进她发间摩挲是难言的缱绻温柔，五指轻巧，细细地从那些黑亮的发丝间穿梭，微微盯住谷溪慌乱失措的眼睛而后抿着唇笑起来。
——当然是被烫着了一样打掉手。
“……！”
无声无息不言不语，谷溪只是有些惊有些恼地瞪他，惹来某人更为灿烂招人见牙不见眼的笑容，然后再毫无骨气地火速低下头去向别处乱瞥，只有耳垂红得万分招摇。
“……我还有别的工作。”顾左右而言他。
“PD已经准许你把其他的事情分出去专心拍摄了。”围追堵截。
“……我从来没拍过。”晓之以理。
“放轻松，很简单。”紧咬不放。
“……哥我真的不想做。”动之以情。
“跟我一起拍MV而已，就那么让你为难？”
……显然对于“动之以情”这招，有些人运用的比她熟练得多。
男孩因为白皙幼嫩的皮肤格外显小，银色的发碎碎地遮在眉上阴影一直遮到眼下，他虽然是在笑着反问她语气也很随意软和，可是阴影里投出来的视线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沮丧，显得那笑容有几分勉强。
一颗心肝几乎立刻就颤抖着愧疚了。
“……不是。是我实在……”谷溪试图委婉地辩解。
“方PD说，这是你实习期间的最后一项考核。”
似乎是胸有成竹才说出口的话，朴智旻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扯近她一直无意识拉开的距离，然后双手抱住她的肩膀：“再推脱就是傻瓜。”
“……”
谷溪被两人突然近了好几倍的距离惊得差点炸毛。
她仓皇地抬头的时候，确信自己没有错漏他执着的目光。
当初那些令人望而心惊的情绪，不知何时，一点一滴，竟已经坚决至此。
谷溪崩溃地发现，她想要疏远的心又一次意料之中地动摇，而两人之间的距离——
有一些暖意从他的掌心贴着衣衫慢慢地染进肌理。
“……哥不是知道吗。我一直就是傻瓜。”
竭尽全力地控制住自己扑向他的冲动，谷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攀上他握住自己肩膀的左手。
“不用拿PD来压我了，我做就是。”
所以松了一口气的人是谁呢。
Affection。
她不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个突然称病的MV原定女主角也很蹊跷。
公司上下也不是只有她谷溪一个人够得上出境的标准，说不定她很有可能还够不太上。
拿着剧本一边喝咖啡一边翻阅的女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谷溪从来没有后悔过主动靠近朴智旻，可是谷溪日日夜夜在想自己该如何抗拒朴智旻。
有的时候，太理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可能她这个人，永远也没办法对他免疫。
七七八八翻到最后一页，谷溪漫不经心地看到第二行，忽然一口咖啡呛进气管咳到眼冒金星。
……吻戏。
MV的故事蓝本，说实话有些俗套，如何拍得不落窠臼，这原本是她的专业。
但是她现在没空去想这么多，脑袋已经当机了。
一个浪子，碰到了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女人，为了保护她改邪归正倾其所有，却苦恼于女人对他的不敢交付而感到辛苦。
“你是如此/如此/如此令人着迷
我听到/我每一次心悸
如果/结局成谜
你赐我affection/我仍有爱意”
最后有一段旁白，据说是要智旻自由发挥，背景就是……吻戏。
“……这是什么。”
她还是忍无可忍地将剧本丢在了桌子上。
朴智旻抬起头来颇无辜地看她：“谷溪？不是让你熟悉剧本么。”
“我当然知道！”忍不住超大声，谷溪感觉自己的手在身侧握紧，“但是……这算什么啊……吻戏？哥你有没有考虑过……”
“我知道。”云淡风轻地打断她，朴智旻毫无预示地忽然站起身，身形立刻比谷溪高出一截开始身高压制，“高组长没跟你说吗？摄制组考虑过了觉得那个镜头太过，改成了用袖子遮住脸两个人尽量靠得近一些就可以，不用真的……吻下去。”
……他没有在笑。
谷溪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被笼罩在朴智旻身体的阴影之下，她逆光看着他的脸，忍不住一退再退，然后撞到了椅子脚。
“还有问题吗。”
朴智旻终究还是非常绅士地伸手在她背后虚扶了一把，确定她站稳之后收回手，仍然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看她的脸：“很抱歉让你觉得我是个小人了。”
“我……”
谷溪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说不出口，可还是本能地想张口辩解。
……不是那样的。
是害怕。是会感到羞涩和不安。是……担心自己从此离了你不能活。
是害怕别人口不对心的玩笑，我却当了真啊哥哥。
低着头深呼吸过后谷溪闷着声音开口：“……对不起哥哥，是我想多了，抱歉。下午的拍摄我会好好打起精神完成的……再见。”
朴智旻看着她几乎可以说是逃离的背影，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微微苦笑起来。
“啊西你这家伙怎么可能知道我拿到剧本的时候有多紧张……”
他无可奈何地摊开手心，一片汗湿。
下午的拍摄的确如谷溪所说，顺利地进行着。
因为是“浪子”的形象设定，所以朴智旻恢复了以往有些邪肆妩媚的眼妆，银白色的顺毛也用啫喱抿成了洒脱不羁的偏分，深黑的美瞳让他看起来更堕落绝望，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颓废的美。
轻薄得只有一层的黑丝衬衫就像黑色的水流在周身缠斗游走，偏偏下摆被妥帖地扎在腰带里，领口大开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秀致的锁骨，领子下却系着一条扯开大半的领带，谷溪到场的时候，朴智旻正倚在楼梯上发呆，从她仰视他的那个角度，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喧嚣，谷溪简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到医院报到。
她用手压在心口，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梦总是要有醒的时候。
这是谷溪自从接到剧本以来的第2754次自我催眠。
两人没有更多的沟通就被摄制组以时间紧任务重为由催着开始了拍摄，谷溪甚至只来得及向朴智旻微微地点个头，就被拎去化妆换衣服。
第一场戏就是比较亲昵的戏份，要求朴智旻抱着她的腰，脸靠在她肩窝里，她的手要从智旻身后伸过来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导演对眼神要求很高，可是朴智旻抱住她的时候，谷溪已经僵得像根木头桩子，更别提什么自然深情的注视和抚摸，他蹭在她肩窝的那个瞬间，谷溪简直怀疑自己的心跳能直接把朴智旻震聋了，可是他却只是旁若无人地完成拍摄，如非必要甚至不会跟她有多余的眼神对视，这好歹让谷溪松了口气。
所以第一条镜头两个人就过了整整8遍，导演摇头叹气到以为自己要得颈椎错位。
还有一场戏是两个人要在狭小的衣帽间有激烈的肢体接触，类似于朴智旻饰演的男主因为思而不得的痛苦将女主抓着双手壁咚在了衣柜上，然后有一个类似男主亲吻女主脖颈的镜头，要求谷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表情却要痛苦挣扎。
不肖说，这简直要把谷溪为难死。
从头到尾谷溪就像傀儡一样被朴智旻扯过来扯过去，直到被摁在衣柜上的时候，她觉得手臂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微微皱眉的表情简直就是生动形象的不忍，这倒让导演惊喜万分。
朴智旻并没有真的亲吻她的脖子，但是温热的唇瓣和气息在她颈侧扫来扫去，她除了麻痒难忍，就是努力克制住不要尖叫和乱动，这里空间这么小，指不定她一折腾，两个人真碰到点什么不该碰的。
除了谷溪的木讷冷淡，摄制组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中间补妆休息的空档，谷溪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想去看朴智旻，视线对上了又赶快移开，就好像做贼心虚似的，直到朴智旻补完妆从她身后经过，两人虽然一个下午里普通情侣做的事都快做了个遍，谷溪还是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脸和耳朵上冲。
朴智旻目不斜视。
“你胖了。”
谷溪闻言回头，朴智旻走得山远。
反应两秒，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冲着那个走路带风的背影大喊：“……呀！！”
然而那个背影只是伸出胳膊遥遥地比了个V字。
……金泰亨早晚有一天告你侵权啊幼稚鬼！！！！
千躲万躲躲不过。最后一场。据说是被改了的吻戏。
朴智旻早早地换完衣服坐在那里待机，少年换回了顺毛也是依旧地赏心悦目，只是正任由化妆师给他在脸上涂抹着青青红红的伤口，奶白色的毛衣上也有些许黑灰色脏污，牛仔裤更是灰扑扑得完全不像做旧，即便如此，朴智旻还是有着牛奶一样的皮肤和蔷薇色的嘴唇，这么一打扮，更像是青春叛逆期的小孩子。
谷溪注意到他格外宽大的袖子有些思索，等回过神来，朴智旻正一脸认真地跟摄制组就“究竟是该用袖子挡脸还是直接用手捂镜头”这个问题亲切愉快地展开了交流。
……谷溪决定不参与他们的讨论等着被安排。
直到OK绷在眼前落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懵。
“伤口不大，但是感染了也很讨厌。”朴智旻在她头顶絮絮叨叨，“等着下班去打破伤风吧，毕竟是被铁柜子划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较劲的兴致：“……不用了，胖人好得快。”
顺手就把创可贴糊在了白毛鸡的脑门儿上：“明明是哥弄伤了我还不道歉。”
“……”朴智旻撕掉头上的OK绷，看着她欲言又止。
“智旻啊开始拍摄了！”
应过之后还是显得有些仓促地开始。
两个找到位置站定，开始觉得摄影棚的温度成倍地升高。
音乐响起，相机从低位向高位移去，镜头调控之间是微妙的光影变化。
朴智旻单手抱住她的肩膀，谷溪情不自禁地靠前一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彼此眼中是对方清晰明媚的影子，视线灼热，吐息温软。
谷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蹦出喉咙，她有些难耐地稍稍向后仰头，额发有些许汗湿，嗫喏道：“哥我有些热……”
她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的，香腮泛红，眸光如丝，眉眼之间全是缠绵风情，暧昧撩人。
朴智旻微微歪过头看着她，眼眶突然就有些红了。
“别再说谎了啊。也别再远离我。”
谷溪微微一怔，看着那些眼泪突兀地掉下来，染在嘴角用腮红画的淤血上格外鲜亮。
“你赐我affection。”
男孩一面对她哀伤地笑，一面举起袖子挡住两人的脸，泪水挂在脸颊上耀目非常。
“我……仍有爱意。”
他在那个宽阔的袖子后面徐徐靠近她，目光清越而沉着。
“本来是想改的，可是看你今天反应那么大，我突然反悔了。”
谷溪忽然有了某种不妙的预感：“……什么改不改的……哥你……说什么呢……”
他从容地扶住她，眉眼弯弯地：“要学会听话啊傻瓜。胖是开玩笑，但是创可贴要贴上啊。”
谷溪忽然有了逃跑的冲动，她目光闪烁地看着他愈来愈近的唇，是她所熟知的蔷薇色，润泽丰厚的模样，看起来柔软非常：“哥你靠得太近了……”
银发的男孩拥住她的腰让她无法逃掉，笑得无可奈何：“哥是真的很紧张啊，嚼掉了一整瓶草莓味的口香胶。”
“智旻呐……”她手忙脚乱地抗拒着，但还是在下一个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草莓香甜的气息，薄荷丝丝的凉意，还有……蔷薇色的嘴唇传递的温度。
他闭着眼睛，神色极尽温柔，也并不做更逾矩的事情。
但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而已。
……谷溪听到自己的心防窸窸窣窣地发出了大片龟裂倒塌的声音。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仍有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