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是水，火，风，是光明，是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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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喂？是金素娜小姐吗，实在不好意思，您先前付款的粉红色布偶熊售罄了，请问一下，能否改换成另外一只限量版玩偶呢？我们将按照原价格的七五折给您优惠。”
手机里传来优雅好听的女声，听上去十分善良很好商量。
“这样啊……那就换吧，麻烦你了。”
得到的当然是感恩戴德的数声“谢谢”。
按掉挂断键的手指圆润白皙得像笋尖，尖尖长长的指甲上是黑的底色，黏着白色的亮片，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指甲缝里一点微深的红色，像是凝固了暗色的血迹。
然而桃花一般的面庞上眯起有些狭长的眼睛，浓密的眼睫掩去眼底一点盈盈的光。
原本擦着唇膏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小小的妆镜上映出一张古怪地笑着的漂亮的脸，然后她抬手悉心地在镜面上写着什么，越发用力直到那管价格不菲的YSL生生折断。
折断的圆柱状膏体滚落在脚下的瓷砖上留下星星点点丑陋的酱红色划痕，然后被高跟鞋锋利的鞋跟一点点碾碎，像盛开了一朵喂血的花。
然后她心情甚好地用尾指沾了一点点碎屑细细地在唇上抹开，细小的金粉晕在唇瓣的纹路上，即便是在医院的洗手间这种地方，惨白的灯光下仍然显得湿润而鲜红。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浅浅的呓语过后妆镜被用力地掷进垃圾桶，噼里啪啦好大一通声响，大概是碎了个彻底，还有转身离去的人能够想象到的，那随着镜面一起碎裂的鲜红的名字。
她走过死寂的回廊，细小的鞋跟在地面踏出一个个半月形的血色，路的尽头漆黑一片。
朴智旻决定跟谷溪好好谈谈。
“最近这么辛苦刚刚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休息一下吧，和PD nim请个假。”
他自认语气还算是温和委婉的，然而被对面还抱着巨大号保温桶不停嘴地喝着的人一口回绝。
“xi lo.”
“……你再这么犟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他自认脾气好得过了头，但是面对此时此刻看起来丝毫不肯通融的女生不由得有些头痛。
好说歹说撒娇耍赖地说通了他接自己出去，谷溪断然不可能再回去。
所以她只是喝掉最后一口红糖水抹抹嘴巴，坐在保姆车后座上一脸平静：“xi lo.”
无名火起：“哥，麻烦掉头。”
“不许。”她的手很凉，握住他的手腕让朴智旻猝不及防地哆嗦了一下。
“……这件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再说，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女孩黑色的眼睛映着窗玻璃上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剔透的琉璃，有着冰凉清醒的温度：“既然冲着我来，那就是我的战场，别人不能替我做什么的，就这样。”
“我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
朴智旻反握住她时掌心格外灼热的温度不太对头，所以她望向他的时候就被他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惊得连心跳也漏一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听话？”
想了很多的话突然在此刻烟消云散。
谷溪怔怔地看着他就像是忘记了言语。
“……好好听话？”
良久，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终究是轻轻笑着挣脱开来。
“……在您眼中，我只有‘听话’，才能在Big Hit生存下去，是吗？”
“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想法，委曲求全，被人害得凄凄惨惨只能逃跑，或者寻求庇护，苟延残喘，是这样吗？”
牙齿死死地咬着泛白的嘴唇生生咬出几缕血色，但目光仍然是倔强的箭矢仿佛穿透人心一样，谷溪觉得那几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虽然心里已经有无数个声音在回答她“是”，“没错是这样”，可是她在等，在堵，她的智旻，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好好听话。
一直以来，她都有好好听话啊。
你朴智旻的哪句话，她都记在心坎上啊。
“不是这个……”看上去异常烦躁地揉着头发的男生抬起眼来脸上竟然有几分无可奈何，“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为你好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他们会对你怎样！”
“只要他们弄不死我，”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的女孩冷漠地别过头去，“我就不会走，我不可能离开Big Hit，因为除此之外我无处可去。”
“所以我说，”掰着她的肩膀的男生，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请假吧。好好休息，然后……嫁给我。”
谷溪神色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等酒喝。
显然，这不是什么花好月圆两厢情愿的结果。
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谷溪和朴智旻惊天动地地大吵一架，吵出了“分手”两字。
何止不是什么花好月圆两厢情愿，根本就是不欢而散。
谷溪拒绝回忆车上发生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个冲动就从车上冲出来了，七拐八拐拐到一条小巷子，朴智旻也没有下车来追她。
人呢，是种很贱的动物，总觉得自己不会怎样怎样，可是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很多时候看得就不那么开了，比如谷溪并没等到朴智旻追自己的名场面，只好默默地生着闷气在人生地不熟的小巷子里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冷静下来不是不明白的，只是有些气恼他对自己的不懂得，明明……能一眼就看穿她所有的小花招来着，怎么反而触及真心的事情，就变得这么迟钝。
还是说，真的关心则乱了？
谷溪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明说好自己的设定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言情剧女主来着，没看到他追出来怎么还是这么失望。
“分手”什么的，真的是气急了口不择言吧。
心软得像豆腐偏偏长了张刀子嘴的谷溪此时很想给自己两耳光。
……那么说话，一定是伤到他了，才没有追出来的吧。
“啊真的分手了也是你活该啊……”忍不住抱怨着碎碎念。
可是，“嫁给我”这种话，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呢，还是在这样的时刻。
怎么想都不应该吧。
所以谷溪被恰好短信约她康复了要大吃一顿的金素娜抓到了路边一家超级有名的大排档，默默地趴在桌子上听她跟自己将各种各样的趣事，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掂量。
心和身体都有些疼痛，包括细细思虑过后升腾的泪意，滚烫滚烫，可是也只能在旁人询问的目光下笑着摆摆手说不碍事，酒呛鼻的味道和红糖姜的辛辣一点也不像，谷溪仍然牵念着那个曾经无限娇惯她的怀抱。
……毕竟，那真的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了。
朴智旻等不及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就预备拉车门冲出去。
“智旻！后面有娱记的车，不行！不可以下去！”
经纪人哥哥几乎是瞬间拉住了他另一只胳膊，神色焦急也是绝对不允许反驳的程度，然后他看着眼前反扣着帽子的男孩就像被什么咒语定在了原地一样动也不动地僵持着，放在车门锁上的手没有再向前推开却也没有收回。
于是在经纪人的授意下，保姆车飞快地向前跑去，是和谷溪离开时完全不同的方向。
朴智旻心头渐渐生出一种颓然，这种颓然让他一把掀掉了帽子狠狠地揉乱了头发之后捂住脸，胳膊撑在膝盖上无力地摇晃，他知道那些车从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就跟着，也知道最近他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一样不约而同地一起来盯他的梢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很辛苦啊。非常辛苦啊谷溪。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知道这些辛苦，我想保护你，可是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哥你说，这是不是太难了呢。”
隐约的可以听到一点点哭腔，可是抬起头来的朴智旻除了眼睛发红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比起从前久久整理不好心情，是成长了的模样。
……此刻还是不言不语得由他自己整理会好一些吧。
智旻呐，无论做什么事，总是有很难的时候呢。
——身上还会痛吗，衣服穿得够厚了吗，这样到处乱跑，迷路了怎么办呢。
生气我轻率地说出“嫁给我”这样的事情吗？其实不轻率呢，我想了很久。
……“分手”什么的，倒是说得很轻率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是水，火，风，是光明，是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