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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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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一袭白衣从窗外跃下。
他的发丝用白色锦带束在身后,手中的长剑泛着寒芒,在月光下散发着森森凉气。
他长剑指向楚洛煌,定眼看清眼前姿势暧昧的二人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和羞愤。
刺客?
这是苏挽歌第一次见到白术的反应。
可看楚洛煌不慌不忙地样子,却又不像是刺客。
况且哪有刺客敢不遮面,穿白衣,这么光明正大地刺杀人啊?
但唯一看得清楚的是眼前这人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杀了楚洛煌。
“比我预想的时间早了些,看样子你的武功又精进了。”楚洛煌慵懒地扫了眼白术,那是掌控一切的从容淡然。
白术手持利剑,剑尖直指楚洛煌,眸中的恨意近乎化为实质:“我说过,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我也说过的,我不讨厌执着的人,但我讨厌不自量力的人。”
话音刚落,楚洛煌身法诡异地瞬间出现在白术身前,随身携带的玉箫从袖中滑落入手,以箫为器,招式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但又点到为止。
这是实力上绝对的碾压,楚洛煌的武功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深不可测。
玉箫挽过个好看的弧度,落在白术的握剑的手腕上。
叮——长剑落地。
白术受伤的手微微颤抖,棱角分明如刀削般英俊的面容上只有恨意与不甘。
这幅模样,似曾相识。
那双眸子,也似曾相识。
浑身上下透着深深的绝望,浓浓的恨意,他活下去的唯一是这永无止境的复仇。
与她……何其相似?
只是,她没有眼前这人的铮铮傲骨罢了。
她的自尊,傲骨,所有的一切很早之前便被打碎了。
“挽歌,你怎么了?”
玉若似乎听到了房中的声响,赶忙跑了过来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苏挽歌一人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桌前,手中端着空着的茶杯,抬头看向闯进来的玉若,眼中还有着几分慌乱:“吵醒你了?”
“刚才听到你的房间里传来声响……”
“哦,我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杯碰掉了。”
玉若指着苏挽歌关心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还有啊,这茶水已经凉了,喝了也不怕闹肚子。”
苏挽歌微笑道:“没事儿,我的身体挺好的。”
“身体好也不能这般糟蹋啊,赶紧回床上歇着。”
玉若道了声好梦便带上了房门离开了,临走时,她的目光像是不经意地瞟过敞开着的窗户。
窗外吹进几缕冷风,晚风微凉。
“主上,你喝的那杯茶水……?”
易幽跟在楚洛煌的身后,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自小被主上所救,他踩着多少人的鲜血终于爬上今天这个最接近主上的位置。
他绝不允许主上有任何闪失,更不会容忍伤害主上的人的存在,即使世间鲜少有人能威胁到主上,他也不会放过丝毫微小的细节。
“如果她没有给我喝那杯茶,那我现在就不是考虑该如何留用她,而是考虑是否该杀她了。”楚洛煌看出了易幽的疑虑,心情不错地解释道,“她的血……有毒。”
“所以那杯茶……”
易幽眼瞳一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主上居然中毒了。
只是区区一介女婢而已。
楚洛煌像是看破了易幽心中所想,淡然轻笑道:“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她。”
他把玩儿着手中的玉箫,上面已经有了些许裂痕。
刚断易折,人亦如此。
苏挽歌,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二个白术。
天还未亮,东宫太子殿下的近身太监便过来了。
前不久在那张脸上还挂着的笑容如今已变成嘲弄讥讽,他阴阳怪气地对着苏挽歌说道:“苏姑娘,太子殿下今早发话了,你啊从今往后不用再去东宫当值了,明白了吗?”
没有他臆想中的惊愕失落,更没有像以前太子殿下宠幸过的那些女人那样非要吵闹着见太子殿下一面,跪在地上丑态百出。
苏挽歌脸上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微微欠了欠身子:“有劳公公通告,奴婢谨遵太子殿下吩咐。”
这奴婢也太古怪了吧。
这皇宫上下那个女人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原本已经触手可及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转瞬间从指尖溜走,就连他想想也觉得可惜啊。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杂家给太子殿下捎带?”
苏挽歌微微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劳烦公公给殿下传达,书房里的熏香不要放太多,对身体不好……”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好了好了,不必多说了,杂家知道了。”
还以为是什么清高的货色,原来只是个更会耍点儿手段的。
书房那地儿,就连从小看着殿下长大,服侍殿下多年的他也不曾进去。
此女,当真心机深沉,岂可留在太子殿下身边?
苏挽歌看着满眼鄙夷不加掩饰随即转身离去的公公,瞬间知晓了自己的话看似没有心机实则更甚。
她叹了口气,算了,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或者说是,看那个人到底想怎么办了。
这皇宫上下,蛛网密布,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不想卷入这些阴谋诡谲之中,一旦卷入,这些蛛网会紧紧地缠绕住她,束缚着她无法逃离。
此刻,她还并不知晓,其实她早已身在其中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