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未央》wuli小恶魔x

3、初见

　　她来东宫已经快半个月了。
　　自从那日后，楚天篁便把她留在了身边当成贴身宫女使唤。
　　偶尔也会吸食她的血，但也都是浅尝辄止，没有了第一次的疯狂失控。
　　“挽歌，帮本宫束发。”
　　“挽歌，本宫案前的书卷乱了，去给本宫整理整理。”
　　“挽歌，为本宫抚琴。”
　　“……”
　　苏挽歌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楚天篁这人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比较容易接近，但实际上性格非常的恶劣。
　　在她面前，楚天篁也懒得掩饰自己残忍嗜血的一面，半夜的时候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惨叫哀嚎。
　　苏挽歌并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已经被这位太子殿下信任，她知道得越多意味着她越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楚天篁不会放任她这么个知道了他这么多事情的人离开。
　　自己究竟还能这么平静安然的生活到什么时候？
　　“在想什么？”楚天篁不知何时批完了政务，桌案上散乱一片。
　　苏挽歌习惯性地走了过去，替太子殿下整理书卷。她的手刚碰到书卷，便被楚天篁一把握住。
　　“你一直都这么安静？”
　　“……”
　　苏挽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好像在很久以前她用光了她一生的喜怒哀乐，现在的她就像一汪死潭，沉寂默然。
　　“……好香。”楚天篁将苏挽歌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暧昧地笑着，“挽歌的味道很美味。”
　　苏挽歌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楚天篁咬破她的皮肤，舔舐她的血液。
　　这种程度的疼痛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看样子皇兄这段时间很是清闲啊，风花雪月，流连美色。啧啧，不过看起来你的口味挺一般的。”
　　敢在皇宫里这么大大咧咧，不羁放荡的也只有二殿下楚谨言。给他起这个名字大概是希望他日后能够谨言慎行，可二殿下的行事作风与他的名字却是截然相反。
　　若是用朝堂上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头们的话来说就是匹夫之勇，不堪大用。毕竟那些老家伙们都曾被楚谨言这小混蛋搞得下了面子。
　　苏挽歌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衣袖滑落遮住了伤口。
　　楚天篁一把搂过苏挽歌，迫使她坐在自己的身旁，抬头看向他这位远道而来许久未见的二弟。
　　“皇弟这段时间辛苦了，为兄要在这里恭喜二弟大胜而归。”楚天篁最后四个字吐字格外清楚，故意加重带了几分讽刺和嘲弄。
　　楚谨言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下来，从沙场上带来的气势扑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压得人喘不过气。
　　“生气了？皇兄只是替那位一意孤行，违抗军令的白将军感到惋惜不值，究竟这一意孤行的是谁呢？”
　　楚天篁依旧温柔地笑着，若是从远处看就像是关心弟弟温柔可亲的好兄长，可吐出的话却像一根根利刺扎在楚谨言原本就不堪的伤口上。
　　“对了，一意孤行深入敌腹导致三千将领无一生还战死沙场，如今臭名远扬的白将军，还是多亏了三弟才救回了他一条贱命啊。”
　　一直沉默着的苏挽歌听到这话，微微抬头，顺着楚天篁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的那人。
　　宽大的黑衣戎袍随意地披在肩头，墨发简单地用一根白玉簪束起。
　　那人漫不经心的转过头，眉眼像是不经意扫过苏挽歌。
　　他的目光透着清冷疏离，那双黑邃的眸子仿佛无尽深渊，可容纳万物却又什么也倒映不出。
　　那一瞬，苏挽歌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初见的陌生感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精致的五官恍若天赐，剑眉星眸却又不过分锋利，墨发随风扬起，宛若寒霜皎月。
　　楚洛煌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吐道：“雪地青丝，半铭记，半遗忘。
　　断青丝，断不去相思，散不尽百转情愁。
　　新人旧故，谁笑谁哭？”
　　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远山云海，谁也看不懂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倒映在那双眸中的究竟是什么？
　　他忽而浅笑：“皇弟在回来的路上由感而发，不觉脱口而出，令皇兄见笑了。”
　　“三弟的文笔可是越来越风雅了，为兄自愧不如。”楚天篁笑道，可笑意却未达眼底，眉眼间透着深深的忌惮。
　　楚谨言那样的混蛋虽然膈应人可却是最容易对付的，最可怕的敌人是你永远无法猜到他下一步棋落在何处的敌人。他无法看透楚洛煌半分，恐怕这皇宫上下没有真正一人能真正猜懂他的心思。
　　楚洛煌幼年时作为质子被送到离国，十二岁那年回宫，居于重华殿。
　　父皇为了弥补自己愧疚偏爱于他，可唯独他，对自己绝对不会构成威胁。
　　因为，他是早已被遗弃之人。
　　无论他如何的运筹帷幄足智近妖，父皇都绝不会将皇位传给一个身上有着抹不掉污点的人。可即便不能为己所用，也绝不能与他为敌。若是与他为敌，恐怕任何人都将会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皇兄，你这枕边人随意进出你的书房，也不怕是什么人派来的探子啊？”
　　楚谨言翘着腿，眼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苏挽歌：“皇兄若是喜欢这种类型，改明儿皇弟多送几个来伺候你，如何？”
　　“二弟这么关心皇兄，皇兄甚感欣慰，不过美人儿会不开心的。”
　　楚天篁垂眸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苏挽歌，伸手执起一缕长发：“我可不忍挽歌伤心。”
　　楚谨言冷笑一声，不屑道：“皇兄也会这么怜香惜玉了？我怎么记得前不久你还面无表情地把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人扔进冷宫了，叫什么来着，红英……还是黄英？”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不过，皇弟对皇兄还真是了解啊。”楚天篁眼中笑意不减，可说出的话却让温度冷了几分。
　　苏挽歌眉头微蹙，纤细的手指不由地蜷了起来，看样子自己也该回冷宫见见故人了。
　　那个人，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现在也不想被楚天篁推出去成为众矢之的，已经得罪了一个李公公，她可不想惹起再任何人的注目。
　　“太子殿下与二位殿下有事商谈，奴婢还是先行告退为好。”
　　说罢站起了身，却被楚天篁扯住了衣袖。
　　楚天篁笑得如春风般明媚，可在苏挽歌眼中却是狡黠善变，他的语气也是那么的温柔如春风拂面：“挽歌当真不在多陪陪本宫？”
　　“殿下说笑了，奴婢随时恭候太子殿下的传召。”
　　“好了，下去吧。”
　　“奴婢告退。”
　　苏挽歌低垂着头一步步离开。她时刻谨记这自己是菟丝子，只有依附在别人身上才能更好地向上爬，才能尽快实现她的目的。
　　但若是被依附的对象会逐步吞噬掉自己，她会毫不留情地甩开。
　　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必须这么卑微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