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饰梦 那是记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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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渐寻第二章：饰梦
上午第四节是班主任的课，最后剩五分钟下课的时候，那老头子沉着脸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四开大小的原稿纸，递给了第一排
“这是这次考试的成绩表，现在可以先传传看看，下课之后记得贴到后黑板上，电子版的我已经拷到电脑桌面上了，下课打开看一下，自己分析分析“
“本来因为无聊的古诗文而两眼放空的大伙儿瞬间就炸开了，教室里顿时充斥着“帮我看看我多少名”、“我英语及格了没”、“妈的又考砸了真是”、“你这次考得不错嘛”
全然忽略了班主任越拧越骇人的眉头
然而，什么都阻挡不了，学生们对下课铃和午饭的热情
放学后，文梓一神游到外太空还没有醒过来，余落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没有人来“晃醒”文梓一
待到人群散尽，文梓一才起身朝后黑板走过去
根本就不用看嘛...文梓一皱眉，依旧是中等偏上，不上不下的
文梓一叹口气
习以为常，听不听课复不复习都是这个样子，被诅咒似的异常稳定，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就这么看着，又成功的跑了神
米洁从讲台桌前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文梓一，是一个笔直又单薄的背影，一动不动的如塑像一般
恍惚了一下，记得武浩的背影也很好看呢
想起了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此情此景，谁又装饰了谁的梦？
回过神来，米洁低头看了眼成绩单，文梓一，这次月考班级十二名，年级五十六名
‘考的不是不错嘛，干嘛这么严肃’米洁不解
‘好学生就是作...’只考了班级三十三名的米洁这样理解
都已经放学快二十分钟了，放眼望去，班里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了，米洁不好意思一声不吭直接走人，又不敢过去打断文梓一，万一那姑娘转过身来是一脸的泪怎么办...她又不会安慰人
‘要不拉她一起去吃饭吧’米洁想‘看这架势，不转移下注意力能站一中午’
“文梓一！”米洁喊她
文梓一从神游中醒过来，扭过头看着讲台上的女生笑靥如花，然而自己却是一脸的茫然
‘这个女生...怎么连名字也叫不出’文梓一失笑
看她坐在讲台桌上那么随意，应该是自己班的吧
只能硬着头皮问一句“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我们吃饭去吧”米洁依旧笑得很好看
迟疑了一下，文梓一点了点头“好”
原本文梓一以为这只不过是她在高中阶段一个小到过不了几天就会忘记的片段，而那个一时连名字也叫不出的女生也一样不会在记忆里存留太久，直到后来
后来，每每想到那场初遇，都会止不住地泛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又或者眼泪决堤却不自知
那是记忆的一开始
那次初遇以后，文梓一和米洁却依旧像从前那样没有什么密切的交集，见了面也都只是点头微笑，连抬起胳膊挥一挥手都舍不得
唯独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文梓一知道了米洁的名字——后来找余落问的
但是，尽管这样，却并不影响故事的发展，命运的线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引好，环环相扣、牢不可破，容不得你一厢情愿去斩断
下午第四节的体育课，体育老师组织女生练排球，从最简单的垫球开始
“文梓一你个白痴，怎么总能慢半拍啊这么长的反射弧！？”发了无数次球都落空了的余落终于忍不住，咆哮声铺满了半个体育场
文梓一脸红了红“好了好了我注意，你再重新发一个吧”
哪知余落这次球发的这么远，还偏了不少，新手嘛...技术烂的不是一星半点
偏偏文梓一这个偏执狂打定主意一定要接下这个球，快步向后退去
然后...
原本注意力集中准备接球的米洁在被后方飞来的排球正中后脑勺之后皱着眉找“凶手”，一转身又被即将摔倒的文梓一击中
前后夹击、连环杀...
精彩得连余落这个始作俑者都想要拍案叫绝了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才跑过去
“没事吧？”把两个人扶起来
体育老师也走过来询问
“老师，我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米洁挠挠头，看了眼表情扭曲的文梓一“不过她好像是崴到脚了”
“那你们两个去医务室看看吧”体育老师发话“需要人扶吗？”
“不用不用”米洁摆了摆手，挽住文梓一“我扶她就好”
米洁扶着文梓一一步步挪到医务室，两个人对着紧锁的大门哀怨不止
“怎么办？”文梓一看向米洁
米洁挠了挠头，扶着文梓一到楼梯台阶上坐下，蹲下身查勘文梓一脚踝的伤处
“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简单的扭伤，要不我们先回班吧，我抽屉里有云南白药的气雾剂，喷一下应该就好了，不行的话我们明天再来”米洁拉起文梓一，准备扶她上楼
然后就...犯难了
扭伤了脚的文梓一完全没办法上楼梯——除非一级级单腿跳上去
可是教室在四楼
米洁踌躇了一会儿，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文梓一愣了“你背得动我吗？”
“开玩笑，就你这点重量，小意思，快上来”
文梓一半信半疑的趴上米洁的背，被米洁轻松地背起来，朝教室走去
小心地把文梓一放在座位上，米洁拿来了云南白药
仔细的喷在红肿的地方，米洁用手揉伤处
“嘶—”
“怎么了？”米洁紧张的抬头“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还好”文梓一笑笑
看着仔细给自己揉着脚踝的米洁，文梓一想起在八中时关欣骑车躲避快要撞上的一条流浪狗结果翻了车擦伤了左膝，自己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药，包扎伤口
米洁低着头出神，嘴角带笑
其实，那次中午一起去吃饭时，米洁看着安静吃饭的文梓一，心里就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总觉得她和武浩很像，做事永远那么仔细认真，笑起来永远那么干净好看
即使性别不同，也一样有很多相仿的地方
后来一直想再找机会靠近她，却发现两个人原来也只有点头微笑的情分
所以今天的体育课，米洁心里是比较开心的
如果没有被撞的那么惨，可能会更开心吧——她屁股现在还很疼呢
米洁突然抬头，正好撞上了文梓一的视线，文梓一有些不自然，把脸侧到一边，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
米洁低下头继续揉着文梓一已经不怎么疼了的脚踝，蹲得腿都发麻了都没有注意到
紧张什么呢？
如果可以，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好了
两个人沉默无言却没有尴尬难堪的状态截止于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了”米洁看了看表“吃饭吗？我们一起吧”
文梓一无语的看了米洁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额...”米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瞧我这脑子。那我去食堂买些东西回来一起吃吧，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马上回来”说着就跑了出去
“米...”文梓一本想叫住她，奈何米洁已经跑远
低下头无奈的笑笑，又听到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文梓一！”
“什么？”文梓一抬头
“好像忘记问你想吃什么了”
文梓一低头想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随便吧”文梓一笑“跟你一样”
“好，那我马上回来”又跑走了
文梓一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好”脸上是温柔的笑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许诺
安静的岁月里，我们总能被某些零碎片段所感动
完全卸去防备之后，连冬日的暖阳都会让人觉得美好
与那个人无关，让人感动的，是这样一段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饰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