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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处话凄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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磬声清晨便收到妙乐过世的消息,前一秒她伴着窗前的杏花香沉浸在美梦中,后一秒便懵懂懂地站在了收殓妙乐的棺椁前。
悲痛吗?是悲痛的,更多的是不解,明明昨天还向自己讨要桂花糖的人,怎么现在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没有停灵,这是妙乐活着的时候便说过的,要埋葬在山脚下的桂花树旁,这也是妙乐活着时说过的。
埋葬妙乐的桂花树,桂花枝上没有一朵花开放,却意外地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磬声一边在妙乐的墓前,放上自己刚刚蒸好的桂花糕,一边对白老先生说:“妙乐师父是被杀。”
“是啊!不过他是自愿的,在这世上除了你的父亲,还没有人能这么干脆地解决掉妙乐。”
白老先生拍拍磬声的肩膀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们都会有这一天的,不用仇恨,不用迷茫,无论怎样我们殊途同归。”
“可是我不能接受深爱的人本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却被人夺走的感觉。”磬声压抑住自己即将流出的泪水,即使历经两世她依旧不能,淡然面对生死。
“没有人喜欢这种感觉,但是死神总会这样做。”
“为什么?”
“或许因为我们不珍惜生命吧!只有死亡才会显示出生命的可贵。”白老先生像是喟叹一般说道。
“磬声你知道为什么妙乐要葬在桂花树下吗?因为他和她爱的姑娘,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桂花树下。”
白老先生的目光远了,遥远的看不见边。磬声看着白老先生的目光,不自觉地问出:“师傅也有过心爱的姑娘吧!”
“当然!就连那位剑术卓绝,良心全无的红家长男。都曾倾尽所有爱上了你的母亲。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曾经青春年少。”
“她什么样子?”
“我可以给你讲我和她的一切,我们的初初相见,我们的暗自倾心,和最后的最后……”
良久白老先生说:“磬声我们回去吧!”
“好!”
从此之后山脚的桂花树下,孤寂地埋葬着一个人,他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一寸寸泥土,慢慢化去。
由春走入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然而对于白老爷子来说那是相当难熬,他不知道自家的小徒弟到底酿了多少桂花蜜,有春季走入夏季这短短几月中,他算是把桂花蜜的各种吃法都尝试了一遍。
白老先生原想,桂花蜜吃完就好了,谁曾想怎么吃都吃不完,这一天的上午,天还算凉快,白老先生起早了些,但是看着桌上的桂花粥和桂花糖包,他想要不还是再回去睡一觉吧!
“师父你起来了,快来吃早点。”正端着一叠桂花糕进厅的磬声,叫住正准备回身往里走的自家师父。
白老先生很无奈地坐回餐桌上,刚提起筷子,就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隐隐作痛。
“那个磬声啊!我们家还有多少桂花蜜呀?”白老爷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大约,还有一亩地的样子。”
白老先生觉得自己的后槽牙是保不住了,这时候白老先生突然觉得,碧逊史说的不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磬声啊!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不想!这么热。”
“额!你想啊!你可以现在出发到蓝州,蓝州可是独一无二的水城,那里气候湿润,又凉爽,风景又没,之后你再转道去碧州,没有哪里的书画可以堪比上碧州的。
这样转眼到了秋天,你就可去黄州,那里的可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好地方。”
磬声斜睨一眼白老先生,白老先生心虚的胡子都向上翘了翘,天知道他可是动用了毕生的文采,来保住自己的后槽牙。
“师父我今年多大?”
“十二。”白老先生有些迷茫地回答。
“我才十二你就打算让我一个女孩子出门?你放心?”
“我相信你的剑术,你出门,绝对只有欺负别人的份,更何况你和你父亲很相似。”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夸奖我?”
“怎么会?”
“你曾经说过,我父亲是一个狡猾奸诈、心狠手辣、看似忠厚,实则把良心都留在自家老妈肚子里的人!”
“我说过吗?”
磬声点头表示自己的记忆没错。
“你肯定记错了,呵呵呵呵呵!”
白老先生下定决心要把磬声送出家门,磬声也明白自己需要散散心,磬声点头同意,于是第二天一早,白老先生在吃完最后一顿跟桂花有关的早餐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发磬声踏上了行万里路的旅程。
磬声第一站却没有去白老先生预想的蓝州,而是去了红州,自己出生的地方。刚进红州就闻得淡淡的酒香,路边的旗招子随风飘扬,即使已至夏日中最难熬的时间,置身红州之中也不觉那么燥热。
或许红家之所以和蓝家称为名门中的名门,最重要的原因,或许就是得天独厚的地域条件吧!
对于红州磬声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毕竟自己离开时还太年幼,没有人会带着一个年幼的小姐到大街上晃悠。
磬声一身清流公子家的装扮,腰间佩着那把精致的舒念,引来不少小女孩儿的注意。磬声不在意,觉得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找一家客栈。
于是打听了城中最好的客栈,安顿好一切,又把自家师父忍痛割爱送给自己当坐骑的白马,交给小二,磬声就准备去街上见识一番。
刚下楼梯只见小二迎面走上来,笑嘻嘻地,磬声明白这是有什么事情要来找自己了。
“这位小公子,红家的人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小二有些为难地说。
磬声心里一沉,不是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吧!我的天!红家本家的人哪是人,简直就是神算子。虽然如此,磬声面上不露声色,又一想自己万一是自作多情呢?
神色如常地跟着小二出了客栈,磬声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小二将磬声引到车前,就识趣地走了。
磬声正疑惑,只见坐在马车里的人,用金色的扇子,微微挑起木质窗边的帘子,连看都没有看磬声一眼,便开腔说道:“还没进城,就看到你骑得那匹马很好,多少钱,或者什么条件,说出来,那匹马我要了。”
慵懒的嗓音,就好像天下都是他家的轻狂样子,却让磬声讨厌不起来,如果非要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对方当年给自己喂桔子吃的时候,夸自己可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