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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能为难事 ...

  •   冬雪飘落,代表着磬声的年纪又长一岁,这一年白老先生又为磬声请来了一位新的老师——碧逊史,磬声听白老先生介绍说,对方是碧家的人,任职户部是户部的施政官之一。
      在素有奇人之称的户部尚书——黄凤珠手下做事,这次来白州只是为自己最小的女儿,与白家的一位年轻的小伙结亲的事情,前来探探这个人怎么样,因为和妙乐有过工作上的接触,就通过妙乐的引荐,到白老先生这里。
      白老先生一听朝廷官员,人品端正,文采飞扬,还能在素有奇人之称的户部尚书手下做事,
      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老师呀!自己虽然不错,但主攻的还是兵法战略,舞刀弄剑,能做的不过是教磬声几个字,而妙乐除了教磬声念经,就是教磬声念经,这回来了个通晓文史诗词,人情世故的,又有求于自己,加上当年自己在户部任职的时候,他两同事,这可是个好机会。
      于是白老先生抓住碧逊史好一通秉烛夜话,碧逊史年老体弱挨不住通宵,终是同意了。
      这一天清晨,冬日的阳光照在了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偶有几只雪狐跑过,留下一串足迹。
      碧逊史吃了红磬声端上的拜师茶,就开始跟随碧逊史上课。碧逊史见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就只拿了几本诗词给磬声,教她诵读。
      如此这般三天之后,磬声便有些烦了,白老先生虽然只教自己识字,和兵法战略上的知识,但是兵法战略都是由一个个小故事,或者典故带出来的,引经据典不可谓不吸引人。
      而眼前的这位说是学富五车的施政官,只是教自己读诗词,又没有典故。即使诗词再美,圣人都是会烦的,而且更何况磬声上辈子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天知道从考试开始到考试结束她都经历过了什么。
      这天磬声又在碧逊史的带领下读诗词,碧逊史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不觉勾起了自己的诗兴,不觉吟出一句——北风乍起银装裹,天地皆为一线白。
      磬声听了,不觉接口道——倏忽急舞回风雪,穿堂似做庭前花。
      碧逊史不由得转身,看了一眼随口接诗的小娃娃,虽然所接的字句并不如自己大气,却比之自己更加贴切地形容出现在的景象。
      自磬声接诗那日后,碧逊史或许是觉得磬声这孩子颇有慧根,故而开始带些四书五经,学说著作之类的给她看,磬声因为年纪的关系,也很能与碧逊史聊上几句自己的见解。
      现代人的思想和古代人的思想,碰撞后总能闪现出一些不一样的火花,碧逊史因为磬声拓宽了不少自己的思想,而磬声也因为碧逊史的原因,更加清楚地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
      偶尔碧逊史还会说起朝廷的事,说起那位幸运的皇帝,作为最小的儿子,明明是最不可能成为王的,但是他前面的四位哥哥,都因为几年前的王位争夺战丧命,而她的二皇兄很早就被流放没有消息。
      说起这位二皇子,碧逊史非常无奈地摇摇头,对磬声说道:“其实在教导你学习这些为官做宰才需要的才能时,我内心总是很忐忑,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作为女人略识得几个字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看到了你的才能,你的潜力。
      我不忍心明珠因我而晦暗,若你是个男人不说做出一翻惊天伟业,但是却也能为这个国家的臣民做出贡献,可惜呀!可惜!。”
      第一次磬声感觉到了在这个世界,女人生存下去是多么不容易。
      这天磬声正在看,碧逊史带过来的彩云国四省六部各自的介绍,却在书中看到了不少错字,碧 逊史看了看有些无奈地说:“毕竟是手抄能字迹清楚就不错了,如果真要好书的话,只怕也只有宫中府库内有了。”
      “手抄?为什么不印刷呢?”磬声有些下意识地反问出声。
      “印刷?那是什么?”碧逊史有些摸不着头脑。
      磬声下意识地捂了捂嘴,但是在碧逊史的眼神攻势下,还是解释什么是印刷。
      “大概齐就是用胶泥之类的做成字块,涂上墨之后将纸张覆盖在上面一盖,就像是盖印章一样。”磬声如是解释。
      碧逊史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拍了拍磬声的肩膀问道:“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磬声急于解释,可惜话到嘴边就打结了:“这……不是……”
      然而磬声打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碧逊史打断——“其实你不必为了我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刻意掩藏,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告诉我们,”
      碧逊史显然理解错了,磬声有些无奈地扶额,然而碧逊史将这个当成了,小孩子羞愧的一种表现。
      在时隔半个月后,碧逊史终于如愿见到了自己小女儿的未婚夫,看表现碧逊史还比较满意,但是碧逊史又怕对方人前人后不一样。
      于是这位碧家的女婿,成功地被白老先生和碧逊史派出来的磬声给跟踪了。
      碧逊史和白老先生的意思就是,哪怕对方一天上几次茅房,磬声都要回来汇报,万一对方有便秘这个隐疾,也好让碧逊史的小闺女有个准备。
      准备?准备是什么鬼?多备几大罐蜂蜜天天给他喝?
      其实磬声有拒绝过,理由是自己还是个孩子,而白老先生表示,如果你不是个孩子就不让你去跟踪他了,就让你去勾搭他了,看看对方会不会坐怀不乱。。
      磬声第一次知道古代人的脑洞居然也如此之大,话说你们确定这样做,不会失去你可爱的小徒弟吗?
      哎!磬声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哟!我就说没看错吧!你看真的是小丫头,贴着墙根跟做贼一样。”
      正蹲在碧家未来女婿墙壁外,思索到底是翻墙过去,还是钻狗洞进去的磬声,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我说丫头你在这趴着干嘛呢?”白雷炎大声说道。
      “嘘!别说话,你们听!”磬声故弄玄虚地趴在对方的墙壁上,似乎真的在听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雷炎立刻低下声来,好奇地也贴到墙壁上,磬声见状,立刻把对方的脑袋往墙壁上一按,就跳到了黑耀世的身边。
      白雷炎痛的只抽气,指着磬声叫道:“就你这德行,还名门中的名门,我看你简直就是混混中的混混。”
      “活该,你自己脑子不好使,怪我咯!”磬声调皮地一摊手,表示你的智商令人捉急。
      黑耀世非常乐意看见自己的好友吃瘪,抱着臂站在一旁跳着自己好看的眉毛。
      “我说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老是帮着这个臭丫头,我说你是看上她了吧!这么小口味真重。”
      磬声感觉到了黑耀世怒了,而另外一边白雷炎叉着腰不自知地继续说,黑耀世憋不住了,一拳打过去,白雷炎躲开了,而碧家未来女婿家的墙塌了。
      伴随着未来碧家女婿家的墙轰然倒塌,一阵烟尘之中,磬声拉着黑耀世就跑了,独留下白雷炎在原地发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白雷炎,就被自家的亲戚追了整整三条街。只是为了一堵墙。
      “丫头如果有前世,我一定是上辈子抢了你的钱了,所以这辈子遇上你就没好事。”
      红磬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雷炎,认真地说:“说不定,还是真是。”
      白雷炎被红磬声认真的样子吓唬道:“我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红磬声不去理会他,只是盯着杯子里的茶水出神。
      “丫头,我和黑耀世两个人要去贵阳了,为了国家没办法,如果你想现在回去看看,我把你偷偷地塞在车子里,没人会知道,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白雷炎出声说道。
      磬声摇摇头说:“说你没脑子,你就是没脑子,你和耀世都是要去走马上任的,肯定是轻装简行,都是骑快马日夜奔赴。
      虽说贵阳不是你们黑白两家的地盘,但是衣衫鞋袜所用的东西,都是有人替你们准备了的,突然多了几辆车子,拖慢你们的行程不说,还累赘。别说是老头子,脑筋不灵光如我,也知道你肯定有问题。”
      “谁说你脑子不灵光了,如果国试允许女人去,你绝对是头几名。”白雷炎拍着桌子打包票道。
      “胡说八道什么!”黑耀世吼道。
      话说到这里。磬声突然想到自己,那个蠢萌蠢萌的未来姐夫,还真的是为了自己喜欢女人的梦想,付出了很多呢!
      “我想,我会回去的吧!你们帮我注意一下我们家的动静。,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只是别让人知道了。”磬声拜托道。
      “当然。”黑白二人同时接腔。
      “还有,白雷炎你赶紧把你的胡子蓄起来,不然你那张娃娃脸往那一戳,御林军还以为你是耀世的儿子呢!”
      磬声此话一出,白雷炎决定自己三个月之内肯定不会给这个臭丫头寄信了。
      然而嘴巴很硬,身体却无比诚实的白雷炎,最终还是把自己写的信塞进了黑耀世要寄给磬声的信里,信里很详细地阐述了自家里的情况。
      没钱——因为总是接济穷人,没权——因为自己老爹只是个看守书库的闲职。每天最喜欢吃的就是小麦,估计还是因为没钱吧!
      家里偶尔会发出极其恐怖的爆炸声,估计这是因为老爹在厨房。有个家臣很忠心,而且很眼熟。恩!芷静兰——紫清苑二皇子嘛,小时候这三人都在宋太傅手底下待过,铁定眼熟。
      又两月后,山中冰雪消融,迎春花慢慢开放,已经用各种理由延长假期,希望可以再多教几日磬声的碧逊史大人,终于在自家顶头上司黄尚书,信函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离开前碧逊史提出,希望可以带磬声到贵阳继续教授她学问,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由白州到贵阳,也能涨不少见识了。但这个建议被白老先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开玩笑,我家徒弟能让别人带走吗?
      不过自从碧逊史走后,白老爷子就开始琢磨了,人家的话也有道理,老是待在山上离群索居的,万一养成个牛心左性的娃,嫁不出去可怎么搞。这要是万一真嫁不出,红邵可会不会毒杀我?恩!应该不会,最多自己三个月起不了床吧!
      这天院子里的杏花开了,妙乐便上山来陪着磬声探讨佛法,因为磬声又做噩梦了。
      “你精神实在是不好,又做关于那个仆妇的梦了?”
      磬声摇摇头道:“不是,是狸猫。”
      “狸猫?”
      “对,小的时候被狸猫吓到过,还好当时有个很可靠的叔叔在身边,昨天晚上不知道哪里的猫叫,引得我做了那个梦。”
      妙乐刚要出口安慰,出门的白老爷子便回了。
      “磬声过来看看,这是新送上山来的衣衫,挑着穿吧!”白老爷子一面挥手示意两个抬箱子的男孩儿放下箱子,一面对磬声说。
      “刚入春送来的两箱子衣服我都没穿过来,又送?”磬声讶异道。
      “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衣衫首饰之类的吗?”白老爷子耸耸肩膀回答。
      妙乐无奈摇头。
      “说起来我倒对吃食比较感兴趣,上次送上山来的橘子我都吃光了。嘴里馋的很,师父你再不弄些来,我今年春天就不给你酿好的桂花蜜吃了。”磬声略带撒娇地说。
      白老先生一听这话,立刻接口道:“这哪里能忘,只是今年路上不太平,橘子运来的晚了些。”似乎真的怕自己今年真的吃不上桂花蜜了,
      妙乐笑道:“也就你喜欢吃,这白州哪个家里吃这个。又不应季,又贵,路又远。也就白老先生心疼你,巴巴让人从红州给你运,不亏你这张嘴。”
      “那是因为师父疼我嘛!”磬声一面说一面推白老先生坐下,亲昵地给白老先生捏肩捶腿。
      妙乐突然觉得,许多事情都已离他远去,遥远得不会再让他记起,只要沉浸在现在,这温情的一刻就好了。
      傍晚时,磬声从树根子底下挖出一坛子自己酿好的桂花蜜,煮了桂花小汤圆,妙乐吃了赞不绝口,向磬声讨要一罐子回去。磬声和他约定等到第二罐启出来后,就给他送去。
      一更未至,妙乐便告辞趁着天还蒙蒙亮着下山了,刚至山口,妙乐便听得草丛中一阵悉嗦之声,刚转身便见一人一匕首迎面刺向他,曾经身为风之狼成员的他,很轻松地就躲开了,并且将人推到一边。
      在缠斗之间妙乐摘下对方的头巾,看清了对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再一匕首过来时妙乐抓住了对方的手,看到对方手腕上带着的手镯。
      楞了一下,便松开对方的手,当对方再次向自己刺来时,妙乐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了对方的攻击。皮肉绽开的声音,这次换对方愣住了。
      妙乐躺倒在地上,喃喃道:“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没想到会是现在,死亡总是在人最贪恋世间美好时出现,孩子呀!愿你长夜无梦。”妙乐觉得疼得意识都恍惚了。
      “我不会因为杀了毁了我家的仇人而不得好梦的。”对方声音稚嫩而有些恶毒。
      妙乐笑了笑,不再解释什么,只是心中有些可惜,桂花糖自己还没拿到呢!然后渐渐地在剧痛中闭上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能为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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