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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薛西没有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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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没有听清,好似歪了一下头:什么?
陆耹嘴中呵笑,又是这种装作无辜的表情。
还在高中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薛西说谎不眨眼的功力。
“你手机呢?”
这次薛西听清了,回答:“丢了。”
“这几天去哪儿了?”
“朋友家。”
两人相顾无言,薛西感到有些稍稍的别扭,她拿起整理好的书包,打算站起身。
陆耹一看她这副架势,很是生气,这一次,她又要逃到哪里?
像是看懂了陆耹的眼神,没等他问出口,薛西就回答说:“我还是继续住在我朋友家吧,她那里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
陆耹只是盯着她看,没有说话。
薛西有些不安,可还是硬着头皮想要赶快离开。
她的衣袖擦过陆耹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陆耹一个转身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惊得薛西手中的书包掉到了地上。
“薛西你不喜欢我了?”陆耹用的是问句。
薛西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
“可你躲我。”这句是肯定句。
他低头望着薛西,“我说过了,薛西,别让我再找不到你。”
手腕被陆耹攥得生疼,薛西紧咬着唇,想要挣脱,可越是拉扯,越是疼痛。
陆耹较劲般的拉着她的手腕,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像当年那个执拗的薛西。
看着薛西有些痛苦的模样,陆耹也有些不舍,他轻轻地一松,薛西的手就垂落了,再一个反手,便又紧紧的抱住了薛西。
薛西全身一僵。
陆耹的头压着薛西的发,他在上面说得瓮声瓮气,可薛西居然全部都听清了:“薛西,真的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
后来的后来,陆耹先离开。
薛西那天在时代商厦扔给他的钥匙也被放在了桌角。
陆耹走了,可薛西的心却还没有静下来。
她顺了顺自己的心脏,坐回了沙发上。
陆耹变了。
以前的他是多么的恃才傲物,他会把一个小小的薛西放在眼里吗?不,他不会。
他的心中能容下许多事,却容不下一个薛西的背影。
可现在呢?
他这是怎么了,虽有时粗张暴力,但薛西看得出来,他是有些迁就她的。
她揉了揉脑袋,十分痛苦的倒在了沙发上。
念真那边她借隔壁邻居的手机打去了电话,放在她那里的东西也很少,改天拿过来就可以,中午本来说好要一起吃饭的,薛西也爽约了,她今天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了。
生活好像又恢复平静,一切都还在继续着。
一晃到了周末,今天她不上班,又是薛西睡懒觉的时候。
一觉起来,已是下午。
薛西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下床找饭吃。
刚刚拧开煤气灶,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猜不出是谁,保险起见回屋匆忙穿上了内衣,又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薛西直接打开了房门。
来人很熟悉,是她那八百年没露面的哥哥。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薛东问。
“丢了。”如出一辙的回答。
“有钱吗?”薛东问得开门见山。
“又去赌了?”薛西也问得直接。
薛东没有回答,他大踏步走进了屋子,四处转悠了一圈,最后舒坦的坐在了沙发上。
“妹子,哥最近手头有些紧,先借着。”
薛西没有理薛东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问:“这次输了多少?”
薛东挠了挠头皮,没有正面回答,模棱两可的比划了个数字。
薛西皱眉。
良久的沉默,所有的话都变得苦涩,薛西叹了口气,“谁都救不了你了,薛东。”
薛西有个哥哥,叫薛东。
薛西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叫做《快乐东西》,她和哥哥看得十分入迷,当时她还兴奋的想,爸爸妈妈真会起名字啊,哥哥叫做薛东,她叫做薛西,他们两个是当之无愧的主人公,要是爸妈再多生两个,东西南北风就都有了,打麻将都不用别人凑手了。
薛东比薛西大五岁,虽说三十好几的人了,可至今未婚。
生平好赌,无药可救。
可这个男人再恶,也是她的亲哥哥,她不管,就真的再没有人在乎他。
没有人会想到许多年后的薛东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薛西上小学的时候过得十分幸福。
父母和哥哥都十分宠他。
哥哥那时还在上初中,他的学校只和她隔了一条街。
每次放学,她都会和哥哥牵着手回家,路过街道上卖棉花糖的,哥哥总会拿出自己每周不到五块钱的零花钱买上一支。
薛西吃完棉花糖的嘴巴就像一只大花猫,薛东摇头笑笑,拿着自己干净的校服袖口帮她抹净。
他会帮妹妹带着伞,书包里面长年背着妹妹的小饭盒。
薛西的鞋子上面每次都系着漂亮的蝴蝶结,铅笔盒中的铅笔头从来都削得尖尖的,这些全部都出自薛东之手。
小朋友们都羡慕薛西,有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
这个哥哥会帮自己梳头发,会在自己有不懂的题时耐心为自己解答,他的妹妹在学校中从来没有受到欺负过。
可就是这样的薛东,在二十多年后,变得连薛西也不认识。
酗酒,抽烟,打架,赌博。
他在成长的年纪里几乎沾染了所有恶习。
他初中时候的成绩那么好,本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按部就班的上一所重点大学,但他的优秀,全部被埋葬在了15岁的冬天。
有时候薛西想不明白,离异的家庭真的会对孩子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吗?
答案在他哥哥这里,会的。
薛西10岁那年,父母离异。
薛西当时很平静。
该怎么形容呢,她好像只是对这件事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她知道爸爸妈妈爱她呀,她还只是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发生了小的摩擦,像是每次爸爸承认过错误后,妈妈就会原谅他。
但这次好像不会了。
薛西爸爸那几晚都没有回家,再回到家时,薛爸爸带来了离婚协议书。
他们的婚离得太突然,谁也没有做好准备,家就已经不在是家了。
薛东的性情大变恐怕就是因此而起吧。
直到薛西妈妈去世,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
薛爸和薛妈离过婚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薛东了,薛西和妈妈生活,薛东分给了爸爸,他们之间好像分隔了十多年之久。
薛西至今还记得他们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薛东来找她时,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即使那时的薛东落魄得不成样子,可薛西以为他还是她的哥哥。
他和她第一次借钱的时候薛西还是信任他的。
她明白哥哥的苦衷,轻易相信了他。
薛东尝到甜头后,便三天两头往薛西这里跑。
起初她只是以为哥哥是因为自己的生意失败才落得无家可归,直到有一天一帮讨债的追到她这里,她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不是不愤怒,不是不心酸,薛西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薛东再也不是她认识的薛东了。
十分钟后,薛西从卧室拿出一沓钱,这是她这几个月剩下的伙食费,全部给了薛东。
薛东喜笑颜开的接过钱,顺便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薛西的头发:“乖妹妹,现在就你还疼你哥。”
薛西眼眶发紧,用手肘挡了一下,“哥,别再去赌了好吗?”
薛东像是没听进薛西的话,一边点钱一边敷衍:“好,等着,等哥这次赚回本儿来就金盆洗手,以后带我妹妹吃香喝辣!”
一听他又要去赌,薛西气急败坏,忙要反手抓住钱。
看着薛西要将钱拿回去,薛东也不管不顾起来,用力一推,薛西就撞到了茶几上。
“啊!”薛西一声惨叫,疼得泪花已经出来了。
薛东看了看她,也是有些过意不去,但大事当前,赌博要紧,他把钱往裤兜一收:“西子,不要紧吧,你等着,等哥赢了这把带你去医院啊。”
薛西疼得开不了口,薛东却再也没有关注过,拿着她给的钱扬长而去。
不是没有过痛苦,也不是没有过挣扎,可人生大抵就是这样,短暂的欢愉总会掺杂着事事的无奈。
薛东走后,薛西才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摸了摸额头,手指中夹杂着一丝血色,她没有动,只是无力的靠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次日薛西去上班,额头上贴了一个花色的创可贴。徐芙莹见了她这副鬼样子,赶忙招手,再也没有给她指派让她进贵宾室的送酒任务。
霍敬沉这日又来视察,说实话,近几日他来得确实有些频繁了,毕竟他的身价不只是这一间夜店,但他握住衣服口袋中的手机,倒是有说不出的旖旎心思。
薛西昨日未睡好,还在想着她那不争气的哥哥,心思不定,端着个盘子就安静地坐在大厅,连霍敬沉走过来也没有发觉。
直到霍大Boss敲了两下桌角,她才猛然回神。
薛西对他有印象,霍敬沉这个人长相太过阴冷,见过便一定不会让人忘记。
她站了起来,挺起后背,手中端着的空盘子也拘谨的放在身后,“老板好。”她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霍敬沉向往常一样发出单音节。
就在薛西以为霍敬沉只是路过的时候,又突然听他口中说到:“给你发工资就是为了让你来发呆的?”
薛西一吓,抬头看他。
霍敬沉比她高了许多,刚刚“魅惑”灯光阴暗,头上的灯光旋转发出暧昧的光亮,薛西又低着头,他本没有看清他,待到她抬起头,霍敬沉才皱了一下眉,额头上的伤?
薛西也注意到他的目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低下头,辩解:“刚刚站着有些累……”
“呵,”霍敬沉也没再管她额头上的创可贴,用商人的口吻嘲讽道:“累?什么不累?躺着不累。”
薛西一震,前几秒没有反映过来,仔细咀嚼一番,脸上突然爬上一丝红晕,夜店的老板,还真是会开玩笑!
见她没有说话,霍老板有些窝火,也有些烦躁,突然在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机拍在桌子上面,之后带着身后的保镖扬长而去。
薛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抠了抠额头上发痒的地方,眼光再没有看向似被气走的大老板,而是低头去看桌子上放的东西。
一部手机,薛西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