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还在等你》清茶芥末

6、第 6 章 薛西和陈念

　　薛西和陈念真晚上睡觉的时候聊到很晚，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光。
　　她还是念真的上铺，那个夜里睡觉总翻身，爱碎念梦话的姑娘。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和念真吃了个午饭，她赶去“魅惑”上班。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晕晕乎乎的，随时都能睡着。
　　她其实是晕车的，只是近几年才好一些。
　　她看着窗外匆匆略过的树影，突然就想起了那年的夏天。
　　高二的时候，是她追求陆耹最猛烈的一年。
　　薛西的事迹在全校都是闻名遐迩的，学习中等，家世一般，可就是这样，都没有阻挡住她追求陆耹的决心。
　　她家离陆耹家不算近，坐公交车要二十分钟。
　　为了能每天多见到陆耹几次，早上经常赖床的毛病就是被陆耹治好的。
　　她早上要和陆耹一起上学呀！
　　所以每次要提前半小时坐公车赶到陆耹的家门口，然后装作偶遇的样子尾随陆耹，和他一前一后的踏入校门。
　　课间的时候也要随时去陆耹教室的门口晃悠几圈，刷一刷存在感。
　　中午去食堂吃饭更是要找机会接近他，薛西经常踩着下课的铃声奔向食堂，给陆耹也占个座位，即使他从来没有坐过。
　　陆耹坐了另一处座位，薛西就也厚着脸皮的挪过去，吓走陆耹斜后方吃饭的同学，然后自己大剌剌的坐在别人的位置上，观察陆耹吃饭时的模样。
　　放学的时候薛西会跟着陆耹回家。
　　陆耹其实是知道薛西的存在的，可他认为，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折磨和拒绝，时间就够了。
　　可薛西偏偏就是这么契而不舍的人。
　　有几次陆耹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瞪着尾随他的薛西。
　　薛西就那么笑容灿烂的对着他。
　　打消了陆耹一切恶毒的言语。

　　高二上学期的暑假，陆耹坐公交车去补习班。
　　到暑假中旬的某一天，突然就在公车上碰到了薛西。
　　陆耹是惊讶，觉得这是有预谋的；薛西是开心，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自此以后，陆耹又过上了被尾随的生活。

　　薛西从小就晕车，老毛病了。
　　短时间坐车还可以，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她的极限是半小时。
　　所以说，老天还是眷顾她呀，她家距离陆耹家坐公车只有二十分钟。
　　可是陆耹补课的地方却很远，坐车需要一个小时。
　　薛西在高二的那个暑假吃了许多次晕车药，即使这样，到了站也要吐上几回。

　　暑假的最后一天，陆耹依然去补习，薛西依然尾随。
　　薛西比陆耹提早两站上车。
　　她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按时出现。
　　两站后，陆耹踏上了公交车，薛西内心比V。
　　陆耹习惯坐在车尾靠窗的位置上，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了，薛西。
　　他自然就转到了对面。
　　车上的人不多，他旁边还空着座位。
　　薛西一下就拎着自己空瘪的书包坐到了陆耹旁边。
　　陆耹动也没动，实在是懒得理她了。
　　“早上好，陆耹。”阳光少女活力满满。
　　回答她的是空气。
　　“吃饭了吗，我带了面包！”
　　“……”
　　少女看着旁边的男生丝毫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不再开口说话。

　　半个小时后，薛西开始难受的扭动。
　　说实话，她扭动得陆耹都有些看不下去。
　　陆耹皱着眉看着她。
　　薛西感受到他的目光，对自己的不争气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晕车。”
　　陆耹扭过头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严重，只是有点想吐。”薛西看着陆耹不理他，又加了一句。
　　陆耹看窗外的景色看得更加聚精会神了……
　　薛西因为自己的不好受，突然就有些委屈，小声地说：“陆耹，我真的难受。”
　　她的声音中略带哭腔，陆耹鬼使神差般的回了一下头，眸光定在薛西的眼睛上。
　　看着陆耹扫过来的眼神，她突然又有些慌张，忙补充说：“你别赶我走，真的，我不会吐。”
　　看他毫无反应，薛西又鼓足勇气：“有个肩膀给我靠一下就好了……”
　　陆耹看了她一眼，转过了头。
　　薛西不知道这是不是默许，但是她啊，真的好想放纵自己一回，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喜欢着的男孩子的肩上。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男孩的肩膀很暖很宽阔，薛西像是久未逢水的鱼儿突然就遇见了海洋，想要长久的融入它的怀抱。
　　陆耹的心毫无预警的抖了一下，一股奇异的电流击中了心中某个地方。
　　“头好晕哦，真的只是靠一下！”薛西闭着眼睛，手指举过头顶发誓。
　　陆耹盯着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盯了好久，转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
　　十分钟后，车到站了。
　　薛西还不肯离开舒服的港湾，蹭了蹭。
　　陆耹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站起了身。
　　薛西惊得差点摔到了地上。
　　陆耹没有理会她的动作，越过薛西就出了车门。
　　她赶忙也追了上去。
　　还没走两步，薛西就抱着一个垃圾桶吐上了。
　　晕车真的是痛苦极了，感觉喉咙发紧，眼眶发涩，浑身难受，脑袋晕晕的。
　　走在前面的陆耹停下脚步。
　　这是薛西尾随他这么多次，他第一次正视她的存在。
　　“薛西，”陆耹很正经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薛西一边难受的吐着还一边举手示意。
　　“其实你这样做毫无意义，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我厌恶你的事实。”
　　陆耹的眼光坚定，说出的话不容置喙。

　　薛西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回答：“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
　　纵使时光隔山海，可我依然爱。

　　恍惚间她已经坐过站了。
　　到了“魅惑”的时候晚了二十分钟。
　　但因为经理不在，也没有人注意她的迟到。
　　她换好衣服到后台的时候，姐几个都在，描眉画眼。
　　看到薛西走了进来，正在涂唇彩的向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西姐，前天好像有人找你！”
　　薛西扭头看她：？
　　向瑶：“是个特别帅气的男人哦，真的好帅好冷酷！”
　　薛西：……
　　向瑶：“他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走了，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李潇潇：“谁啊？西子你男朋友，没听说过啊。”
　　刘娜：“薛西有男朋友怎么可能，我从来就没听说过好么！”
　　小美：“会不会是以前的顾客啊？”
　　薛西：……
　　李潇潇：“西子，你有情况，快说！”
　　薛西：“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晚上的时候薛西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丢在“魅惑”了，赶忙拉过那天晚上照顾她的潇潇。
　　潇潇：“你手机不见了？我照顾你的时候可没见着，你可别赖我。”
　　她转了转眼睛：“徐姐让我把你送回来的，要不你去问问她吧。”
　　薛西走后，李潇潇还在想，薛西这个心机女，不仅没把小费分她一般，还偏怪自己弄丢了她的手机！

　　薛西接着又去找了徐芙莹，得到的结果却是和李潇潇那里一样的。
　　她本来还是抱着能够找到的希望的，看来又要破财免灾了。
　　薛西今晚没有进包厢，她只在大厅转悠。
　　卖了几瓶酒后，她就缩到了一个角落里。
　　晚上十一点，是“魅惑”最热闹的时候，“魅惑”一楼是开放酒吧，二楼是包厢，顾客们根据个人喜好选择场所，当然，一楼和二楼的价位也不同。
　　今天薛西的装化得不是很艳丽，相反，她化的很淡雅，就连一起共处的姐妹们都看了她好几眼。
　　身上的衣服也是穿得中规中矩，上身一件加绒的浅蓝色衬衫，下身黑色铅笔裤，就连长久没有认真打理过的方便面头发，也盘成了个丸子头，清爽干净。
　　凌晨四点，薛西有些困得睁不开眼，可她还是努力维持自己的清醒。
　　直到交了班，她才吐出一口气。
　　早上六点的时候她搭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了医院。
　　到了海城第二医院的时候七点多。
　　还没到探视病人的时间，薛西也没烦，就站在路边啃完了一套煎饼果子。
　　吃完抹抹嘴，七点半，时间刚刚好。
　　她在医院旁边的花店买了束鲜花就进了医院。
　　坐电梯到七楼，薛西沉了沉气，又照了照电梯里面的镜子，这才走出电梯。
　　到了病房前，她虚叩了两声门，房门马上就开了。
　　来开门的人先露出的是一双苍白的手，毛细血管看得分明。
　　“西西来啦，快进来。”
　　给她开门的女人满脸堆笑。
　　“宋阿姨。”薛西叫得不咸不淡。
　　女人听到这声称呼没什么反应，无关痛痒。
　　走进病房，她看到还在床上昏睡的那个男人，轻轻地叫了一声“爸。”
　　回答她的，是沉睡的呼吸声。

　　“你爸爸他还在睡着呢。”宋阿姨看见薛西叫了他，赶忙想要止住。
　　薛西没有吭声，把手中的花递给了宋阿姨。
　　“哎呀，来都来了，还买东西。”宋阿姨边说着边把花接到了手中。
　　薛西爸爸薛志刚住的是双人病房，条件相对于普通病房要好一些，但费用也相对较大。
　　本来这间病房还有一位病人的，昨天下午刚刚出院，就空出了一张病床。
　　薛西递完了花，顺势坐到了另一张病床上。
　　“喝水吧。”宋阿姨给薛西到了一杯水。
　　薛西接过，默默的又放到床头。
　　宋阿姨略微有些不自在。
　　“我爸这些天状态怎么样？”
　　“啊，挺好的，昨天晚上能吃点东西了，大夫说要是情况稳定，再观察一周，就可以接回家疗养了。”
　　薛西点了点头。
　　看她爸爸没有转醒的样子，薛西自己一个人干巴巴的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和宋阿姨寒暄了几句，就要走了。
　　走之前，她塞给宋阿姨三千块现金。
　　宋推脱不要，最后还是收下了。

　　薛西走出医院的时候吸了吸鼻子，为她自己，为她父亲的病，有些想掉泪。

　　回念真家之前她回了一趟自己家，拿一些衣服。
　　她找房东要了家中的备用钥匙。
　　其实她本不必这样忍耐陆耹，也不必退缩到连房子都不住，可她就是心有芥蒂，始终迈不过去心中的那个坎儿。
　　回到家的时候十点多，果然没有人。
　　薛西吁了一口气。
　　等她收拾的差不多已经十一点多了。
　　中午和念真说好要一起吃饭。

　　她刚刚收拾好起身要走，突然听见家里的门锁“咔嚓”一声。
　　惊得薛西以为进贼了。
　　陆耹回来了。
　　他大踏步般走进狭窄的客厅，将钥匙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还没晃两下，刚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卧室床上，手中拎着包的薛西。
　　那一瞬，陆耹简直气红了眼。
　　薛西抿唇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耹眼光发狠，看得她害怕。
　　“我回来拿衣服。”
　　陆耹此时的耳中听不清任何声音，脑海中充斥着那个接电话陌生男子的画面。
　　“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