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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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橘黄色的光晕从窗户撒进来，经过窗户上的多肉植物，最后跳到谷雨眼角淡淡的泪痣上。
谷雨一手揉着左臂上的青紫伤痕，一手拄着脑袋，侧身躺着，半阖着眼睛休息。
还不知道自己脑海中已经翻天覆地。
谷雨精神空间里，原本只有两个空间。
明的那间由粉红色壁纸装饰，大大小小的小熊装点的是王白白的房间，王白白现在就躺在房间正中央，在那张绣满蕾丝花边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另一边空着的，是谷雨的精神空间，一个全白的房间，空无一物。桌子、椅子、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墙。虽是白色却没给人丝毫明亮的观感，满满的都是晦暗不明的压抑感。房间唯一的装饰是其中一面墙上的几个巴掌大小的小窗，在离地面一米六左右的地方，像是密闭房间的通风口，又像是被囚禁时的监视窗。
现在两个空间以外，原本黑暗的地方不知何时拔地而起了一间花房。花房三分之一高度由青色的石头围成，剩下的三分之二，包括锥形的棚顶都由透明玻璃组成。
花房门口种着粉色和白色的绣球花丛，离花房再远处是青青的草地。花房里一个女人在花房里插花。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却是身量婀娜、气质如兰。
“咚咚咚”
房门响了，还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一个大肚翩翩的大叔就走了进来。胖大叔身后紧跟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两人神态都些许疲惫，眼睛里满是血丝。
打头的大叔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白胖的脸上一脸的络腮胡子，臃肿的腰身挤得警服扣子都扣不上，开口就是熟稔的调侃
“小倒霉蛋诶！”
谷雨慢吞吞的坐起来，靠在床头，虽然脸上还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眼里浮着细碎笑意。
“华叔没叫错你吧”
华元生也不在意谷雨不接话，自顾自的从床头的果篮里拿出两个火龙果。回手扔给身后的路远一个，另外一个自己拿着三下两下拨开，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接着挤兑谷雨
“医院这片我管了二十多年，总共就出了三次事故，你就赶上了两回！”
“要不是最早那次事故你还没出生，我看也跑不了你！”
从进门来一直腼腆的站在华元生身后的年轻小警官一手拿着火龙果正剥。闻言是想笑又怕人家姑娘脸皮薄，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谷雨却身经百战了，听了这话也是神情不变。看华元生这会功夫已经吃掉了手里的火龙果，抽了张纸巾给华元生擦手，接着冷淡道“这两回都是王白白惹的祸。”
众所周知王白白是华元生的眼珠子。
华元生闻言瞪起眼睛，夸张的向上撸了撸袖子，就要为眼珠子正名。眼睛却扫到谷雨收回的左手小臂上连片的淤青。细细看了下谷雨的脸，果然在眼角也看到了同样的青痕，因为谷雨肤色偏白，不细看难以发现。
华元生敛了笑意。从右侧裤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他白胖胖的脸上不见一点玩笑时,就连唇角的笑纹也仿佛坚硬了起来。他严肃道
“小雨，上周的袭击案现场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片。”
“你得提前出院了，明天起我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
谷雨闻言皱了皱眉，这么严重？她伸手接过华元生递过来的证物袋，看着里面纯白色的卡片，问道
“华叔，昨天王白白出来玩，我沉睡到你敲门前才醒来。你得先告诉我昨天的事故是什么意思。”
华元生正要回答， “嗡嗡嗡”手机就响了。他从兜里拿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下屏幕，表情蓦然惊喜
“嘿！宋老弟~”
他边接电话边起身，急急忙忙的用眼神示意谷雨他出去下，接着就到了病房门口。拉门转身时对路远做了个手势，这时才刚吃完半个火龙果的路远放下手里的吃的，拍拍上衣口袋，意识是示意明白。
谷雨把路远从上衣口袋中拿出的U盘插进笔记本的USB切口，路远说，里面装着昨天案发时间医院走廊的监控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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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男救了王白白的命。
此时男人左手稳稳的拖着军帽，背对着摄像头，站姿挺拔。黑色的军靴下面踩着刚刚还大发神威的狂躁病人。受伤的护士长在不远处被医生救治。
路远也是第一次看这个视频，感叹道：“谷雨！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谷雨觉得他说的对，昨天没死真的是全靠运气。那个狂躁病人，不，那个杀手，在刺伤护士长后就直奔阿丽和王白白。几步追上她们后，抬脚就把跪着把王白白抱在怀里的阿丽踢开。不同于只是轻伤的阿丽和护士长，男人手上的利器直奔王白白的右翼缝。
男人眼神清明，没有温度，毫无疑问，王白白才是他的目标。也正是这种变化让警方确定，这不是事故，是谋杀。
王白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也不知道躲。只抱着自己的膝盖团成一团，瑟缩着像只小动物。
军装男就是这时出现的，他从杀手身侧出手捏住杀手拿针的右手腕。杀手迅速反应过来，左手指缝带着银光直奔王白白喉咙。直到这下也被军装男挡住，杀手这才放弃王白白，被迫和军装男动起手来。这俩人都动作敏捷，碰撞间快的看不清。
路远告诉谷雨，他们每一招使得都不是格斗技巧，是招招致命的杀人路数。谷雨知道路远是刑侦大队有名的搏击能手，但是路远说，我最多能接下来十招。
一个家世普通的B大大三学生，一个精神病人。被杀手谋杀？
谷雨正想着，不妨视频里的已经制服了杀手的军装男转身，谷雨猝不及防的和他眼神相撞。
男人眼神深邃，眼底波澜不兴。
谷雨却瞬间脊背僵直，脑海中一片空白。周遭都成了真空，只听见自己身体里，心脏凶狠的撞击声，那声音振聋发聩，
那是宋峥!
是她，
归来的英雄。
谷雨眼睛追着宋峥的身影，贪婪的望着画面里的人，看着宋峥把脚下昏迷的杀手交给赶到的警察，再然后迈着大长腿向走廊尽头走去。接着她从宋峥出现的时间点开始，重复播放，一边又一遍。
路远听不见她心中的地裂山崩，只当她少女情怀，对英俊的救命恩人念念不忘，乖觉的又陪着她又看了十几遍重播。
华元生接个电话一去不回，后来打他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大晚上的孤男孤女也不好一直待在一个房间，路远又等了一个小时，就回家补觉去了。
路远走前和谷雨讲了讲昨天的案子。这次市局刑侦大队和缉毒大队联合办案，跟了三个月的案子昨晚最终收网，一直到今早九点才彻底结束。住在城东花港巷的人，也有不少半夜被枪声吵醒，没办法，昨晚上动静闹得太大。
路远也就是大概的说了说，敏感信息一个没提，像讲故事一样的说。
谷雨知道，路远这是在替华元生解释。路远陪华元生来过几次，许是以为华元生是她爹。鉴于华元生和王白白亲如父女的感情，谷雨没特意解释，接受了路远的好意。
跟路远离开之后，谷雨就靠在床头，眼睛呆呆的看着膝上的电脑，眼框通红，一动不动。
电脑屏幕早已经黑掉了，谷雨却仿佛能从中感受的到宋峥的注视。她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描摹宋峥的样子，漆黑的军靴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肌肉没有发力，却也好像随时能把靴子崩开的小腿，结实的肩上扛着两毛四星，左手托着徽帽，军装笔挺的站立。
那是她梦中屡盼不至的背影。
她贪婪的看着，那人的归来让她缺失了三年的安全感一点点归位。偏移的世界回归正轨，晦涩的记忆里光影分离，。她任凭点点光圈撒进身体，把她骨子里的不安都晒成了甜蜜的香，接着又在心上的漏洞里筑起了高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