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冢》鹿知

23、23

　　“方家的事……”俞函艰难的开口，他睁开眼睛看着俞笙，他帅气英俊的弟弟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的他发疼，“你都知道了？”

　　俞笙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尖锐的笑，“是啊，都知道了……”

　　“我……”

　　“我知道了知道了都知道了！但是我宁愿我没有看见那些！我宁愿我不知道我的哥哥和我的前女友搞在了一起！”

　　俞函的话突然被俞笙的怒吼打断，从心而出的愧疚被俞笙的近似于胡搅蛮缠的举动搅的一团乱，愈发的让俞函感到烦躁，他暴躁的伸出手松了松领带，“停下俞笙，我和方家之间并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俞笙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高相仿的两个人对视着，俞函分明看见俞笙的眼睛里蕴含着的滔天的怒火，烧的他浑身炙热疼痛不已，“是不是要等到方家递给我你们的结婚请帖的时候你还能如此淡定的告诉我没有什么？！”

　　对于俞笙今晚过于冲动的态度让俞函莫名的感到疲惫和烦躁，世人向来最难对付这种情绪，明明嘴上对你的回答一万个否定却还是叫你给他一个解释。有什么好解释呢？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了，自己比谁都清楚，感情这东西算不清的。但是俞笙和爱人不同啊，俞函想。这是他的弟弟，他唯一的亲人，他在这个世上存在的证明。

　　“俞笙，我和方家……并没有想瞒着你。”

　　“你瞒不了我。”俞笙气极反笑，他的话语仿佛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俞函，你从未瞒得了我什么，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在干什么，想什么，渴望什么……我比你……还要了解!”

　　俞函的眼睛瞬间放大，他的心脏变成了一面鼓，因为被这一重锤敲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在那断壁残垣中，隐隐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像一团雾气一样脱颖而出。

　　“你说什么？”

　　“还不明白？”俞笙看着俞函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俞函，你忘了你在和方家交往后的第一个星期里，就因为她和图书馆里的一个男同学说了几句话你便开始怀疑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猫腻并且大吵一架。而后你的控制欲、占有欲和疑心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方家是真的喜欢你，处处包容你，你们怎么可能会让我发现？其实像你这种人就不应该谈恋爱。”

　　俞函沉默的看着俞笙，他惊讶俞笙能把他和方家之间的点点滴滴说的分毫不差，还有那些在黑夜里辗转反侧的苦痛的欲望。俞函突然发现他居然看不懂俞笙了。他的弟弟此刻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可怕的读心者，一个让人恐惧的恶魔。但与此同时，俞函发觉他更像是——另一个自己。

　　“恋爱会引发出你的自私、狭隘、敏感和多疑，每一种情绪都足以使你和你爱的人痛苦万分，且越爱……越严重……俞函，你爱方家吗？或许爱，或许不爱……连你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感觉……只能一味的沉醉在这变态的感情里……”

　　“别说了！”

　　“哥哥……”

　　“我叫你别说了！”外面突然降临一道闪电，把俞函冒着冷汗的脸和俞笙残忍微笑的面庞照耀出一片寒白。

　　俞函突然伸手将茶几上的玻璃水壶水杯一并挥落，玻璃落到地上碎裂的声响被接憧而至的雷声所掩盖，俞笙冷眼看着俞函砸掉了他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男人的怒吼和接连的否认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不是的……不是的！”俞函每砸碎一件就呢喃一句，接连不断的闪电像开着闪光灯的照相机，时不时的记录下客厅里每一秒不同的惨状。“我是真的爱方家……我没有骗自己！我没有！”他接近疯狂的动作让俞笙不得不上去拉住他。

　　“俞函！不要砸了俞函！你以为这样就有用吗？！”俞笙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之狠让骨节都泛出白色，“你以为像个娘们似的砸东西就能改变这一切吗？！”

　　俞笙身上带来的冷意让俞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瞬间停下了动作，他抬眼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又想到了方家，那个在无尽的猜忌和控制中依旧爱着他的傻女孩，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俞笙……俞笙我还能，还能好起来的。”俞函抓住了俞笙的胳膊，像是揪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哽咽的说道，“我要去看心理医生……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能，我能好好爱方家的……那些变态一样的感情全部丢掉！全部丢掉！”

　　俞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全是方家，没有一丝一毫他的位置，心中涌窜起无尽的悲哀和痛楚，那种感觉类似于拿着一把满是豁口的刀，一下一下的切割过你的心脏，一下一下，一下一下……血肉淋漓。

　　“那我呢？”

　　他轻轻的问出口，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在震天的雷声下完全听不见声响。但俞函的身躯却猛然绷直僵硬了，俞笙敢发誓，他听到了。

　　于是他环抱过俞函的身体，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嘴唇抵到他的耳边，带着彻骨的疼痛咬牙说道。

　　“俞函，那我呢？你也想不要我了吗……”

　　你也不想要我了吗……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盘旋在俞函的心头，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莫名的出现在他的手里，手心中全是冷汗……

　　“你是谁！”俞函发了疯似的一把推开了俞笙，他选择了把钥匙丢出去。“你不是我弟弟，不是他！滚开！你给我滚开！”

　　陈若轩被张若昀这突如其来的一推给弄蒙了，这一幕本是剧本里没有的。这一段的剧情台本上刻画的比较稀疏，明明是重头戏，却只有寥寥几句带过。开拍的时候向易也说了可以自由发挥一下，但是面对张若昀的突然发难陈若轩倒是瞬间死机了。

　　他那一推并不太狠，只是陈若轩并没有防备，于是整个人向后仰去，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倒在碎玻璃渣上，他反应敏捷的用手一撑挡住了身体下滑的趋势。

　　“嘶——”
　　不可避免的，手掌心里嵌上了一块不算太大的碎片。

　　陈若轩下意识的向张若昀看去，没忽视那人眼中还没来得及掩去的慌乱和愧疚，但是下一秒那些东西立刻不见了，他又变成了俞函。

　　向易一直没有喊卡，所以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陈若轩没把瓷片拔出来，只是硬着头皮低头粗略的看了下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把瓷片握在手心里再次站起来和张若昀对视着。

　　“你……你是……”俞函的声音颤抖着，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冷汗在他的额头上聚集，同时陈若轩看见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的撇了撇他受伤的那只手，“你是谁！”

　　俞笙缓缓的伸出手，他那被瓷片扎破的掌心流出的血液顺着他的动作流到手腕并且逐步向手臂上蔓延，他手臂上的雨水混合和血迹氤氲开一大片。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俞函的脸，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的掌心刺痛感更加强烈。他掌心空握着的抚上俞函的面颊，生怕那瓷片弄破的他的脸。鲜红的血迹沾染到他脸上。

　　俞笙近乎痴迷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眉毛在一分一秒间收紧，眼底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的落满了孤寂。

　　“哥哥，我是你的俞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