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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我来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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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轮流~~~~
~~~~顾遥视角~~~~
醒来。
手机弹出来一个提醒。
陈远生日。
原来与陈远分手已有一年。
不知不觉地,时间过真快。
刚开始心里空落落的,总想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还好工作非常的忙,倒让我没许多空闲时间去想什么。
跟陈远在一起时就预料到我们必定不能长久。
但他对我非常地好,我回报他,渐渐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心中惊惧自己已无防范到如此地步,只觉得那就先这样吧,等哪天他腻烦我了再说。
习惯了有陈远在身边,为他改变许多,自己都并未察觉和注意到。
直到突然的一天,他就人间蒸发一般地消失。
我知道deadline迟早有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迅速和猝不及防。
我像是一条突然被从水里打捞出来的鱼被摔到岸上,难受到窒息。
就在我觉得快要熬不下去的那段时间,我遇到了我的氧气——林嘉豪。
我们老家是一个城市的。其实我们初中就在一个学校,但不同班,加上那时候在年级上我活跃他不活跃,因此没有出现过交集就并不熟。
初三我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就拿了初中毕业证就没继续读了,出去打工,其实当时我的成绩是很好的,在年级能排上前几吧,照着这个水平读下去靠一个普通重本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所以我跟林嘉豪有共同点的地方就到初中这里截止了,往后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没想到的是,在他本科实习的暑假我们又遇到了,还是两次。
那时候我在一个工地上搬砖。
陈远之前帮我安排过一次坐办公室的工作,很轻松,每天朝九晚五地坐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热茶,只要用电脑打打字出几分报告,偶尔需要出差,出差有司机。
他消失以后,我又回到了工地上。
我顶着大太阳戴着安全帽搅拌钢筋混凝土,我格外小心,上个月有个东北的小伙子被轧了手,听说上面就不管了赔了连当月的工钱都没发。
是啊,像我们这样没读什么书的人,就只能出卖体力,请我们的人不是什么慈善家,按发工钱就不错了,不必指望给我们买保险。
那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坐到地上,一边擦汗一边吃午饭,我没买盒饭,盒饭要十元钱,我买了两个包子三块钱。
就这样啃着的时候进来了几个人,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我们领导带他们进来的态度恭恭敬敬的,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甲方就是政府部门的人来了,领导给他们面子我们看领导脸色,所以我们很自觉地放下手里的吃食站起来等待领导下达指示。
领导招招手示意我们过去,那几个人问我们是否接受过安全培训,我立即领会了意思,其实是没有的,但我自然知道此时不能说实话,趁其他人还没回答,我赶紧说培训过的,专门上了课还给我们发了这些,我指了指头上的安全帽。
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说是。
有个拿本子的年轻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是这几个人里看上去最年轻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浅色牛仔裤和白T,看上去非常的书生气,但我察觉到大家对他说话的口吻明显不是长辈对小弟或者实习生的语气,而是非常讨好的语气,像是下级对待上级那样,让我不禁有些好奇。
他脖子上带了一个工作牌,我看清了他的名字,林嘉豪,单位xxx研究所。职位写的是技术员。也不像是多高的职位嘛。
没我们的事了以后,我又坐回到地上低着头吃我的包子,一道阴影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我抬头,对上了林嘉豪的眼睛。
他不会是看穿了我刚才在说谎吧。
我有些心虚,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没底气也要装的有底气。
于是我大胆对视他的眼睛,率先开口,林嘉豪,你有什么事?
顾遥,你认得我?他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我胸前没有写了我名字的工作牌啊,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心里想我并不认识你啊,一看我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吧,我们今天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么。嘴上却笑着说我竟不知我认识您这么个贵人。
林嘉豪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什么递给我。
我特意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再接过来纸,但还是可以看到我黑糊糊的爪印。
我看着纸上写着他的名字电话和地址,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
同学一场,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林嘉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我实在记不得我有过这样一个同学。
这一瞬间我有点感动,不管他说的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都难得他有这个心思,因为我现在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也实在难以想象能给他骗什么或者在我身上图什么好处。
事后老板特意找到我说,今天多亏我机灵,给我塞了一百块,我当时不会拒绝,我觉得这是我该得的。
我打电话给我一个初中同学,是我以前那么多同学难得的一个还至今联系的同学,叫谢芃(念peng),也是唯一一个跟我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同班的同学,我喜欢亲昵的叫他芃芃。
我说芃芃问你个事,林嘉豪你认识不,是我俩同学吗。
杨芃说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就是个变态。
我说啊,怎么变态了。
心想看上去不像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么。
杨芃继续说他太变态了,数学一直考满分。
我说呸,你这是嫉妒。
杨芃说初中他在我们隔壁班,当时谁也不知道他,是高中分文理以后我才知道他的,数学一下子难了差距拉大,他考满分的优势就大了。
接着他又说,对了他就在z大,跟你在一个城市,你们碰着了没?
我说算是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们又不熟。你跟他熟吗?
杨芃说我跟他在一个培训机构上过课,一个学期我俩没说过一句话,你说他是不是高冷。
我挂了电话,去打第二份工,在打印店帮别人打东西。
这个打印店开在z工大附近,生意还可以,来打印的通常都是学生。
现在是毕业季,这段时间很多学生来打印论文,表单和简历什么的。
他在H市最好的大学,是未来的社会精英,我在H市的外来务工人员,只初中毕业,除了在的地方相同,就没什么共同通点了。
我笑着点了根烟把那张纸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晚上谢芃又跟我打电话,说他觉得读大学没用。大学就是什么都广泛的学,结果就是什么都学的不精。
我调侃,别说的好像你认真学过一样好么。专业是不分好坏的。每个行业都不缺乏低端人才。中端也不会饱和,高端的更是稀缺。
谢芃说哟,就喜欢听你一本正经的瞎掰,还显得挺像真的。
我说你专业挺好的,只是起步价低了点,哈哈哈。
谢芃说滚,挂了电话。
晚上突然肚子饿了,爬起来买宵夜,排队的时候我后面站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虽然天是黑的,但摊位朦胧的灯光依然照的出她脸很漂亮,凹凸有致身体妥帖地包裹在一个黑色紧身裙里。
我没想到的是她会主动跟我说话。她说没带现金,能不能微信转给我,帮她付一下。
我说可以。让她扫了我。
结完帐以后她莞尔一笑跟我说谢谢,面容姣好,声音娇俏。
然后她开始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有时回,有时不回,对于我回不回她似乎也不太介意,只是自顾自地跟我说话。
她叫秦姣姣。在某酒吧卖酒,就是人们俗称的小蜜蜂。
她很能喝,也经常喝,喝的比男人还多。
我说这职业伤身体啊不适合长久做。
她笑笑[可我就只有做这个赚的多啊。]
有次她说店庆请我过去玩,喝酒免费。
我说我不会喝酒。
她说[你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说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
[别墨迹,来了说。]然后挂了,发了个地址来,我这才知道她工作的酒吧离我这挺近也挺有名的,出名的贵。
后来她说她不是没考虑过换工作,人有个懒惰的特性,就是从高往低走难。在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里待过以后,要去一个相对不那么舒适的环境还要忍受微薄的薪水,就不太会考虑了。
所以最终她这个工作也没换成,直到她被检查出胃癌。
我坐公交到了那里,只有4站路。我打她电话没人接。我只好自己进去了,里面人很多,又吵,我走到吧台,问秦姣姣在不在。
那人给我指了个方向,说在那边或者厕所吧。我道谢,朝他指的方向走去,我注意到那一块坐着的是清一色的俊男靓女。
我走过去,问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男孩子[秦姣姣人呢?]
对方打量着我,一双水灵的眼睛很漂亮,他看着我的时候竟然让我产生一种他对我有意思的错觉。
下一秒钟,天旋地转,身后一股极大的力量把我扑倒在沙发上,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男人的脸,英俊却冰冷阴沉,吓了我一跳。
他的手伸向我的腰,摩挲,我慌忙用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的动作。我忍无可忍,挣扎着要起来,背上却被膝盖抵住动弹不得。
[说个价。]
[我不是!]我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
这时刚才那个男孩子靠了过来,细声细气地说[平哥,他真不是我们这的。]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